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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秦苓转身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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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秦苓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湛聿才收回随着那抹婀娜身姿移动的视线。於诀明看湛聿面庞虽仍是清冷自持的神色,没有半分表情,却总觉得他有哪里奇怪,眼珠转了转开口道。
“你今天有点奇怪。”
“不用套路我,我每天都好看。”
於诀明被湛聿的话噎了噎,更加确信了湛聿很奇怪的念头,他似乎有点……开心?
“湛氏股票又涨了?还是湛氏市值创新高了?你今天挺开心啊。”
湛聿向来是波澜不惊,不悲不喜的人,待人接物都是冷漠疏离。自出生起就是这样,小时候偶尔还有些温情,但从他父母意外去世后就彻底封闭了内心,将所有感情尘封。活得像个冰冷的机器,若不是这几个朋友从小一起长大,深知湛聿的过往和辛酸,湛聿对他们也不会另眼相待。
他就像是北冰洋极点的那座冰山,远远看着就让人瑟缩发抖。
所以今天於诀明明显感觉湛聿有细微的不同,但又猜不透他的想法。
见湛聿没理自己,也没继续纠结,开始念叨自己刚才豁然开朗想起来的事。
“对了,我刚刚才想起来,你还记不记得秦苓初中的时候追过你,估计那么多人追你你也不记得了。她当初每天都托我给你送大白兔奶糖,那个时候秦苓可是整个海德初中高中部的风云人物,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活泼讨喜,对谁都是笑眯眯的模样,怪不得那么多男生追她,也就是你,偏偏对人家爱搭不理,可她后来突然就转学了,听说是听父母的安排去国外读书了,那时候不正追你追的起劲的吗,整个海德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吧,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感觉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岁月真是不饶人啊……”
湛聿依旧沉默,他微微低垂下头,目光聚焦于自己的右手,虚地握了握,掌心仿佛还残存她留下的半分暖意。
——
“阿聿你可算到了,等你等得花都谢了。”
“於诀明你去美国接人了?这么慢。”
两人刚一进包厢就被湛秋和江序针对,於诀明摆摆手,大步一跨瘫坐在沙发上,懒散地靠着靠背。
“带阿聿参观了一下鼎鑫七号。”
江序闻言挑了挑眉,拿起面前的伏特加,给湛聿倒好酒,然后侧过头瞥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的於诀明。
“这话说的,我还以为鼎鑫是你开的呢。”
把酒杯顺势递给一旁的湛聿,下巴轻抬示意另外两人。
“来,一起碰一个吧,欢迎阿聿回国。”
虽然几个人年纪相仿,江序也许是性格使然,总是下意识地照顾其他三人。比於诀明沉稳,比湛聿温柔,比湛秋心细。
“我们伟大的祖国母亲欢迎你。”
於诀明属于最典型的富家少爷,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愁,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天天被於父在耳边念叨。
“欢迎我的小侄子回到祖国的怀抱。”
湛秋是湛老爷子的小女儿,也是湛聿的小姑姑,仅仅比湛聿大一岁。湛聿父母出事时湛聿才九岁,自此湛聿就被湛老爷子接回身边抚养,和湛秋一同长大。
江父於父和湛聿的父亲是大学室友,因此湛聿几人从出生就玩在一起,最顽皮的那几年三个人没少惹祸,当然一般都是於诀明惹祸,另外两个人被连坐。
也是因为这份缘分,湛聿这座顽强不化的冰山只有这三个亲朋好友。
湛聿落座在边侧的单人位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接过江序递来的酒杯,和三人轻碰了下杯。
於诀明仰头喝尽杯中酒,接着刚才江序的话茬,语气还有些兴奋。
“还别说,刚才真碰到老板了。”
“秦苓?”
江序放下酒杯,转头望向於诀明,听了於决明后来的话后似是扫了湛聿一眼。
“对,你还记不记得秦苓也是海德的,她和阿聿……”
湛聿身体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适的角度倚着,一天连续不断的会议让他也有些疲乏。耳边是於诀明聒噪的八卦声,湛聿把玩着手里的Riedel水晶酒杯,包厢内的灯光相比走廊要更昏暗一些,他看着澄黄的酒撞上透明的杯壁,在灯光的映照下化为七彩斑斓。
思绪不知不觉飘回十年前,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明媚笑颜,清纯又不失娇艳,十四岁的少女已经出落得极美。混血的基因带给她一头褐色的卷发,高高束起的马尾显现出巴掌大的小脸。女孩的眼睛相比亚洲人更加深邃,许是桃花眼的缘故,微翘的眼尾带有一丝妩媚,展露笑颜时弯如月牙的眉眼里又都是少女的纯真。
湛聿记忆中的灵动少女和刚才面前的秦苓有很大的差别。
之前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每次遇见都会用软糯声调向他甜甜地道一声学长好。而刚才她虽然笑着,周身散发的都是疏离感,就连那句“你好湛总”也不见半分之前的甜意。
湛聿莫名的有些烦躁,抬手拽弄着系得整齐的领带。
虽说他一向记性好,但也没好到连十年前某个人的笑颜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地步,湛聿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他不会分半点注意给旁的不重要的人,所以这份不同湛聿更觉得躁闷。
桌面上的手机嗡嗡作响,湛聿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看向屏幕,是宋特助的电话。
於诀明的话题已经从秦苓、湛聿的八卦往事转移到高中班主任的地中海上,湛聿没出声,径直走出包间,指尖划过屏幕接通电话。
湛聿一直走到三楼尽头的阳台,挂断电话后湛聿默了片刻,点燃了支烟,指间猩红忽明忽灭,眼前烟雾缭绕。
湛聿不过刚回国一天,董事会就有几个老家伙坐不住了,獠牙露出的太早就会变成破绽,很容易被人抓住,送上门的把柄岂有不要之理。
烟很快燃尽,湛聿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袖口,转身抬眸,看清不远处的场景后轻蹙起眉头。
秦苓双手环胸懈怠地靠在墙上,面前站着的男人直臂抵在秦苓耳旁,从湛聿的角度看来两人格外亲密,秦苓嘴角的笑和刚才面对他时如出一辙——假。
这个念头让湛聿更不爽。
不知男子说了什么,秦苓的笑意明媚了些,而后向面前的男人点了点头,男子才转身离开。
湛聿眸中翻滚出一抹晦暗神色,阖眸舒了口气,吐出胸中浊息,抬脚时步伐比平时大了些。
秦苓目送那人离开,收回视线时余光瞥见了想这边走来的湛聿,秦苓转身拔腿就走。心里默念: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
可天不如人愿。
“秦苓。”
曼妙身影步履一顿,秦苓不得不回过头。
“湛总有事?”
还是那漫不经心的笑,湛聿的目光落在秦苓美艳的不可方物的容颜上,现如今的秦苓果真担得起回眸一笑百媚生这句诗。
原本束起的马尾现在打着卷散落在肩上,衬得秦苓巴掌大的脸愈发的小。
当初身着白衬衫、百褶裙的女孩如今穿着高定的小皮裙,脚下的高跟鞋看起来有十厘米,裙下那双白皙的腿晃了湛聿的眼。
这裙子怎么这么短,湛聿心想。
“嗯?湛总?”
秦苓停在原地,半晌,湛聿都没开口,她发觉湛聿的视线微垂,似乎有些走神。秦苓想趁着现在离开,可又怕湛聿真得找她有事,毕竟她是老板。
湛聿回过神,秦苓那声带着鼻音的嗯像是一根柔软绒羽,从他心尖划过,让他有些心痒。
他没开口,直接用行动向她证明自己是真的找她有事,继续大步流星向她走去。
秦苓看着向她逆光走来的男子,晕黄的灯打在他镌刻完美的侧脸上,仿佛为他镀了层金光。许是真的有什么事,他薄唇抿着,看起来清冷的同时多了一份禁欲的味道。
这十年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眉眼同少年时期相比更加有棱有角,现在宽肩窄腰的男人好像比当初更高了一些。
“你在躲我?”
在秦苓发呆的时候湛聿已经走到她身前,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亲密,却比社交安全距离更近。
她能闻到男人身上浅淡的木质香,鼻间还有浅淡的烟草味,他吸烟了。
秦苓能感受到湛聿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抬起头,坦荡地回视,笑容依旧得体,让话语听起来有几分可信。
“没有啊,要是湛总不开口我都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想了想又忙不迭开口,怕湛聿纠结这个问题。
“湛总有事找我?”
湛聿挑了挑眉,这是都不把自己当人了?但他也没想和她继续探讨这个话题。
湛聿默了默,放低声音抛出了疑问。
“刚才的那个人是谁?”
秦苓没想到湛聿会这么问,十年前的湛聿几乎连话都没和自己说过,更别说问这种问题了。
她和湛聿的过往说直白一些不过是年少时期的单恋,那时候胆大,敢宣之于口,但湛聿从没理过自己。
上一次湛聿和自己主动说话还是二十年前。
但她还是下意识如实回答。
“顾客。”
“顾客可以这样?”
湛聿向前迈近一步,长臂抵墙,俯身直视秦苓。
两人逼仄的距离让秦苓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贴紧身后的墙。
湛聿身上的雪松木质香混着他独特的清冽气质从她鼻间钻入,直达大脑皮层,麻木了她细密的神经。
秦苓的手拽着披在身上的短款风衣,握紧又松开,稳了心神想开口。
对面的包厢门从里面拉开,秦苓的视线从男子耳侧顺势瞥过去,一张清纯可人面孔映入眼帘。
秦苓收回目光,斜睨了眼面前人,轻笑了声。
“和你有关系吗?湛总还是管好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