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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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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迟本欲带小狐狸回天界呆些时日,只是小狐狸却坚持不肯。
它怕自己走后,魔族会占领它的凝溪洞道场,它非要守在这里才安心。
晏迟很想吐槽,以小狐狸的道行,守不守在这里区别不大,不守在这里魔尊只多一个洞府,守在这里魔尊还可以增加一条狐皮围巾。
但她实在拗不过小狐狸,又不能真看着小狐狸变成围巾,便决定陪小狐狸在此住些时日,且看看魔尊动向再做决定。
她在凝溪洞四周又多加了几道防护结界,避免有什么魔族闯入。
刚一加完,便觉有浓郁的血腥味袭来,她猛地转身,迟离剑已经出现在手中,划出一道炫目的红芒。
“噗”剑身扎进血肉中的声音响起,而晏迟的手腕也被人狠狠攥住。
她蓦然抬头,便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眸,只听那人用冰冷的语气质问:“你又想丢下我?”
晏迟:“?”
她上下打量离弦,只见先前她伤得地方还在血流不止,向外散发着丝丝魔气,这是伤及了本源的象征。
而此刻她的剑又直插在他的腰腹,一股股鲜血顺着剑身潺潺流出。
晏迟现在真真切切感受到,魔尊的疯病应该已经无药可救了,她着实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疯成这样子,明明可以躲开这一剑,却为了攥着自己的手腕生生承受一击。
难不成是想与她极限一换一?
晏迟错愕,连带着看向魔尊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同情,这种杀敌一百自损八千的方法,果然也只有疯子才能想到了。
“你又想丢下我!”没有得到回复的离弦逼近晏迟,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重复,猩红的血一滴滴从嘴角溢出,滴在她的肩膀上,打湿她的衣衫。
“这个……”晏迟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和一个疯子交谈,忽然她觉得肩头一重,竟是离弦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晕了过去。
晏迟:“……”就是挺突然的。
从洞里出来的小狐狸正好看见这一幕,它呆了呆忍不住建议道:“主人,不如你再戳深一点,我们直接来个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面对如此血腥的提议,晏迟默默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你是拿了谁家的反派剧本吗?”
这魔尊死不死的同她关系不大,可若是在她手里头死了……想到天上那群顽固的老神仙,晏迟不由得心虚了些。
她叹了口气,准备隔空将离弦投放到魔族驻扎的地方,奈何离弦握她手腕的手实在是太紧,她着实掰不开,只能作罢。
她看看晕死过去的离弦,又看看不远处的凝溪洞,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捡了个大麻烦。
*
“嘶啦”锦帛撕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洞中回响,小狐狸赶紧用爪子捂住双眼,害羞地露出一条缝。
这香艳的场面,主人怎么就不避讳些!嘿嘿,想看……
晏迟看着离弦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不由啧啧称奇,他身上不仅有她造成的那两条伤痕,还有无数像是被撕咬过没有愈合的伤口,正向外冒着冰冷怨毒的寒意。
果真是疯子,晏迟看着他满身的伤痕轻嗤,忘川都敢跳着玩。
忘川里面的亡魂会产生怨毒腐蚀灵魂,将闯入者同化为与他们一样的个体,而闯入者的肉身也将被亡魂一口一口啃食殆尽。亡魂的怨毒会跟着伤口深入身体,所以忘川之伤及难愈合。
晏迟叹息一声,行吧,救人救到底了。
她将药粉洒满离弦全身,同时用指尖稍微凝了些许仙气,一点点将积留在他体内的怨毒拔除。
于是她毫不意外的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在加深,毕竟仙气和魔气相冲突,疼痛是必然的结果。
“喂,你轻一点啊,如果不是我早已飞升,这手腕非让你掰断不可!”
晏迟轻声抱怨,不知是不是昏迷中的人听到了这话,握着手腕的力道又慢慢减弱,似乎在确保不会伤到她,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力量集中在手腕,防止她挣脱。
晏迟:心好累……
她叫来捂着眼睛偷看的小狐狸,问道:“这附近有没有很冷的地方?”
小狐狸仔细想了一下:“碧清池,那里的泉水冒着寒气,有一次我无意间经过,都被冻个半死!”
晏迟点点头:“带我去。”
“好啊,可是你的手能从魔尊手中拿出来了吗?”
晏迟没有回答,饶是她瞧上去清丽脱俗娇小柔弱,拎起比她高大许多的魔尊来,也像拎小鸡一样,她将离弦扛在肩上,一脸淡定地道:“带路。”
小狐狸:“……好、好的,主人。”
碧清池离凝溪洞不远,所以一会儿的功夫就赶到这里,小狐狸不敢进入,晏迟只好自己像扛麻袋一样,将离弦扛了进去。
她看着眼前的碧清池,心中再次翻涌起有一股熟悉感,似是飞升前常来,不过她已经实在记不得了。
所幸她不爱纠结于过去,便不在这事上多做纠缠,旋即视线已经被冒着寒气的潭水给吸引过去。
这里的水果然像小狐狸说的那样寒气逼人,她满意的点点头,将手中的离弦丢了进去,顺带着一个不小心,自个儿也掉了进去。
她才记起,手腕还在离弦手中攥着。
冰凉的寒气瞬间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不过这个对已经飞升了的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充其量只是冷了一点罢了。
但离弦此刻却似是受不住冻,不由自主靠近她似是想要抱住她取暖,晏迟嫌弃地拎起离弦放到一边。
可没过多久,那人又靠了上来,晏迟熟练地将人再次拎起,就在此时,离弦睁开了眼睛。
二人相顾无言,气氛透着微妙的尴尬,许久晏迟才松开拎着对方的衣领出声道:“能放开我的手了吗?”
闻言离弦本能抓得更紧了,但见到晏迟那不善的神色,他不情愿地将手放开。
晏迟:“魔尊既然醒了,就回去自己好好将养身体吧。”
离弦水下的拳头微微握起,垂下眼眸掩住眼中的神色,淡淡道:“我身上的伤是你伤的吧?”
“!”晏迟心觉不妙,只听离弦继续开口:“若我没记错天界和魔族早已达成协议,无正当理由,仙魔不得私起冲突。”
他抬起头直视晏迟,眼中尽是委屈:“我这身伤,上仙不准备负责吗?”
晏迟自然是没放过他嘴角的……笑意?此刻她的脑海中只浮现出几个大字:大麻烦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问:“你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上仙照顾我到伤势痊愈为止,仅此而已。”离弦顿了顿,”怎么,上仙觉得我的要求过分?“
晏迟点头,铿锵有力地回答:“过分。”他自己不躲受的伤,哪有算到她身上的道理?
“既是如此,本尊只能将此看成是天界单方面撕毁协议与魔族宣战了,”离弦慢悠悠的道。
“可怜天下那些无辜生灵,即将卷入一场浩劫而不自知,此刻的无忧无虑,不知是否会成为日后遥不可及的追忆……唉,不过我相信,无辜而善良的生灵们是不会怨恨上仙的,毕竟你也不是有意为之。”
晏迟:“……”
她一时间陷入纠结,自然错过离弦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晏迟一合计,是这么个道理,可她英明一世,居然被人拿捏住,实在丢人。
“倒也不必牵扯上什么天下苍生,本仙既然伤了你,”离弦看着晏迟强行挽尊,口是心非的神态忍不住唇角上扬,只见她抬起眼直视对方,“在你伤好之前,我会负责的。”
“好。”
离弦的眼中尽是笑意,他从碧清池中走了出来,在岸边向依然在水中的晏迟伸出手:“上仙请跟我来。”
见晏迟面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他轻声道:“我拉你上来。”
倒也不必,晏迟轻盈地跃出碧清池:“我还需要你拉?”
离弦:“……”
看着离弦无语的表情,晏迟之前被人拿捏住的郁滞一扫而空,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只是晏迟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又犯了愁,为什么她会被离弦三言两语带到这里?
她以为的负责是每日过来帮魔尊治疗伤口,但魔尊认为的负责是她应该全天和他在一起,并且执意将她带来这个据说是她以前住过的屋子前,让她在这里休息。
“这里还维持在你离开时的模样,”离弦神色温柔地看着晏迟,“看看是不是没有改动?”
晏迟:“只是小住几日而已,住哪里都差不多,魔尊不必为这种事情上费心,要早点养好伤才是。”只要有个能窝着的地方,她一向不在意地点。
“我只是希望你在这里住得舒心一些。”
晏迟撇撇嘴,想让她舒心很简单,只要不让她负责不就行了?
她推开门走进这间房子,这是一间极为朴素的房间,没有什么多余的饰品,窗边摆着一个巨大的躺椅,铺着一层松软的垫子,躺椅旁边还有一个小案牍,上面散落几本书。
晏迟发现,这里和她在天界的房子除了规格上有所差异,布局竟然是一模一样。
离弦一直关注着晏迟的神色,他轻声道:“我每隔几日便会来此,将一切打扫干净。”
“啊?明明一个避尘诀就能解决的问题,”晏迟忍不住吐槽,转而又道,“本仙倒忘了你们魔族有什么避尘诀了……”
“如无,”她拍拍离弦肩头,“不要自卑,以后我教你便是。”
离弦:“……”
离弦:“我只是不想让其他术法破坏掉你的气息。”
“我飞升都是几百年的事了,气息能散的早散掉了。”
晏迟说得笃定,她是修仙者,体内浊气早已被灵力洗涤干净,不会有那么大的体味,几百年还散不掉。
离弦:“……”
看着离弦脸色不停变幻,晏迟自然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不由摇摇头,这疯魔尊的心思真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