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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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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熟悉的禁阁电梯再向下一层，仍旧是光之生物的海洋。
这一层的光之生物普遍大一点儿。
但也就是一个拳头和一个巴掌的差距。
也许是因为幼儿时期的光之生物没有幼崽时期的多，这一层里的数量显然没有之前那么夸张。
——当然也十分庞大就是了。
仅仅是这两层，就比她穿越之前见过的禁阁里所有的光之生物加起来都多得多。
她甚至想，就算把那时所有地图里见过的光之生物都加起来，恐怕也不会比这更多了吧！
如果整个禁阁都塞满了光之生物的话，那数量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所幸到了第三层，她看到的不是又大了那么一点点的光之生物们。
并且与上两层的密密麻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空空荡荡。
空旷漆黑，是印象中的静谧禁阁。
整个空间里只有几盏灯亮着幽幽的萤火，而且还散落得极开，根本起不到什么照明的作用。
像是单纯为了点明这空间到底有多大一样。
“阿怪，这层怎么什么都没有呢？”她问。
“这是给小家伙们预留的生长空间，阿不。”他回到，“它们总有一天会长大，仅仅两层可不够装下它们。”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并且想到以后它们的体型仍旧感到忧虑：“可等它们长大了，这三层也装不下呀。”
“确实。但是距离那时候时间还长着呢，目前预留的空间已经足以满足一段时间内的生长需求了，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嘛。”
他耸耸肩，很随意地假设到：“说不定未来它们都不住禁阁了呢。”
说话时他偏头看向她，只见她眼睛不眨，就那么深深地望进自己眼底，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一时看得他有些莫名。
“……不对吗？”
难不成……这也显得我太消极怠工了？
态度不端正？
目光太短浅？
思想不长远？
不会吧不会吧，之前也没人觉得这个方案有问题呀……
正当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又要接受批评的时候，听到她仿佛随着反射弧绕了八百里山路而姗姗来迟的回应。
——“确实是这样。阿怪。”
时间还长，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样的想法其实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未来确实是出乎意料的……
经历了长长的时间后，光之生物的大团队完全不复今日盛况，变得七零八落。
它们可能逃离、可能死亡，等到它们熬过了漫长的成长周期终于完全张开，却不说百分之一，连千分之一都不知道有没有留下。
那些仍然留下来的，亦不止在这三层游荡。彼此偶尔相遇，都算惊喜。
她只是感到意外。
原来先祖们在开拓并建造这一切的时候，并没有打算让这些宫殿、这些楼阁恒久长存、不变地流传下去。
他们想得并不长远。
或者说，他们是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未来的多变。
*
第三层空荡，左右没什么好看的。
于是两人电梯都没下，简单聊了两句以后就接着下降。
第四层也很繁盛……如果要形容的话，用“生机勃勃”显然会更合适。
这一层栽满了植物。
空间里悬浮岛屿既提供殷实的土壤，也被用作支点。许多巨大的透明板端头架在岛屿上，在虚无的空间里划出硬朗的实线。
有的植物是土培，有的是水培。
土培种在悬浮岛屿上，大部分还都只是棵小苗苗，少部分已经挺拔成了一株小树枝。它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规律，看得出来是随意播种而下的。
与之相对的是，水培于透明隔板上的植物们相互间距就统一了很多、排列得齐齐整整，一看就是认真摆排的。
水培的光之植物不仅上部的小苗小叶俏生生地展露着，连根系都在透明的液体中显示出自己的样貌——往往小小两片叶的小植株，却有着很盛大的根系。
根的颜色不同于植株上部那种光泽莹润的银白，而是一种很嫩、看着有些奶气的白色。
充满几何张力的透明隔板上伫立着一片又一片剔透的植物，一派的生机盎然。
将空间里所有笔直的线、所有锐利的边角都修饰得柔和、圆润了起来。
所有的植物也莹莹地发着光，将隔板映照得透亮——那质地晶莹得宛如水晶。
水晶们一大块一大块的，即使包覆着的是那么浅浅淡淡的微光，也让单调的黑色空间都变得明朗起来。
是满目与一二层的地底星河大相径庭的美与震撼。
在此之前，别说见了，这样的结构她连想都没想过。第一眼看到忍不住小小的“哇”了一声。
光之子的创造力果然是无限的啊。
他显然对这种自然的敬佩感的流露十分受用。
听那一声“哇”，瞬间忘记刚才还怀揣着的“自己会不会消极怠工×2”的担忧。
并且废话不多说就直接拉着她从电梯上飞了起来。
各角度进行欣赏。
看见没——
绝妙的设计和构造！
他组织的！！
他监工完成的！！！
岛屿高低错落，大小不一。
因此乍一眼望去，这些隔板看起来纵横交错、复杂凌乱，但穿行期间时就会发现，它们之间的距离其实把控的很好。
隔板端头扎向岛屿的支柱长短显然经过调节，却没有特意去追求这一块和那一块一定要在一个水平面。只是使它们于拥挤处不会太逼仄，松散处也不至于太宽弛。
毫不刻板地划分，使这一整层具有极强的空间感和艺术感。
在这样的空间里飞行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尤其是在他为了“全方位展示”而特意弯弯绕绕、总是从不同隔板端头没有对接上的那些窄缝里穿上穿下的 ……愣是给她整出了一种走迷宫的感觉。
直到他圆满完成了这一番全方位展示并且还顺便满足了他的飞行炫技欲望之后，她的视线才终于得以从大收到小，认真地关注于每一棵在她身边掠过的植物。
也直到这时她才发现——
原来隔板上面摆放的不止有装在透明杯里的水培植物，还有罩在透明罩里面的植物标本。
只怪这标本实在做得太好，也不黯淡、也不扁平，立在那罩子里就如同活的一样。
不过发现了其标本的真实面目以后，再一瞧又能瞧出很多端倪来了。
比如说标本植物的叶子更大、有些还带着花结着果，明显不是其余那些生长初期的小苗苗，而是截了成熟植株的部分枝叶。
标本的数量还挺多，起码有所有隔板上面的植株的五分之二。
——要知道标本植物的重复率很低，就这数量，基本算是把所有种类的光之植物都标了个遍了！
这简直就是一博物馆吧！
对对对——博物馆！
这个形容不错，就是这种感觉！
她甚至觉得他两在这飞着飞着，也如同被收藏、被陈列的展品一样。
禁阁是一个博物馆。
这种想法在她来到禁阁最后一层后进一步加深，彻底扎根在她的脑海里了。
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博物馆啊……
这是个巨大型、涵盖内容巨广、巨全的超宏伟博物馆！
一个巨也许都表达不了她的心情了，应该多几个巨，巨巨巨巨巨！
因为最后一层的“藏品”实在是太、多、了！
最底层的空间本来就最大，穹顶最高，但摆的书直接就从地面叠到了穹顶，还不止一排、不止一面，一幢幢的，足够拿这些书本墙去砌城堡。
这便是她一下来就看到的藏书专区，仅仅是众多分区中的一个。
除此以外还有各种服饰分区、餐具、工具、乐器、蜡烛等等等各种分区，五花八门。
不同的分区划分成了不同的房间，使得这一层的格局总体是最复杂的。
其中还有一间很隐蔽的暗房，他也不知道怎么绕找到的们、按了什么机关，等她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进到里面了。
里面布置摆放得像一个办公室……又不太像，那各种文书层层叠叠的也有那么点图书馆的气势。
“这是……另一个藏书分区吗？”她问。
“这是档案保存室，”他回到，像是为了凸显出它的独特性，还特意加了一句，“里面留的都是一些很重要的资料。”
“啊——那这是一个很机密的地方呀！”
这倒是很好理解，毕竟这位置这么隐蔽，她以前来都没有发现过，足以体现它的重要性。
“阿怪，”她忍不住就想揶揄他一下，“来这么机密的地方，不怕我窃密吗？”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从一个莫得表情的独行侠变得连这种七分调侃三分淘气的高难度笑容都可以驾驭了。
他看她笑得那么奸奸诈诈的，便也失笑。
“什么秘密不秘密的，重要的东西不一定就要是秘密啊。这些文件只是因为珍贵且繁多，需要一个专门的地方存放罢了。”
要论这些小表情自然还是他比较在行，他说着，眼神里适时地流露出三分真诚三分豪迈四分自得。
“而且我说带你逛，自然是哪里都可以逛，随便逛。阿不。”
“嗯哼~”她扇着小翅膀飞起来，“那我可以翻翻看吗？阿怪。”
“当然——不过不要弄乱啊，很难整理的。”
弄乱当然不至于弄乱。
她说翻翻看，就真的只是随便拿了一本册子，瞟了那么几眼。
几眼就发现——这字，她看不懂。
毕竟是先祖时代啊，有些文字留在石壁上传到后代都要靠专门地研究，她搁这完全就是考古啊！
她现在是一翼小菜鸡，飞不高，也没往高了飞，随手拿的最低那一排的摆放架右二格中最上面的那一本。
手指随意地划拉几页，看到有幅插图。
虽然旁边的配文看不懂，读图还不至于也不懂——是一个小人站在高塔上，双手展开像是在发表什么倡议，塔底下有很多小小人举起一个拳头积极地响应着。
出于一种诡异的不想暴露自己其实“看不懂字”这件事，她也没问这配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把册子合上放了回去。
她若是问了，便会知道，画面上的主角正在她身边。
——那一页所载的历史并不久远，记录的是他号召光之子民们开拓天空之城外的新地图的场面。
*
……
禁阁里面实在是太丰富了，他们其实并没有多么认真地领略这里。
——这其实挺难的。
她当初经过禁阁，那时还觉得禁阁宫殿完整、保存得很好，觉得那大概就是它的本来面貌。
但走过这一遭，她清晰地意识到，禁阁所受到的损害，其实不比伊甸那荒凉的神殿更少。
同时也深刻地理解到了他之前在回答“为什么伊甸神殿和其它地图的神殿差距那么大”的时候，要说“大家在开拓后面的地图时，都没这么有耐心了”。
原本还觉得有些好笑……
现在——
简直不要太在理了好吧！
这工程是真的浩浩浩浩大啊！！！
要每个地图都这么建下去，谁受得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