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遇上hi-hop》金渐

2、红围巾

　　“紧张不，见家长。”阿狗将左臂抬起，企图环住毛毛的肩膀。
　　还没碰到呢大衣的边角布料，就被毛毛单手打下，“还好。”
　　说完毛毛的右手紧紧握住了被他无情打下的左手，阿狗的手掌有些粗糙，很温暖，一颗心有节奏地跳动着。
　　“奶奶会理解我们的。”阿狗反手扣住了毛毛的右手，两个人靠得越近了。
　　他们在一扇木制大门前停下。
　　阿狗轻轻拉了拉他右手边的风铃，风铃的声音似多米诺骨牌传入屋内。
　　“奶奶，我们来了。”阿狗带着三分笑意，推开了门，拉毛毛进门。
　　毛毛的右手在进门的时候，渐渐松开了阿狗的左手，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奶奶坐在阳台上眯着眼晒着太阳，听到他们的声音，拄着拐杖缓缓站起。
　　脸上的皱纹在笑意中显得更深了，“大孙子回来了。”奶奶转过头，轻拍着拐杖，向他们走去，“还领了个小朋友回来呀。”
　　“奶奶好，我是毛毛，是他的—”毛毛的视线以及快的速度轻轻掠过了阿狗，“是他的好兄弟。”
　　说完将头轻轻垂了垂，视线落在了奶奶的拐杖上。紧张的时候思绪不易控制，大脑容易空白。
　　阿狗微微笑了笑，左手轻轻抚了抚毛毛的柔发，手下的人儿一僵，倒是没有躲避。
　　“毛毛，毛毛—”奶奶往前走了之，指着他的大孙子，“他是毛毛，那你就是阿狗了！”说完高兴地拍了起来，嘴中念叨着“毛毛，阿狗，毛毛，阿狗……”
　　毛毛疑惑的看了阿狗一眼。
　　阿狗不叫阿狗，是从这时开始，他有了个阿狗的名字。
　　“对呀，奶奶，我是阿狗。”阿狗扶着奶奶在阳台上走着，凑到奶奶耳根边轻轻说，“他是我的小朋友。”
　　奶奶听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还是笑呵呵地在口中念着毛毛阿狗。
　　走了两步之后，奶奶又被扶到了藤椅上坐着，迷上了眼睛，哼着小调。
　　阿狗朝毛毛挥了挥手，大步走去。
　　“阿狗？你还有这个名字？”毛毛先发制人。
　　“这不是奶奶看见你高兴，给我取了个能和你配对的名字嘛。”阿狗蹭到了毛毛身上，接着说，“奶奶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说不定看到你觉得更像他亲孙子呢。”
　　毛毛一掌呼到了阿狗身上，紧张地情绪渐渐散去。
　　等到奶奶再次醒来，太阳已经渐渐西沉，毛毛对此时此刻和奶奶促膝而坐的情景感到很懵。
　　“毛毛啊，过来让奶奶瞧瞧，长得真标志，小伙儿。”奶奶将手搭在了毛毛手上，轻轻拍了拍。
　　毛毛很乖地坐着，大脑也仿佛处于宕机的状态了。
　　“奶奶一辈子都待在了这个小院子里，落伍了也不怕你们年轻人笑话。”
　　“奶奶年轻得很。”毛毛有些紧张，没有出息地想阿狗了。
　　“老了，老了，有时候啊，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奶奶不禁笑出了声。“我们这一辈的人啊，特别是女人，总把结婚生子放在了第一位。奶奶就不一样，是个自私的人，把自己放在了第一位。”
　　毛毛的瞳孔渐渐有神，视线落在了微笑的奶奶上。
　　“奶奶这一辈子，好像干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干。但都是自己想干的，牙被打掉了也只得往自己肚子里咽呀。”
　　“看到了吗，奶奶还有一颗牙齿呢！”奶奶骄傲地张开了嘴巴，向毛毛指了指。
　　毛毛笑了起来，奶奶真可爱。
　　“有些事情，奶奶也相信缘分的，虽然他们说的什么心理学啊什么学啊都能解释得通。能遇到两个互相爱一辈子相伴一辈子的人，真的太难啦！我们的阿狗真是福气好。”
　　毛毛有些吃惊，“奶奶？”
　　“祝你们幸福。”奶奶将她亲手做的红围巾围在了毛毛的脖子上。
　　直到走出木门，毛毛还没缓过神，听到阿狗朝奶奶说了声再见，也跟着挥了挥手，轻轻说着，“再见，奶奶。”
　　深深浅浅地走在林间泥地，毛毛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奶奶是学心理学的吗？”
　　阿狗摇了摇头，“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