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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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羽白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广场的钟楼恰好敲响三点的钟声，柳依依作品展所在的主展馆一般是下午六点关门，他还能看三小时。
展馆的大门依旧敞开着，里面却没有几人。
这个画展是免费的，但需要提前预约，门口摆着一个立牌，上面用图文教程教人们怎样领取电子展票并填写个人信息，有个志愿者站在一旁，低头整理桌上的画册。
林羽白将手机上的电子票递过去，却被志愿者抱歉地退了回来。
“不好意思，今日的公共展出时间已经结束了，您明天再过来吧。应画展举办者的要求，今明两天的展出时间于下午两点半结束，后两天会照常开放到下午六点。”
林羽白点开电子票看了一眼，果然有一行小小的备注，只是他没注意看。
他叹了口气，与志愿者道谢后便离开了这边，怪自己太过粗心，只能明天再跑一趟。
周末的艺术城还有许多展，林羽白本想着来都来了，顺便看一下别人的展，但看到隔壁展馆排到马路上的队伍时，他瞬间打消了这个想法，慢慢挪着往地铁口走。
说来也怪，同系的学生几乎都把看展当成绘画生涯必备的活动，但林羽白这人就和常人不同，因为不想与人扎堆，他从不看展，甚至也不去赏析画师的生平，他看画，只是单纯的看里面的感情，看绘画的风格，画画对于他，像是嵌在血液中本能。
所以他现在才知道他家的画大多出自一个叫柳依依的女孩，一个未成年就小有名气却在二十九岁死去的天才画家。
“林羽白。”
听到有人叫他，林羽白寻声看去，不远处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出声的那一刻，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好像他是什么惹不得的大人物。
看着人海中生生被劈开的一条路，那人顶着众人的目光坦然地向他走来时，林羽白也想后退一步隐入人群之中，但在行动前被揪住了。
“这几天怎么都不联系我，是不是手机坏了？”厉寒成隔空将小兔子看了又看，确认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后才放下心来。
林羽白这才想起自己遗忘的事情是什么，他明明说过会联系厉寒成的，但他非但没联系，还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低声道歉：“手机没坏，我画画，把这事给忘了，对不起。”
“这种小事哪需要道歉，我就是担心你出什么意外，没事就好。”
厉寒成松了口气，随即又郁闷起来，他这边几天没睡好觉，但那小兔子居然没心没肺地把他扔在一边。
林羽白还以为至少会受到一两句责怪，没想到眼前的人只是关心他的安全，他浅浅地笑了起来，说：“你真好。”
即使他忘事了也没有大声地训斥他。
厉寒成用手抵着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看看，小兔子又说喜欢他了，天天撒娇。
换谁谁不迷糊。
然而他们注定没有结果，他不能让小兔子产生不必要的希望。
他努力拉下嘴角，说：“我不好。”
林羽白：？
厉寒成努力想要委婉一点，不要让对方难过，但他绞尽脑汁也只想得出前几天看到的电视剧台词：“我配不上你。”
林羽白恍然，他看过一本书，书上说过于自卑的人总会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就像他曾经一样。
——是我不好，是我配不上你，所以你才不来找我。
看来他的失信给厉寒成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他伸手拉了拉厉寒成的衣袖，认真地说：“你不要这样说，你很好，很配得上我，这次是我不对，下次我会按照约定去找你的。”
厉寒成再也克制不住眼中的笑意，这不就是说他俩天生一对的意思吗，软软的声音说着那么炽烈的告白，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什么委婉什么分手，全都被他抛在一旁，理智被压在角落无法动弹，大脑的其余的位置全部用来考虑结婚以后的新房布置。
林羽白没想到厉寒成竟然会因为他的一句话那么开心，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麻麻痒痒地像是被狗尾巴扫过，治愈的同时又有些不满足，想要让他更开心一点。
而他想到能让缺钱的人快乐的方法就是给人打钱。
他拿出手机，给厉寒成转了一千，问：“上次给的钱够吗？”
因为在夜月会所那晚没有说到价格，他只能按照心里的估价打了五百。
“太够了，我到现在都没花完。”
看到厉寒成迟迟没有收钱，林羽白踮起脚尖帮他在屏幕按了一下，人生头一回说了一句霸总的台词：“收下，这是给你的零花钱。”
厉寒成被那得意的小语气萌得肝颤，难道这就是老婆给零花钱的快乐吗！
他收起手机，低低地笑了起来，俯身在林羽白地耳边说：“谢谢老……板给的零用钱。”
气流暧昧地穿过耳朵，惹得耳垂一阵发烫。
林羽白用力揉了揉，假装不在意地大步往前走去，没走两步，便停下来转身对厉寒成说：“不用谢，下次还会给你。”
仔细一看，过于苍白的脸颊似乎漫上了一层淡粉。
艺术城人来人往，有些孩子在路旁嬉笑着打闹，厉寒成上前揽住林羽白的肩往自己的方向一带，便躲过了那群冲撞过来的孩童，只是继续往前走时，厉寒成就再没松过手，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两人需要分开的时候。
秋日的风吹过澄黄的银杏，午后的太阳穿过依旧茂盛的树冠，在湖泊上洒下一片金黄，路边的树叶被扫成爱心的形状，引来许多情侣合影。
两人步行在银杏大道上，像是爱情电影里常见的约会画面，静谧，美好，暗示着他们幸福的结局。
厉寒成想这么与人从秋走到冬，在雪地里留下两串相伴相依的脚印，再从冬走到春，踏过湖边微湿的小路去看生机勃勃的万物，夏天去看海，看荷花，只要是和这个人在一起，无论什么风景都会好看。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和林羽白说了。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环绕，林羽白眼中越发灰暗的世界开始被着上色彩，他好像真的看到了皑皑白雪上的两串脚印，湖边努力生长的小花小草，夏日的海浪翻滚，荷花飘香，就连现在银杏大道上让他感觉无比嘈杂可怕的人声也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听到的是家长对孩子乱跑的责怪，情侣之间的因为琐事产生的吵架，而现在却听到孩子银铃般的笑声，父母无微不至的呵护，情侣间相视一笑的温暖，以及厉寒成在他耳边描绘的美好未来。
这些他太久没有感受到的东西在一瞬间回到了他的身边，接近枯竭的灵感开始焕发新生，这对曾经的他来说，是个难以奢望的奇迹。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厉寒成。
他抬起头，亮晶晶地眼弯成明月，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
厉寒成有些遭不住这样的眼神，他伸手把林羽白的眼遮住，心脏狂跳，自我评判向来十分准确的他发现，这一次的心跳和以往的不太一样，陌生却不让人讨厌。
他的手被林羽白挪开，只见面前的小兔子微微歪头，神情有几分疑惑。
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奔溃，他伸手抱住林羽白，喉间压抑着几分无奈：“你今天真的可爱得过分了。”
林羽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拥抱还是因为这句话，从来没有被人抱过的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重如擂鼓，也不知道是谁的体温像是夏日的太阳，抚平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内心。
突然被拥抱的他应该是慌张的，但也是眷恋的，他喜欢拥抱的感觉。
怪不得会有人说，拥抱是治愈抑郁情绪的良药。
他伸出手，想要试着回应这个拥抱，手指还没碰到对方的背，忽然听到一个小女孩大声喊：“妈妈！这里有个小哥哥被坏人绑架了！小哥哥都挣扎了，你快去救他！”
厉寒成知道小兔子脸皮薄，所以即使再怎么眷恋这个拥抱也逼迫自己放手。
女孩的妈妈快速跑过来把小孩抱起来，边走边冲两人道歉。
在远去的声音里，林羽白听见妈妈温柔的声音：“刚才那两个哥哥是在拥抱，就像妈妈抱你一样。”
女孩奶声奶气地“哦”了一声，又说：“可是我也会抱妈妈呀，那个小哥哥都不抱那个叔叔……”
林羽白看着自己的手，心想，原来被拥抱的人是要抱回去的。
下一次，他会记得的。
他转头看向厉寒成，却见这人格外严肃地在思考什么。
他心头蓦地一紧，忽然想起贺志帆从不在外人面前承认他们是朋友的事，也许厉寒成也在后悔，后悔与他在大街上拥抱。
心情瞬间又沉重起来。
感受到林羽白的视线，厉寒成转过头来，问：“我看起来很老吗？”
林羽白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摇头。
“那为什么你是哥哥我是叔叔？”厉寒成皱眉，说：“这辈分差了一辈还怎么谈恋爱。”
原来不是在意与他在大街上拥抱的事啊，林羽白松了口气，什么时候被重新揽着都不知道。
厉寒成自然地带着人往前走，有些不服气地说：“一定是我这西装显老，走，咱们去买新衣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