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inued Story（袁哲/士兵同人）》凝香

13、第11章 补完

　　苏筠看他开头开到一半声音停下来，也不催，兀自喝着精致的长颈玻璃杯里的咖啡，满足的咂嘴：“还是这家的拿铁好喝。”
　　吴哲盯着那杯拿铁不由自主的就跟了句：“嗯，还有这里的芝士蛋糕，你要不要试试？他们这里的芝士真的不错。”
　　苏筠拿勺子搅了搅杯里棕色的液体，冰块碰撞，“嗒嗒”的响：“干嘛，转移话题？”
　　吴哲苦恼的揪住头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啊啊！”
　　“……”苏筠觉得，刚认识吴哲的时候他对这小师兄观感还是很不错的，聪明知趣的样子，又有风度——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傻这么呆呢？她还觉得自家小师兄是难得才貌兼备智商情商都很高的男孩子，看来……
　　“人真是不能太聪明啊。”苏筠叹气，看来果然智商太高的人其他地方就得推迟发育。

　　其实她这个评论是有失公允的，这东西难道有人天生就很擅长吗？有这样的妖孽怎么得了？

　　“要不我问你答吧。”苏筠敲敲玻璃杯，笑眯眯的替他做了决定。少女从旁边随手卷起一本薄杂志，吴哲斜眼瞥了瞥上面贼大的“知音”两个字，弱弱的说：“我说你能不能换本杂志……别拿《知音》做出采访我的样子。”
　　“那咱先取个知音体标题吧，”苏筠逆其道而行之，很黑皮的把玻璃杯敲得“砰砰”响，“花季少年惨遭同居大叔骚扰，从此沉沦禁断之恋为哪般——”
　　“够了啊你！”吴哲极其的想掀桌，“我说你能有刚认识的时候那股子乖巧劲儿多好！”
　　“吴师兄，”苏筠楚楚可怜的单手捧住下巴，翘起兰花指拿着《知音》指住吴哲，“你对人家好凶好凶好凶哦……”
　　吴哲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放只什么东西出来跟苏筠打一架。

　　“咱说正经的行么？”
　　“行啊。那，吴先生请听题——第一，你以前喜欢过人没有？”
　　吴哲犹犹豫豫的答：“幼儿园的时候隔壁班漂亮的小女孩，看见她就想欺负，算不算？”
　　“……你这十六年的人生真是苍白得令人发指。”
　　“谢谢夸奖。”
　　“第二，象你说的，袁先生近来对你进行的*骚扰——哦不，暧昧的言行动作越来越对，你的感受如何？”
　　吴哲露出苦恼的表情：“问题就在这里——我的苦恼完全不出在这里，我的苦恼就是因为我甚至有点儿喜欢这些接触。”

　　苏筠微笑了。

　　“啊哈，小师兄——算了再问点儿吧，你对同性恋怎么看的？”
　　吴哲却顷刻间愣住。
　　他心中的好感自己不是察觉不了，因为对方暧昧的言行举止产生的那么点儿喜悦的心情也不是看不到。C3他们有时候很隐晦的开的玩笑自己也并不是完全不懂，但从来就没有人把这三个字挑明了和他说。

　　同性恋。

　　不只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不只是“单恋”“两情相悦”的问题，也许现在谈及这三个字为时尚早，然而如果一切都如他们潜意识里所认定的那样继续发展的话，这三个字是不得不被考虑的。
　　与“同性恋”相关的，还有类似于“弱势群体”之类词语，在这个国家是走在路上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存在。

　　吴哲看着苏筠，慢慢说：“如果——如果我说，‘只喜欢这个人而不是喜欢男人’？”
　　苏筠微笑，黑色的眼睛亮得骇人，像一只亮出尖利的爪子的幼兽：“——虚伪。这跟‘白马非马’的论断有什么不同？”
　　吴哲看了一会儿苏筠，忍不住笑：“我以前认识一些‘同人女’的同学，她们最喜欢的就是这句话——不是爱上了男人，只是爱上了你。”
　　“其实都一样，顶多是双性恋和纯GAY的区别。”
　　“很尖锐的话啊。”
　　“在这种问题上。”苏筠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师兄，你要问我的话；如果你以前对袁朗这种人的性格、处世方式都难以认同的话，我只能说这不是少年对强悍的长者的尊敬和强化的仰慕，而是正儿八经的喜欢。”
　　“……”吴哲看着苏筠，少女没有回应他的视线。
　　“这种事还是问女生比较好的，看来。”吴哲按了桌上的铃找来服务生结账，一边掏钱包一边气定神闲的微笑，黑亮的眼睛里一如往常闪烁着清澈的光，“多谢你啊苏筠。”
　　“何必说这些？”苏筠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很淡定吗吴师兄~”
　　“事实已成，后悔不如早些做选择。”吴哲盯着自己的手，上面仿佛还有袁朗手心擦过留下的体温，他勾了勾唇角，“你说呢？”

　　吴哲对于复杂事物的爱好，仅限于在修行和学业上。事实上在脱离了学业和修行之后，他是很讨厌复杂的东西的。生活也好，人际也好，他虽然有世家子弟惯有的对生活品质的高要求，但绝不一味苛求或者强求。
　　当他遇到问题的时候，他会很快的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在原地自怨自艾。
　　在理清楚自己对袁朗这份微妙的心情之前，他忐忑而茫然；然而当苏筠明明白白的为他指出来以后，他突然就安静下来。

　　那么你该怎么选择呢，吴哲？

　　袁朗下午安排了一个讨论最近公司手头的工作的会议，离会议还有四十分钟的时候出了点儿小乌龙——袁朗发现自己带来的文件拿错了。用两个一模一样的文件袋装两份文件原本就是他没注意，走的时候又急了点儿没有去求证。像袁朗这样的人，工作上出纰漏——哪怕只是在会议前发现带错文件的小事——也是很难以让他自己接受的。
　　不巧的是他还需要等待一个客户的电话，不得已只能叫C3回他家一趟帮他拿东西，顺便一脸悲戚的把自己的车钥匙抛给C3，捂着脸说：“你千万慢点儿！四十分钟还是很长的！不要开快车！不，一般的速度也不要开！”
　　C3一边把钥匙往包里揣一边奇道：“你怎么转性了？是谁说‘有技术的快车是男人吸引异性的资本之一’来的？”
　　那也得你有技术才行。袁朗腹诽，看着C3走出去又懒洋洋的问，“你今天确实没开车来？”
　　“……嗯，”C3摸了摸鼻子，打开门迟疑一下才回答道，“……我从齐桓家来的。”然后迅速扣上门离开。
　　袁朗叠着腿靠在椅背上抽过桌子上的一份企划随意翻看，半晌才悠悠道：“从齐桓家来？”

　　他好像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慢慢抬头盯着已经合上的门，宛如玄武石般沉黑色的眼睛里不知映的是什么。袁朗无意识的用指节叩击着桌面，很久才咧开嘴笑，抓过桌子上的内线电话拨通齐桓办公室的，电话那头“喂”了一声，袁朗迅速的、用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味道的声音说：
　　“齐桓，你昨晚一定过得很不安稳吧。”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啪”的扣掉电话然后拔掉电话线，哼着小曲儿转了椅子到电脑跟前，心里很是阴暗的快活了一阵——
　　看！又不是只有老子面对“恋爱的苦恼”！
　　齐桓，你真是老子的好兄弟！C3如果把我的车撞了，账单给你！

　　——袁先生，人齐桓那是面对“被追求的烦恼”，您面对的是“追求的苦楚”吧？

　　那边C3倒是很难得的控制了车速；无他，最近有求于人。然而一出拥挤的主干道，拐向袁朗他们家小区的时候故态复萌，开进小区大门的瞬间带起的风把旁边站着看准备和袁先生说几句话的保安给刮了个踉跄。
　　C3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袁朗住的那一栋楼底下，根本就没想过要进地下停车场——这上面可没有留停车的位置，他等会儿不快点下来别人还没法子从这条路上过。难得没公德一回的C公子手指上转着钥匙蹦跶上了袁朗住的那层楼，忽而想起袁朗和上次的那小子住在一起，打算顺便八卦一下的C3“嘿嘿”笑着拿钥匙开了门。

　　其实门内也没如他所想做什么变化，毕竟吴哲住进来为的是工作。门口多摆了几双鞋，再往里面走点儿茶几上的盘子里有两只杯子是正着摆的，其余的杯子整整齐齐的倒码着。
　　C3眼睛转了一圈，很想多挖点“同居秘辛”，但到底知道自己来是有正事的，一边打量一边推开书房的门打算去找文件。

　　谁知道一进去就看见书房的小沙发上躺了个人，一只手搭下来，指尖还触着摊在地上的线装《山海经》的封面。这人自然就是吴哲，C3只当他在午睡，放轻了脚步走到书桌前面开始找东西。
　　文件袋就立在书桌角上，周围码着几个文件夹。C3取了文件打算走出去，扫了一眼吴哲，他这个人是不太会照顾人的，如果是齐桓来的话怎么也会给人找张毯子盖上；结果一看就看到吴哲脸色刷白，在拉了一半窗帘、光线比较昏暗的室内看起来很是怕人。

　　“小孩病了？”

　　C3赶忙跑到沙发边上去探他鼻息，呼吸倒也还和缓，并不急促也不紊乱，只是眉头渐渐皱得死紧，搭在地上的手突然不自然的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露，嘴里还开始喃喃念着什么。
　　C3吓了一跳，想起袁朗偶然提到过他住到这里以后经常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看现在吴哲这异常的状态，咕哝着“难道这房子还真有鬼？”伸手去摇吴哲。

　　谁知手一触到吴哲的肩膀就吓了一跳——那片肌肤冷得吓人，透过薄薄衣料浸上来的竟是刻骨的寒意。
　　“吴哲！吴哲！”C3丢开文件袋重新伸出手去扣住吴哲肩膀摇动，一会儿又轻拍对方的脸，就连掐人中的法子也用上了，但对方仍旧只是皱着眉头呢喃，丝毫不见转醒的迹象。

　　少年单薄的骨架捏在他手里，仿佛再一用力就会碎掉；这个随时随地都带着阳光气息的男孩子突而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任谁看了也无法无动于衷，C3见叫不醒吴哲只得打了电话给袁朗，一手抽起文件袋一手揽住吴哲腰把他架起来，勉力稳住他身形朝门外走去。

　　袁朗那边看到电话还以为C3到了，谁知道电话一接起来就是C3冷静但是掩不住那点儿焦躁的声音：
　　“吴哲的身体有点儿问题我正好碰上，现在情况看起来吓人得很，我送他到医院，袁总你再找人来医院拿文件？”
　　他说得极快也迅速的把情况交代清楚，袁朗转笔的手却差点儿把笔丢开，他稳住声音问道：“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看刚才的路况我大概要开个五分钟。”
　　“你先把人送到那里我再跟你联系，我亲自过来。”
　　“——”C3很想提醒他还有会议，但当他弯下身把吴哲放进车副驾驶座顺手帮对方系好安全带的时候，瞥见了吴哲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颤动的长睫，转念就把那声提醒给吞了下去，“——行，文件我拿在身上的。”
　　袁朗挂掉电话，匆忙抓过外套套上，急急忙忙的叫人给自己找了辆公司的车，旁边有人问“头儿，等会儿要开会——”都被他忽略过去。

　　电梯上鲜红色的数字在慢慢的变小，袁朗在狭小的空间里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心里有什么东西渐渐变凉，这种让他难以掌控的感觉非常的、非常的——让人难受。

　　“吴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