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献祭后我穿回了先祖的时代》拜星月

16、第十六章

　　就算雨林比未来热闹许多，光之子们也大多扎堆在荫蔽里，很少会有光之子干楞楞地杵在外头淋雨。
　　曾经她单枪匹马闯雨林的时候，也是拼命往荫蔽里躲的。
　　不敢飞，也不敢四处找小金人。遇见了先祖的魂灵都不太敢去追。

　　毕竟她只有一个人。
　　那时候也才五翼，还是六翼……不太记得了。
　　雨林真的是对独行侠很不友善的一块地图。

　　还记得有一次她没来得及躲雨，身上的小火苗被雨水浇灭，扇不动翅膀迈不动腿，倒在一片泥泞里。
　　身上心里都是凉凉。
　　有一对光之子很友善的向她伸出了蜡烛，火光给予了她新的力量。
　　那一对光之子想与她牵手。
　　她跳起来以后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最后还是一个人慢慢熬过了雨林。
　　结果理所当然是被大部队甩下：）

　　那时的她心里满是孤高桀骜。
　　不屑于依赖不屑于求助不屑于抱团取暖。
　　不屑于牵手不屑于拥抱不屑于当充电宝。

　　现在想想……
　　那一身嶙峋的反骨能把她自己都给惊到。

　　牵个手有什么事儿呢？
　　有人带飞它不香么？？
　　就算不是个大佬，也，也……
　　也可以过得很开心。

　　当初骄傲到那种程度的自己，已经完全是臭屁了吧。
　　越独越骄傲，越骄傲越独。

　　或许是旧地重游泛起的些许感伤。
　　她禁不住冒出一些矫情的念头。
　　想——
　　孤独在没有被意识到的时候，往往不被称作孤独。
　　有的人得不到，却误以为自己不想要。

　　啧。
　　真矫情。

　　总归，今时不同往日。
　　她拉着伙伴，不惧风雨。
　　重回雨林简直……见到亭子都不想进。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她要浪、起、来！！！

　　于是乎，两个小光之子就在雨水中闯荡。
　　飞上飞下，与树木比比高。
　　在土地上的小水坑里踢水花。
　　在小溪流里逗逗小鱼小虾。
　　在石头缝里面寻找刚长出来的小蘑菇。
　　把湿滑的石桥当滑梯。
　　坐在亭子顶上眺望远方。
　　……

　　最后钻洞洞去抓小螃蟹。
　　雨林的螃蟹也与暮土一样此时尚是小小一只，也不撞人。
　　当然，会咬人（。）
　　逗完小螃蟹出去的时候她还使了个坏。

　　她让他自己先去洞口外，自己随后出去。
　　结果她堵在洞口，就不出去了。
　　看着失去了充电宝自已一个人在外面淋雨的他，小眼神充满鬼机灵儿。

　　也没什么别的目的，就，单纯想看看他的光灭一灭。
　　——灭不了，暗一暗也好。

　　他看出了她的那点小心思，很纵容地没有找地方躲雨。
　　甚至还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几圈。
　　飞到哪儿就亮到哪儿。

　　她：“……”
　　这不公平！
　　凭什么她们都是小火柴，这家伙却是一个电灯泡？！

　　半晌。
　　电灯泡施施然下落，回到洞口前，向她伸出手。
　　她非常自然地牵过。
　　踏进雨、也融进这团光里。

　　*

　　雨林的最后是一片很柔软很舒适的草地。
　　零散摆着几座天然石凳。

　　她在雨林玩得尽兴，激动地就想要赶往下一个地图。
　　却被他拉住停在这里。
　　“云野风大，”他说，“等身上干了再去。阿不。”

　　光之子体表温度都很高，水汽没多久就烘干了。
　　干爽地走进了天气永远晴好得不像话的云野里。

　　云野是很有情怀的一个地图。
　　装满了她对世界的无畏，点燃了她对世界的向往。
　　懵懂地从晨岛过来以后，这里算是她最早见到的天堂。

　　印象里的云野的美就是很不加修饰的、很自然的美。
　　蓝天白云绿草，配色都如此干净简单。
　　建筑并不多……与前面走过的地图相比，应该说是太少了。

　　眼前的云野也和记忆中的差不多，没有想暮土伊甸那样强烈的颠覆感。
　　硬要扯出什么差距，那就是人多。
　　比雨林、比霞谷更多。

　　不仅多，还忙碌，整片地图呈现出一股热火朝天的基建氛围。

　　——是了，她刚穿越到晨岛那会儿，晨岛的神殿都还在建。
　　云野就排在晨岛的前一个，建设的完成度自然比不上其他地图。

　　看这热火朝天的架势，她觉得琼楼玉宇都建的出来。
　　之前在禁阁的时候她还对“光之子们建累了”这个观点表示认可。
　　现在她要推翻。
　　累了吗？
　　没有啊！

　　也许是因为她现在心情好还是怎么的，居然莫名有股热血沸腾了起来。
　　她蠢蠢欲动了。
　　——有亿点点想加入。
　　那岂不是说起来，地图的开拓还得记她一笔功？哈哈哈哈哈！

　　她说给他听。
　　他略显犹疑。

　　她：“不可以吗？”
　　他：“可以是可以……只是……我在旁边，他们会紧张。”
　　她：“……”
　　这就是来自管理层的威压吗？
　　怕了怕了。

　　她：“那你不要在旁边。”
　　他委屈：“阿不……你要抛弃我？为了基建赶跑朋友？”
　　抛弃这个词用得可太霸道了，再有一顶“朋友”的大帽一压。
　　她怎么做到应下口。

　　但是。
　　总感觉要辩驳他这句话，讲什么抛弃不抛弃，扯什么朋友不朋友，都……
　　太肉麻了。

　　“你是我的朋友，阿怪，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一想到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她就要掉一地鸡皮疙瘩。

　　于是她沉默了。

　　他：“就知道你不忍心！阿不，别想着基建，还是我带着你逛地图吧！”
　　她：“……嗯。”
　　要不然呢，还能拒绝咋地？

　　*

　　云野虽然没有雨水的威胁和冥龙的窥视，是一个随意跑随意跳随意翻滚的友善图，也是有自己的难点在的。
　　就比如神殿坐落的那一座山顶周围环绕的那一层厚厚的云海，非常难飞越。
　　她当初都不知道在云海里摸爬滚打了多久……才发现原来有遥鲲可以蹭。

　　这时的云野倒也有遥鲲。
　　可惜它们就一直在一个山头上方转圈圈，并没有跨越云海的意思。
　　他和她从草地一个高高的坡上滑下来，由着惯性一直把他们带到被一群遥鲲环绕的一位先祖身边。

　　那位先祖身着金黄色的披风，原本正吹着笛子，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先祖显然早就看到了浑身散发光芒的“奇奇怪怪”，此时见他靠近，先停下吹奏恭恭敬敬敬了个礼。

　　她好奇地问：“这是在做什么呀？”
　　先祖便很和善地回答：“真正训练遥鲲呢，有它们的帮忙运输材料会方便很多。”
　　说到这先祖看向他，“我们打算在建一座跨越神殿那片云海的长桥。”
　　他点点头。

　　她更为新奇——原来遥鲲是先祖训练出来的啊！
　　“就靠这个笛子指挥它们吗？”她继续问。
　　先祖吹出几声笛音，回到：“准确的说，是靠旋律，我要让它们熟悉不同旋律所对应的指令。”
　　空中遥鲲听到笛声很乖巧地排成了一列。

　　他：“看来已经训练得差不多了。”
　　“是，再演习一遍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他兴致颇高：“那不如……现在就试试吧！刚好我能看看。”

　　她明显看到金斗篷的先祖僵了僵。
　　缓了一会儿后还是说：“好啊。”
　　——来了来了！传说中的上司巡查工作！

　　*

　　他在旁边看着的情况是。
　　遥鲲往神殿那头飞，他拉着她在遥鲲队伍的旁边一起往神殿那头飞。

　　云海难以跨越，这其中被难倒的光之子自然不包括他。
　　别说一圈云了，就是飞越整个云野也不在话下。
　　他飞得比遥鲲还直。

　　不知叫多少人摸爬滚打的汹涌云海没能在这队飞行阵列里翻起任何风浪。
　　他们很快就到了神殿。
　　遥鲲们就和未来一样的在目的地稍微停留了一下，然后转个向原路返回。
　　“看来效果不错。”他夸了一句。

　　“阿怪，去晨岛吗？”她问。
　　“别急嘛。”他说，“刚刚那一路都在草坪上滑坡和钻山洞，云野的风这么好，我们再来飞一遍吧。”
　　她自然没有异议。

　　他便带着她升空，几乎要高过神殿的尖顶——然后一个俯冲，以超高速滑翔而下。
　　云野的风声就在耳畔盘旋。
　　他飞得并不老实，起起落落的，就像在空中画波浪。
　　两个人的影子便也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放大缩小。

　　无论“奇奇怪怪”本身有多么亮，他和她的影子还是一样黑的。
　　她想。

　　他带着她在云野上空绕了大大一圈，真就这么飞着跨越了整个云野。
　　最后回到神殿前，他非但没停，反而借着下冲的势，直接穿进了神殿里。
　　速度之快，连神殿门口站着的两个光之子都被掀翻。

　　神殿空间狭小，按照他们这个飞法，只需几秒便可以在另一端的墙壁上撞个头破血流。
　　而他艺高人方胆大，航向急转在大厅里头转了个小圈圈以缓冲势。
　　朗笑着大声问她：“怕吗？”

　　怕这？
　　怎么可能。
　　你喜欢炫技搞幺蛾子我还不习惯么？
　　怕一次怕两次我还能次次怕不成？
　　她在心里腹诽，嘴上大声地回应他：“不怕！”
　　爱谁怕谁怕反正我不怕。

　　“哈哈哈哈哈，”他笑，“好！”

　　好的声音刚落下，她都没来得及问“好啥”，就被他带着脸朝地向下落去。
　　擦着地面直直往神殿中竖着的大石碑上撞——
　　在快要撞上时又猛地一扬，以几乎要顶着门框的高度飞出了神殿。
　　白光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