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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学院都以为我要对亚萨西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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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分钟前我冲进Octavinelle寮,Mostro Lounge一如既往的生意兴隆,成年人的气息在迷幻的灯光下化身为在我眼前舞动的脱衣女郎,空气里弥漫着海洋的甜蜜气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牛郎店得标准异常。
Jade在柜台前摇一杯气泡酒,他礼节性的笑容定格在被我扬起的尘风后,Floyd正在绞杀一只看不出来是什么物种的学生,最近他忙得要死,夜鸦学院的学生们充分发扬了他们先人的优良传统,加之近期逢至期末,学院上下从校长到一年级无一例外手头都有点紧,表现在外力上,就是亚萨西正在用每三天一次的频率向我提出各种不正当的工具人RPG限定任务,而每天晚上回寮前向我打劫晚饭的Savanaclaw寮生与日俱增。
大势如此,谁家的生意都不景气,以至于Mostro Lounge的营业额必须采用物理意义上的非正常手段来维持,当我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那可怜的人已经只能从喉咙里挤出赫赫的呼吸声了。
我用尽全力把Grim砸在Azul的办公桌上,喷火狸猫摔了个眼冒金星,暂时停止了一路上对我祖宗十八代的咒骂活动,其用词之险恶让我对他的语言学习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当事章鱼提了提自己的眼镜,用充满欺骗意图奸商特有的起伏语气向我询问:“监督生,今日有何贵干?”
我露出温和且诚恳的微笑,以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对他说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拿Grim二十年的人身支配权跟你换,你来当我毕业前的男朋友怎么样?”
我被Azul赶出了咖啡厅,章鱼用的八条腿一起踢的。
晚上22点十三分,夜鸦学院通往图书馆的大马路上,我站在七位伟人的雕像下,兀自感春悲秋,石像鬼们以铜铃大小的眼珠子直直瞪着我这个不速之客,秋风扫落叶,自杀好时节,美丽的皮囊万里挑一,有趣的灵魂餐遭雷劈,Grim在个位数的寒风下清醒过来,开始了对我新一轮的疯狂乱骂。
“别骂了,”我冷静地说,“你快想想除了Azul,校长还可能会怕谁?”
“本大爷不知道他怕谁,本大爷只知道现在本大爷怕你!”狸猫尖锐的声音划破我内心的伤悲,如果他真的怕我,这个月金枪鱼罐头的花销也不至于把小破寮的恩格尔系数提高了三十个百分点。
我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下去,钱色两空,无依无靠,夜鸦学院历史上最穷困最乐色的寮长躺在石板地上,看着天上一轮明月,孤傲而高冷地漠视地表人类的爱恨情仇。末了,我鬼使神差地自言自语:“Grim,现在我去告诉校长我是狸猫控,真正爱的人是你还有机会吗?”
Grim安静了。
也许他终于明白了我的如同马里亚纳海沟一般深不可测的下限绝非一猫之力能够衡量,狸猫深深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柔软的前爪按在我的额头,那一刻我几乎真的以为这只胃比Riddle妄想增长身高愿望还要离谱的Grim良心发现,突兀地觉醒了一寮同心共患难的真情,不禁热泪盈眶,恨不得指天发誓今后我再不对Grim的加餐请求有任何怨言,且打算贡献出每天中午的温泉蛋以表兄弟之情。
然后我就听到狸猫薄凉的话语:“监督生,我转寮的时候,记得给我打包我最喜欢的金枪鱼抱枕。”
我一把撕下Grim的爪子,用尽全力把他扔进魔法喷泉的水池中。
事件的开始发生在今天下午的校内图书馆,当我完成了本月第八次无偿的校长委托后,深受资本主义迫害的真正的亚萨西工具人终于决定奋起反抗,抓着削苹果的小刀冲进校长室,打算揪着亚萨西的衣领逼他给钱,半年多了,再不给钱我连当工具人途中被Grim打进医务室的药钱都要付不起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空无一人的校长室冷清且操蛋,我方才想起今天是最新一期小说刊物更新的日子,虚假的亚萨西必然在第一时间奔赴现场,任由天打雷劈洪水滔天种种也阻碍不了他追更新的脚步,于是我气势汹汹地移步图书馆,步履轩昂,气势汹汹,全然忽略了我的生杀大权还掌握在万恶剥削阶级的手上。
时间是个操蛋的玩意儿,它让热血冷静,让大脑清醒,被见底寮资金催生的恶胆在作威作福够了以后乖巧移位,安静地呆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当一颗不会移动的顽石,哭哭啼啼的勇气和自信不得不哭哭啼啼地出来主持公道,亚萨西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的身高彻底浇灭了我的一腔怒火,阴影披头盖下,我的心脏砰砰直跳,可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校长先生正拿着小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他从我持刀的手看到我抽搐的脸,再望向被我威胁得自动让出一条道的学生们,我仿佛看到了亚萨西修炼多年的美式尖叫已经爬到了他的喉咙顶,只带一声令下便择人而发,现场来一曲荆轲刺秦的扭曲仙境版本。
我相信那一瞬间一定有幽灵上了我的身,兴许是昨晚和90年前的魔法飞盘手们打了太久的枕头大战,曾被我引以为傲的智商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飞速离家出走,顺带打包了我全部的理智和后怕,情商一家独大,作威作福,直接篡夺了大脑的主控权。
敬业脑细胞们任劳任怨地进入了紧急状态,它们对我的忠诚永远都不是Grim那狗娘养的可以比拟的,耶稣上帝女娲玄黄,总之现在无论产出了什么总之求求你们给我产出点能安抚现状的东西!我不想登上社会新闻的头条板块,被毫无作用连小学生橡皮擦都能擦掉的马赛克糊了满脸,那些记者们什么都说得出来!
无数灵感汇聚成慷慨的词句,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唾沫飞溅,语气激昂,我当着在场数十人的面,把嗓子喊道破音:“校长,请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
我真的应该少看点爱情小说了,Riddle曾用整整四十分钟的时间对我的不学无术进行了苦口婆心的教诲,但我没有听,我沉浸在一个花季少女应有的磕CP上头境界,为了别人的爱情哭喊咆哮像表情包中指着猫的女人,现在我付出了代价,还有全图书室内学生的眼珠子。
在亚萨西给我回复之前我临阵脱逃,不需要镜子,我都知道我一定像一名戏台上的老将军,背后插满了旗子,我一边脱衣服一边奔跑在康庄大道之上,风在哭,雨在跳,监督生在咆哮,监督生在咆哮,消息传播得比我想象得更快,在飞奔的途中,我的满面泪水让每一个过路人都打心眼里坚定的认为这是我常年爱而不得又骤然峰回路转后喜极而泣的表现,他们纷纷向我投来无声的鼓励和认可,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半年以来打劫我和Grim不下五十次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的两位学长,他们热切的祝福让我哭得更惨了。
现在我不敢回寮,当我远远地看到那栋途径我手而逐渐人模狗样的建筑时,亚萨西那张油腻且夸张的脸就会堆满我视线内的每一个角落,强行引发了我没有前科的密集恐惧症,Grim从我出了图书馆就开始骂我,孩子要被骂傻了,别骂了,别骂了。
那个夜晚到底有多苍凉,我不想回想,我只知道我错过了第二天的早餐时间,有太多的人围堵在我追求美食的前路上,他们的疑问无一例外,全都是“你脑子没问题吧?”和“你眼睛没问题吧?”,而当我饿着肚子走进教室的时候,在场的所有生物,包括讲台上的任课教师都对我投来了暗涛汹涌但意义不明的目光。
我如坐针毡。
老师是好人,他引经典剧,用列举法证明了轻率地选择配偶对扭曲仙境地历史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旁敲侧击地提醒着我早恋的诸多危害,Ace和Deuce死死盯了我一上午,但我没能哪怕给他们一个证明自己安好的回应。一上午的文化课里,足足一半的时间我都在发呆,我的心灵已经是亚萨西的了,从此再无悲喜可言,可是当Cater闻声赶来,主动邀请我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握拳喊了一声“好耶”,因为他说Trey提出请客,今天无论吃多少,Riddle全部买单。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感谢Heartslabyul的前辈们,他们用宽阔的臂膀和高大的身材为我拒绝了所有准备对我实行解剖的研究生们,一张张被疯狂统治的脸从我面前掠过,人悲喜并不相同,我只觉得他们吵闹,我的世界安静无比,眼前只有灰色,灰色,和灰色。
仿佛永无止尽的闹剧在我进入食堂后戛然而止,今天的就餐环境是我入学以来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所有人都正威襟坐,排队,点餐,规矩得不似一群反派应有的样子,五位寮长加一台远程传讯机器堂而皇之地占据了食堂最优的观景位置,亚萨西端坐于众多护卫中央,手中一打三寸高的讲稿。
我看到他的嘴角下撇了五个百分点,明白这是他熬了一整夜写出来的有关麻瓜恋爱选择和荷尔蒙作用关系对后天审美的影响以及有关夜鸦学院百年来师生恋产生的对魔法层面的进步理论研究,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赴的是场必死的洪门宴。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想就这样答应了算了,不过是一场社会性死亡,听亚萨西讲完演讲,像个真正的戏剧演员一样认真的拒绝我完全是开玩笑的求婚,在大家的见证中做个悲怆的先驱者,接着时过境迁,待我毕业时被前辈们当作笑料将给入学新生,这场玩笑就这么被所有人当成屁给放了。
可是我不行,我看到在学院内部已然成为都市传说的Diasomnia寮副寮长以及两位与我有过几面之交的跟班坐上了他们一贯的VIP座位,他们擅长诅咒的传闻肯定没错,也许强悍者甚至能隔空下术,不然我怎么会又一次在人生抉择的重要时刻选择了抛一枚硬币,然后用意大利炮把它轰成灰,风从哪儿来,我到哪儿去。
我的青春,我的未来,我的天才和故乡化身成贴在我背后的慈爱大手,它用的是我无法拒绝的语气,宛如祸国殃民的狐狸精正在吹枕边风,帝王也无可阻挡。
于是我英勇地迎着所有人的瞻仰走了上去,像个真正的勇士,单膝跪地,拿出那把已经成为镇校之宝的小刀,捧在手心。
“校长。”
亚萨西复杂地看着我,手中的讲稿微微颤抖。
“对不起,昨天只是我的胡言乱语,最开始我只是我想找您商量关于本寮的例行经费。”
我明显听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Ace嘲笑着Grim的一惊一乍,端起汤碗,Deuce试图再一次召唤出大锅,把面包和意面放在一起煮,祥和而充满冲突的正常校园生活脱离了危险期,正迈着雀跃的步子一蹦一跳的向我走来。
如果我不补充那一句话的话。
“其实我真正喜欢的,是Malleus前辈!”
噗——
Ace的奶油蘑菇汤全部喷在了对面的Trey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