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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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会成墓地。
这个认知令她的心情忽而沉重。
有个问题曾不止一次地从她心尖划过，不轻不重、不痛不痒。
这一刻，忽然又再次浮现出来，以一种炽烈的温度灼烧着、发出浓浓的热浪——
在她跨越的时光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确定去吗？”
耳边穿来他熟悉的声音。
他们的手还拉着，触感是那么真实。
可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一切都离她那么遥远。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先祖的时代和她的时代差距太大了。
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误入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见过了它的美丽，却知它终将毁灭。
……她能做什么呢？
她可以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变故、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发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遇上。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会不会离开。
她什么都不知道。
到目前为止，她整个人都是没有目标的、迷茫的一团。
——“确定去吗？”
他好像从来都在询问她的意见。
但其实……是他主导了她所经历的一切。
“去。”
她道。
*
他抓着她的手。
她很轻盈。
带着她飞很容易。
虽然她只有一翼，但是她很会用翅膀，最起码……不会成为一个累赘。
当然，就算是一个累赘也没关系。
以他的能力，要带谁飞都很容易。
暴风眼那个地方呀，风大是大了点，好在风里面夹杂的都是细沙，打在人身上也不会很痛。
可以用作掩映的大石块也多，为躲避狂风创造了条件。让翅膀不够的光之子慢慢通过成为可能。
那是个危险、却并非不能被跨越的地方。
出于担心光之子们的安全，他下过不要靠近暴风眼的禁令，但是于他自己而言，在狂风里遛弯儿还真没什么危险。
带一个小朋友在狂风里遛弯儿，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是这么想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
在飞沙走石的昏暗、暴风眼最狂乱的风暴中，她会突然挣开他的手。
为了防止风将他们吹散，他特意将手收得很紧。
手上那股挣脱的力道来得那样明显，那样猝不及防。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也来不及去想。
光之子小小的身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狂风裹挟，仅仅是他怔愣的那么一瞬就已经不知道被吹出去多远。
空中的沙石太多，能见度很低，她不像他闪闪发光、打哪儿一立都显眼得像地标——她的身影很快就变得模糊。
——要立马追上她，不然不知何时才能找到。
她一个一翼的小光之子，小翅膀在这样的风暴里扑凌，连保持平衡都做不到！
若只是被风吹得乱飞那也还好，但是她有可能会掉落啊，地面上多得是嶙峋的巨石！摔上去要命的那种！
甚至不需要掉落，只要她的高度稍微降得低一点，就很容易被石缝刮伤，这样高的风速，不知道得有多大的伤口……
这么想着，暴风中似乎都带了点血腥味。
对于他自己来说，这暴风不算什么。
但是对于她来说，这足以令她死亡。
他很少这么慌乱。
但是……死亡。
这两个字太可怕了。
他用自己的翅膀与风力对抗，拼命向她追过去。
眼看就要抓到了，他大喊着她的名字，让她把手伸过来……
风撕碎了他的语句，卷着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刮过。他的靠近令她所在的这一片空间都被照亮。
她的飞行轨迹却骤然一转，直直向下坠去。像是突然折翼的鸟儿。
他没抓住。
此时风向再转，巨大的推力连着他原本的惯性，让他没办法在一瞬间调转方向。
他的声音在那一刻好似盖过风声。
她终于听清了他叫着的她的名字——
“阿不！！！”
A bu？
两个奇奇怪怪的音节。
*
两个光之子是前后脚落地的。
经过那猝不及防、惊慌失措的几秒钟。
他再追上她的时候，发现这个一翼的小光之子比他想象得厉害很多。
飞不高、飞不远，在一场能把房顶都掀上天的大风里都不算什么问题。
对抗风，那么风是敌人；利用风，那么风是朋友。
只要你会用翅膀，能借这风势。
巧的很——她刚好挺会的。
所以发现这一点后，他就跟在她身后，提供必要时的保护，却没有主动再去拉她。
最后两人终于飞出了暴风眼。
落地时她并没有站稳，即使小翅膀拍拍拍拍拍也终究没有抵抗住风暴给出的最后一点冲劲儿——
她不得不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才爬起来，就看到他施施然降落。
脚尖点地，身后银色的翅膀翻飞，炫目到有些刺眼。
对比得她显得更加灰头土脸。
灰头土脸就灰头土脸吧！完完整整完好无损就不错了还求啥呢！
她随便拍了拍灰，视线像四周打探。
根据她绝佳的方向感，是这里，没错。
——暴风眼的入口。
她当初就是从这里踏进这块地图的。
她当初从遇境过了那扇门，进入到这里。
但是……
门呢？
这里没有门？？？
入目只有一块绝壁。
“看什么呢？”
他靠过来，光芒照亮了石壁。
“这上面有什么图画吗？我帮你照个明？”
她不接这话，反而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知道遇境吗？”
“遇境，”他重复一遍，“是遇见的遇么？”
“对。”
“没有听说过，这是一个地方的名字吗？”
“……对。”
她以为他接下来会问是什么地方或者在哪里之类的问题。
没想到他只是笑了笑，说：“真是个好名字，听起来像一切开始的地方。”
这也许就是她没头没脑冲下来想要验证的事情了。
地图都是先祖们开拓的，神殿也是他们建的。遇境是不是他们创造的，还是还没有被创造出来呢？
无论如何——遇境并不存在。
所以这就是她穿越以后没有回到遇境而是直接降临在晨岛的原因吗？
这么想来，遇境提供了去往每一块地图的“门”，但是好像只有伊甸这一块是真正意义上的门。
而伊甸，是唯一不能从上一块地图直接跳转到的地方。“亮晶晶”之前说从神殿将去往禁阁——那才是先祖们打造的正常的通路。
这条通路断了。
随着神殿的毁坏。
如果不是遇境，伊甸本该与世隔绝。
这是她早该猜到的事才对。
许是看她对着墙又沉默了，他还真把脸贴上去瞧了瞧：“不是吧不是吧还真有图案吗？”
“诶你看这像不像一只小熊？”他瞅这石壁上天然的纹路和凹凸不平开始展开联想。
见她还是兴致缺缺的样子，他转过身，捏了捏她的脸。
她：“？”
他的语气跟哄孩子一样的，一边说还一边拍拍她的头：“别不高兴了，你开心一点呀。”
然后可能觉得她的脸还挺软吧，又捏了捏。
还是两边一起捏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看起来像是在扯大饼。
仿佛能给她扯出个笑容来似的。
她倒是没觉得自己的情绪表现得有多么明显啦（其实什么都写在脸上），但是她是真的觉得他这哄人的方式直接得不行。
肯定不怎么会哄人的。
不过——她倒也不怎么被人哄就是了。
她甩了个白眼。
他怎么知道她在思考的是怎样庞大而可怕的事情啊！
结果“亮晶晶”撇撇嘴，也叉腰开始硬气起来。
他跟她算账：“刚刚在暴风眼里你为什么要放手啊？很危险的知不知道？很让人担心知不知道？”
“……”
他继续绷着脸：“别以为你最后没出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自知有点理亏啦，但……并不妨碍她说得理直气壮：“我有跟你打招呼啊，只是风太大了，你没听到嘛！”
说来还是来之前的沟通问题。
她只跟他说要来暴风眼，但全程神思远飘，没有说清她想穿过暴风眼在哪里降落。
……结果他还真只打算带她来暴风眼这里转一圈而已。
察觉到他想往回转，她赶紧叫他继续往前飞。
但他没听见。
没听见，能有什么办法。
她这么个实干派，当然是选择用行动代替语言啦。
直接自己上。
——她如果不是这么莽，当初也不会一个人就闯进了伊甸。
况且……那时他们所在的高度已经不低，伴着风，她一翼的小翅膀也能飞很远。
这在她看来是一件十分有理有据、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是没想到他会那么紧张。
那样大的风暴里，都能听得清他的呼喊。
嗨呀，叫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呀。
想到他这么一个大大大大大佬也会有这么窘迫的时候，她禁不住扬起嘴角。
然后脸就又被捏住了。
他提着她两边的嘴角把这个笑容维持在了一个丑不拉几的弧度。
他说：“笑了吧！凶你你才笑，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呢？”
她：“……”
一把拍开他的手。
她现在这个状态完全是自己心态调整得好！
才不关他什么事呢。
他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跟我还是自己飞过去呀？”
“自己飞过去”在他奇奇怪怪的语调下总感觉十分具有调笑意味。
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眼前这只乱晃的手。
以高傲的姿态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开玩笑。
能够优优雅雅地飞过去谁会想要自己摸爬滚打？
飞行器不要白不要。
*
已经凭借自己极强的心态调控能力、走出低气压的小光之子搭乘着她的免费飞行器再度穿越暴风眼准备前往禁阁。
穿出暴风眼的那一刻终于能无障碍交流的她问出了刚刚想到的疑惑。
“你那个时候叫我A bu，bu是哪个bu？”
“不一样的‘不’。”
“……”
她本来觉得这两个音就不是很悦耳，知道了实际名字以后真是……难听。
阿、不？！
你瞧瞧这名儿！谁会起这样的名儿？！
“这是你给我写的备注名？”
“呃……”他略微迟疑。
这一刻，从他未尽的言语里，她再次福至心灵。
试探性地问到：“阿不听起来像个简称，你给我的全称不会是……‘不一样’吧？”
“真聪明！”
他热情夸赞。
呵。
真是更难听了呢。
相比起来她备注的“亮晶晶”简直是太适合太好听了呢。
不行，怎么能让他占到便宜！
于是他就听她发出一声冷笑后，用空闲着的·另一只手打开了面板。
刷拉拉两下，改了个备注。
几个字很快出现——
奇、奇、怪、怪。
她满意地关上面板。
就决定是你了——
阿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