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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我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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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迟醒来时头痛欲裂,不由感叹帝子那珍藏数千年的酒后劲果然大,竟然让她一个上仙感觉到醉酒的滋味。
她不舒服地轻哼了声,这时一双冰凉的手抚上她的额头,在头顶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揉着,晏迟眯起眼睛,脸颊贴着坐在床边那人的腿,舒坦地哼了哼。
离弦手指微顿,眸光暗沉,眼中仿佛卷起深深的漩涡,带着掠夺的幽暗色彩缓缓俯身下去。
晏迟却在此时猛然睁开双眸,正对上他晦暗的神色,不由一怔,二人对视了片刻,晏迟终于开口:“你们魔族果真术法缺失得厉害。”
说罢她抬手拂开为她按揉的手,手指在头上轻轻点了两下,一阵光华过后,晏迟便不在为头晕难受了。
“还是术法管用许多。”晏迟道。
其实在她难受的第一时间便想使用这术法,只是离弦冰凉的手力道刚刚好地按在头上,带起一股让她难以拒绝的舒适,使她放弃使用术法,而选择沉浸在那让她着迷的舒适中。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哪知蓦然间忘川中残破不堪的身影却浮上心头,令她本已有些舒坦的内心又烦躁起来,连带着觉得帮她揉头的手也十分碍眼起来。
所以她才选择睁开眼睛,用术法止住眩晕的感觉。
离弦见她拂开自己的手,也没说话,只是在床边安静地坐着,定定看着晏迟。
晏迟从床上跳了下来怒道:“你看什么!在你眼中我是那么蠢的人吗?”
离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着实不知道晏迟为何生气,但见晏迟如此动怒的模样,心下着实不安:“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的错?”晏迟睁大眼睛忿忿地看着他,“你哪里错了,你对得很,反正受伤的不是我,你和我道歉有用吗?”
晏迟小嘴一张一合不停说着,离弦似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般怔怔看了她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很少笑得这样愉快,宛如冬日的冰雪层层融化,露出里面包裹着的碧绿嫩芽。
这样的笑容仿若伴着那融化的冰雪,深深流淌进晏迟心底,让她的大脑停顿了片刻,连想要说些什么都忘记了,只是张着嘴呆呆看了离弦半晌。
许久才回过神,怒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
离弦摇摇头,眼中笑意不减,不过是他甚少看见晏迟这样闹脾气到近乎于无理取闹的样子,他觉得这样的晏迟抛开矜持与淡漠,不在游离于尘世外,有了种沾染上烟火气的可爱感。
晏迟怕麻烦,那是因为她天生淡漠的情绪使她对所有事物都用情不深,本就没多少感情,如何愿意浪费时间去解决问题?
他本以为,穷极一生也无法让晏迟染上这样的烟火色,没想到此时却见着了。
不过离弦不敢笑得太过,毕竟上次惹晏迟生气,他可是变了好长时间的猫才将人哄回来,这次看晏迟的模样,更是恼怒至极,若处理不好恐怕不是变成猫就可以解决的。
离弦走到晏迟身边,拉起她的手坐回床上,见晏迟想要抽开手,他也没有勉强,索性配合着放开手,只是一双眼睛依然默默看着她。
晏迟有些别扭地转过脸去,离弦却伸手抚上晏迟的脸,让她转过脸来与他对视,他们靠的极近,近到炙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我不知道哪里错了,”离弦盯着晏迟的眼睛柔声说,见晏迟又有发怒的迹象,他只是轻笑,“但你可以告诉我。”
这样的离弦使晏迟一阵心悸,一阵阵眩晕感席卷而来,许久她才低声道:“你为了我去跳忘川?”
离弦直视晏迟的眼睛:“是。”
“我知道你不会跳,”他补充道,“只是不放心罢了。”
“即便我真跳了,在那里见着如此不爱惜自己的你,你觉得我会高兴?”晏迟质问。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离弦垂眸沉思片刻,再抬起眼眸时里面尽是郑重和认真,他的目光深邃,似有股吸引力,直直吸引晏迟一头栽了下去,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离弦目光微动,他身子向前倾,脸靠了上来,晏迟忍不住屏住呼吸,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屏住呼吸,但此刻她本能的选择如此。
倏然一抹极亮的金色照亮天际,晏迟蓦地回过神推开离弦向外看去。
“怎么回事?”
“你们那个沉睡多年的帝子终于彻底醒了。”离弦回答,但晏迟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走,去看看。”晏迟拉起离弦往外跑去,离弦因着被打扰而产生的怒意,在接触到晏迟握着他的手时瞬间土崩瓦解。
*
轮回台边上围满了仙人,台上是清凝仙子与几个看押她的天兵,她被罚入轮回,十世之后,若有仙缘,才可回归,这还是帝子从中斡旋的结果。
只是众人皆知,她这一去便回不来了,被天界剔除仙骨罚下去的仙人,在轮回中蹉跎,又怎么会还有仙缘?
天边猛然金光大盛,帝子便落到轮回台上,清凝仙子见着他不由呆住了,许久才道:“您苏醒了?”
“是,我苏醒了,从很长很长的噩梦中苏醒过来。”
帝子看着清凝仙子继续开口:“醒了我才发现我之前浑浑噩噩,浪费了许多时间,只是不知我现在还有没有机会,与你一同携手向前?”
清凝仙子盯着帝子,眼睛模糊起来:“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帝子摇摇头,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迟,日后你去哪我便陪你去哪里。”
说罢将周身金光全部附在清凝仙子身上,牵着清凝仙子的手跳下轮回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帝子跳下轮回台,这还了得?他们赶紧奔回天界,这事要早点儿告诉天帝才好。
无人在意的角落,晏迟与离弦走了出来,晏迟眼中满是惊奇:“帝子竟然跳了轮回台?”
她空自感叹了半天,终于发现离弦没有说话,抬头便看见离弦登上轮回台,他回身看向晏迟:“阿迟,若有一天,你我亦是如此,你会来到我身边吗?”
他此刻的神色太过复杂,晏迟一时无法说清那究竟是种什么情绪,只是感受到深深的落寞与寂寥,仿若一个长久以来找不到归途的旅者,只能不停地徘徊在旅途中,永远无法得到安定。
一种难以言喻的忧伤情绪涌上心头,难过得让她想要落泪。
离弦轻轻叹了口气,瞬间来到晏迟身边,他扯住晏迟的手,将她扯入怀中:“阿迟,不要这样看我,我舍不得。”
“我想好了,你若不来,我便去寻你,我们终归是要在一起的。”离弦在晏迟耳边轻声道,昨天还在嘲笑帝子的矫情,今日为何他也矫情起来了?
“离弦,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晏迟这样回答,感受到面前人的僵硬,她继续开口:“但有我在便不会让你有这样的一天。”
离弦忽的想笑,所以他刚刚在矫情些什么?这才是以晏迟的性格会做出的回答,什么万一将来有一天,在她眼中不存在的,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对自己极度自信的人。
这么想着,离弦嘴边的笑容扩大,眼中也晕染开丝丝笑意,这时便听晏迟继续说道:“若真有这么一天,上天入地我陪你去便是。”
晏迟蓦然感到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离弦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许久才用闷闷的声音回答:“嗯。”
“喂,离弦,你在哭吗?”晏迟开口问道。
离弦:“……”
为何这人总能将前一秒还算温馨的场景搅得一团糟,离弦有些无奈,他放开了抱着晏迟的手臂:“没有。”
晏迟盯着离弦看了半天,拍拍胸口:“那就好,万一你真哭了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哄你才好。”
离弦忽然觉得哭一哭或许是个不错的提议,想到晏迟手忙脚乱的对他轻声细语,不由生出几分跃跃欲试。
晏迟警惕地盯着他:“你在想什么?”
离弦终于从哭一场让晏迟哄哄的诱惑中走出来,还是算了,他……还要脸。
他摇摇头回答:“没什么。”
晏迟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拉上离弦:“走,寻山老者的寿诞快到了,我们回悬缘山看看小狐狸便过去。”
离弦目光闪了闪,寻山老者?便是家中有个孙子想介绍给晏迟的那个?也好他正想去见识见识究竟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才让涪隻那老东西急不可耐为晏迟做媒。
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点点头,低声道:“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