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遇上hi-hop》金渐

7、被窝

　　王也这个人的个人卫生尚可，就是从不叠被子。
　　毛毛每次忍不住说他的时候，他还铮铮有词地反驳，“这多麻烦啊，早上叠好中午摊开要睡觉睡完叠好晚上还要摊开睡觉……”
　　在经历数次宿管大爷突袭查寝，王也的被子被数次批评、毛毛数次“协助”王也叠被子、但是他还是屡教不改后，毛毛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其实你可以不把被子摊开睡，这样再不需要叠被子了。”
　　“好主意！”王也兴奋大叫。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王也照常不叠被子。
　　毛毛在某次宿管大爷查寝时，灵机一动，钻进了阿狗被窝假装睡觉，不用帮叠被子，更不用被宿管大爷循循善诱叠被子。
　　毛毛速度太快，以至于拖鞋也在王也的被子里了。

　　王也一回宿舍，就看见恹恹的毛毛，仿佛小小的壳子里藏了巨大的悲伤。
　　王也刚想打个趣，但见到心不在焉的毛毛，脚下的步伐变了调，右手轻轻搭在毛毛的脑袋上。
　　毛毛眼角微微一颤，将整个头埋到了臂弯中。
　　在大约半个小时里，毛毛的姿势没有变，王也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熄灯。
　　夜晚的黑暗渐渐包裹不住悲伤，在指缝和发梢中悄悄散发。
　　毛毛动作僵硬地换了睡衣，铺开了被子，钻了进去，将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
　　“怎么了，阿毛？”王也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抱住了毛毛，缓声问道。
　　毛毛略带着哽咽地说，“乳娘没了。”
　　“我昨天晚上还梦见她了。”毛毛止不住地颤抖。
　　“哭出来就好了，毛毛，乳娘只是到另一个地方去了。阿狗陪着你。”王也轻拍着毛毛。
　　毛毛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乳娘这一辈子太苦了，她好不容易才熬出头，真的不甘心……”
　　王也的胸前染上了淡淡的泪痕。
　　“虽然我怕鬼，但是对死亡倒是看得很淡，我以前都是这么觉得的，我能像庄子那样，鼓盆而歌……”
　　“我做不到。”
　　王也轻轻拍着毛毛，淡化着他的悲伤。
　　毛毛第二天睁开眼，王也还赖在他的被窝里，在狭窄的床上搂着他，枕头底下塞着一本书——《另一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