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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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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吃早饭了。”
门外小妹脆生生地喊道,隔壁房间又传来一声声揪心的咳喘。
燕绥甩甩脑袋,快步走出房间,倒了一杯水,来到隔壁卧室,有些许生硬地叫了一声:“爸,喝点儿水。”
自从有了原身的记忆,燕绥就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一个燕绥了。这一切就好像庄生梦蝶与蝶梦庄生的奇异争论,如果说是幻境,然这里的一花一木都真实可触,大燕发生的一切也历历在目。而且,冥冥之中有联系,各种相通之处都有迹可循。
在大燕国,连街上的三岁孩童都晓得当朝长公主殿下燕婉与孔阳侯傅贤乃是一对怨偶,夫妻不睦多年。外人都唏嘘这长公主爱远游,孔阳侯喜花酒,昔日伉俪情深,然恩爱不过三载便早早貌合神离,如今更是各玩儿各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燕绥也曾困惑,既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和离?
这个问题在新新世界里有了结果,用这儿的话来说,就是“离婚”。
现在躺在病床上小心喝水的男人,跟大燕世界那个整日整夜花天酒地的孔阳侯一模一样。燕绥看着眼前这个便宜爹,叹气,还是叹气,为什么换个世界,变得更惨了?褪去锦衣华服,这里的孔阳侯只是个穷困潦倒的中年男人,还是个被白富美妻子狠心抛弃、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的失婚男人。
从前燕绥不会过多纠结父母之间的恩恩怨怨,他们虽然感情不好,可都活得自在。但是现在一看到站在自己身边这个瘦瘦小小的名叫傅忆的小姑娘,燕绥眉头突突,在大燕他可没什么妹妹。
长公主和孔阳侯只育有一子,便是他燕绥,燕小侯爷。
毕竟是尚公主,孔阳侯就算再放浪形骸,这么多年来也未有纳妾。但是现在燕绥合理怀疑他那位父亲大人怕不是真弄了个私生女出来,才导致夫妻关系破裂,又因着干不过皇权,所以敢怒不敢言,一气之下便开始放飞自我?
“哥哥,杯子。”傅忆很乖巧,踮脚把杯子递给燕绥。
燕绥接过杯子,忍不住抓了抓小姑娘炸起来的头发,两个世界他都跟母亲姓燕,新世界里多出来的这个妹妹跟父亲姓傅,从前燕绥身边都是一大群小子,难得见这么小的妹妹,又新鲜又为难,就挺突然的。
原身是个孝子,对家人很好,燕绥不自觉地给这位缠绵病榻的爸爸喂了杯水,顺了顺气,又贴心地掖了掖被角,开了半扇窗户。
躺着的男人喝了水,舒服地嚎了声:“啊,爸爸的好儿子。”
燕绥诧异地看过去:“您这…中气很足?”
“哎哟,头还有点儿晕。”
燕绥:“……”
傅忆看看爸爸,又看看哥哥,不太明白的样子。
“哥哥,我们去吃早饭叭!”
燕绥挠挠头,由着傅忆拉自己去饭厅,身后傅贤假模假样咳嗽几声:“给爸爸留碗稀饭呐!”
饭厅里,燕绥在妹妹期待的表情下迅速喝完有些许没煮过心的稀粥,末了夸上一句“阿忆真棒,煮的粥很好喝。”
燕绥这个妹妹啊,是个可怜的孩子。妈妈燕婉怀她的时候正跟爸爸傅贤闹离婚,两个人每天除了吵架还是吵架,终于,在燕婉生下傅忆后,月子都没坐完便一去不回。阿忆自小没有母亲照顾,又体弱多病,成长的崎岖让这个小女孩懂事得很早,现在才七岁的她已经开始学着做饭为哥哥傅恒分担一些家务了。按理来说,阿忆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只是家里这样的情况,只好再缓一缓,燕绥马上就要高三了,只需要一年,他就可以上大学了,就可以彻底扛起照顾这个家的重担了。
“哥哥,快点出门,不要迟到!”
燕绥摸了摸妹妹的头,突然想起他这便宜妹妹的名字可真有点叫他难为情。
老爸傅贤大概是出于对自己逝去的爱情的追忆,才给妹妹取名“忆”字,其实看着还好吧,但是,如果连起来,不就是傅忆,傅忆...附议。
臣附议……吗?
还有他的名字,傅贤,“赋闲”,一点儿都不吉利,难怪在大燕他是最无能的侯爷,在新新世界他还是这么落魄。
燕绥忍不住轻轻笑了,燕绥,不就是“芫荽”吗?看吧,这一家子就没有个名字正常的。
出门得晚,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人,学生会纪检部的还在岗位上坚守着。燕绥正要进去,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整齐的校服,高高瘦瘦,手里拿着笔和本子,说话间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太熟悉了,这人太熟悉了,是谁呢,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同学,你校牌呢?”
燕绥看着面前这张脸,是谁呢是谁呢。
“同学?没有校牌不能进学校的。”
燕绥一言不发。
“同学?同学?你有在听吗?”
燕绥若有所思,突然伸手摘了面前这人鼻梁上架着的两片玻璃——
“段伯言!”
段伯言一愣,而后有些气急败坏地夺回眼镜:“同学,请配合一下!要是忘带校牌就报一下姓名学号和班级!”
燕绥还在惊喜中:“段伯言,是我啊,燕绥,你也到这边来了!真是意外之喜,我的好兄弟!”
段伯言看着这人抽风,自己嘴角也抽抽,正要说什么,只见一个扎着两股鱼骨辫,背着绿色帆布包,踩着可爱圆头皮鞋的女孩气喘吁吁地跑来:“呼,没迟到吧没迟到吧。”
段伯言忽略掉在自己面前咋咋呼呼的燕绥,转头略显羞涩地开口回应那女孩:“没有没有,还有几分钟,你快进去吧!”
女孩扬起甜甜的笑脸:“原来今天是你值日,早上好啊,伯言。”
段伯言瞬间羞红了脸:“早上好啊,醋醋。”
燕绥:“?!”
石醋醋一溜烟儿跑没了影,段伯言一脸意犹未尽,独留燕绥一人在微凉的晨风中凌乱。
最后,在段伯言柔情似水的眼波中目送走醋醋小仙女,当然,也在段伯言刚正不阿的气节下填写完违纪生燕绥的个人所有有用信息。
“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别想逃记过!”
“段伯言,我是你大哥!”
“我还是你大爷呢!”
......
“喂!沈丹若,今天早上你什么意思?”石醋醋万万没有想到课间去卫生间的空当竟然被燕绥堵住了。
面对身高一米八,气势两米八的燕绥,石醋醋有些手足无措,跟着声音都有些发颤:“什么什么意思啊?”
“少在我面前装,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燕绥有些恼了,上个星期她就是这副柔柔弱弱,动不动就要掉眼泪的样子,怎么,还没演够呢?
石醋醋紧张到满脸通红,面前这个人真的太恶劣了!上个星期就总是问她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说一些她都听不懂的话。她哪里有假装不认识他,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嘛。上周二早操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他了,可是自己明明已经道歉了呀,为什么还要这样出言不逊,这样一直针对自己呢?
难道......?
石醋醋埋着头,偷偷瞄了一眼燕绥的鞋子,唔,好像被她踩坏的就是这双?
“我说话你听见没!”燕绥不耐烦极了,突然提高了音量,“沈丹若,你最好离段伯言远一点!他是我兄弟,别打他什么主意,要是被我知道就,”
燕绥话还没说完,石醋醋已经被吓得红了眼眶,整个身体绷得直直的,又不敢哭出来,死死憋着眼泪。
看见她这副红眼兔头的模样,燕绥有些头疼地扬手挠了挠后脑勺,石醋醋下意识地剁着小碎步往后退了开,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满眼都是惊恐不已。燕绥觉得自己都要被气笑了,怎么,以为他要动手打人,打她吗?!呵,在她心里我就是这种随便打女人的人?
“醋醋。”
如果说刚才在燕绥的威胁下醋醋如临深渊,那么光是听到袁望喊她的名字便足以令她如沐春风。
“袁望哥哥...”见到来人,醋醋没忍住,把眼睛里蓄满的泪水放了出来,她卯着最后一点胆子飞快扑到袁望身边。
那人萧萧肃肃,一边自然地摸着醋醋的头,一边柔声安慰:“没事了,我来了,别怕。”
燕绥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气紧。
沈丹若,好啊,你跟袁望倒是臭味相投,惺惺相惜。
袁望,十九中高三年级出了名的校草级别的人物。袁望的皮肤很白,五官很精致,带一点女相,气质清冷,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而且他身为袁家的少爷,为人低调稳重,成绩优异,是稳上京大的好学生,除了性格冷漠点,其他都堪称完美。
袁石两家是世交,袁望和石醋醋年龄相近,自然从小接触多。醋醋很想要个哥哥,作为独生女的她,从小就把袁望当做自己的亲哥哥。
燕绥顺过来这口气,而后冷漠地离开,路过石醋醋时又瞥了瞥那只不合规矩的手和那颗不守本分的头,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石醋醋莫名心尖一颤。
袁望突然开口:“燕绥是吧?我希望今天的事别再有下一次,醋醋脾气好,不代表她可以被你欺负,也不代表我的脾气好。”
醋醋?醋醋?没完没了了是吧。
燕绥停下脚步,轻嗤一声,转身挑衅道,“袁望,你是以一个什么身份在帮沈丹若说话?哥哥?兄妹情深?袁望,别自以为是,沈丹若、”
“不是的,”不知什么时候停止掉金豆子的醋醋忽然一脸惊奇,扇着湿漉漉的睫毛一抽一搭地插嘴道,“是石醋醋,不是沈丹若,你记错了。”
袁望:“......”
傅恒:“......”
一场火药味十足的放狠话赛事莫名终结。
这一世的沈丹若,可真是个缺心眼儿,燕绥气恼地想着。
......
袁望拉着醋醋去了楼下的小超市,给她买了包湿巾纸和一盒酸奶。
醋醋挖着酸奶一边吃一边哼哼唧唧:“为什么不是黄桃燕麦的啊?”
看着此刻蹲在梧桐树下明明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是似乎已经好了伤疤忘了疼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姑娘,袁望哑然失笑:“来,擦擦脸。”
“哼!他怎么这样啊,哪有人在卫生间门口堵人的呀!要是这件事被封笑知道了,她一定会笑死我的。都说了我叫石醋醋!姓石!才不是什么沈丹若!他是猪吗?真是讨厌死了,燕绥讨厌死了......”
袁望耐心地听着石醋醋絮絮叨叨骂骂咧咧,眉眼间是旁人察觉不到的温柔。
等到醋醋吃完酸奶,袁望接过盒子:“要不我找人教训教训他。”又递给她一张湿巾纸,“今天下午放学我来你们班。”
“袁望哥哥!”尔晴一脸震惊:“哥哥!我的哥哥呀!你怎么这么糊涂,打架是万万不可以的!被发现是要记过的!不不不,这是校园霸凌!你懂吗,是要蹲号子的!”
袁望轻笑出声:“蹲号子?谁教你的?”
“封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