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与白》褪稚

2、白

　　这种事情其实早就在林莜身上发生了，她不是没有告诉过老师和家长，但是没有用，换来的只是更加严重报复。再后来……林莜也就不再抱有希望了。

　　每个人群中总存在着一个弱小的团体，他们被人们欺负，也没有人会帮他们站出来说话。

　　他们或许有过反抗，但是，没有解脱。尽管神不再搭理这群下贱蚂蚁，但是愚蠢的人类怎敢违背神的意愿去接触弱小的它们？它们孤单影只，独自抵御这刺骨的风，随时可能倒下。

　　**

　　这天放学后，林莜没有直接回家，她熟练地穿过一条破旧的巷子，墙头黑色的乌鸦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再一拐，出了巷子。

　　这条路她很熟悉了，这几天晚上她总是早早离开，在职高门口等着许江出来，跟着他穿过这里，来到一家偏僻的烧烤店前。

　　她怀里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猫，那只猫的长相不算好看，眼眶一黑一白，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林莜蹲在绿化带旁边，冬青的高度正好可以遮住她的身形。

　　许江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来的有些迟，等他来时，林莜的脚已经麻木了。看着少年的背影，林莜有些迟疑，不知如何行动。

　　但她知道，许江或许是她翻盘的唯一机会。

　　**

　　许江被人找了麻烦，刚刚解决完，心里有些烦躁。

　　“喵——”

　　一只长得很丑的猫朝他扑来，扒住他的裤脚，在黑色的裤子上留下尘土的痕迹。他眉头一皱把猫踢开，心中的火气更旺，想再做些什么。

　　“等一下……”

　　许江看到一个女孩着急的跑过来，眼眶有些红。

　　“对，对不起……请你不要伤害它。”

　　许江的脚落回地上，看着面前乖巧的女孩。

　　“你的猫？”

　　“嗯……”

　　这就是她和许江的第一次对话，许江和别人口中的一样，高傲。她在他面前隐藏的自卑全都映衬出来。

　　林莜处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是低估了许江对她的压迫。

　　“那个，裤子我……！”许江突然捏住她的下颚抬起，对上一双黑色的眼睛，动作不算温柔，这是林莜没有意料到的。

　　少女惊慌的模样闯入他的视线。

　　干净。

　　他无法触及，他不配触碰这份白色，这样的感觉让他心烦，他松开手嗤笑一声。

　　“一中的好学生？”他撇了一眼林莜身上的校服。

　　“一、一般。”林莜眼角微抬，和计划中的一样，许江注意到她了。

　　这是一个可恨的计划，许江被扯入其间。

　　清风拂过，撩起许江额上的发，一道血红的伤口被林莜收入眼中。

　　不可一世的少年随意地站在街头——叛逆肆意 ，是所有人曾望不可即的青春，但他们不敢赌。没人知道，光鲜的背后是什么。

　　而林莜只觉得这一刻扎眼，她想逃走。她是他的对立面，他们从不会是一路人。

　　林莜抬脚离开，走进对面的小诊所买了创可贴和一瓶碘酒，出来时两个隔街而望，中间不算宽的街道像是难以跨越的沟壑。

　　她没有勇气越界。

　　林莜回来时，许江正靠在店铺门口的墙上抽烟，她清楚记得，那天在巷子里，就是这抹光抓住了她的眼睛，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扬扬手中的东西，许江挑眉，没有预料到。

　　“我用不着。”他看着女孩，没有动作。

　　“会留疤的。”林莜想不到真的会有人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许江还是妥协了，他弯下腰任由少女动作。

　　伤口有些深，真的很有可能会留下疤，林莜皱了皱眉。

　　“不痛吗？”

　　许江沉默了一下，痛，当然痛，但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还不是一样没人理会。

　　“习惯了。”

　　两人相视，多出一份旖旎，这种感觉让林莜感到有些留恋，但是她很清醒，贴上创可贴后退拉开距离，这种感觉瞬间消散，许江也没趣地靠回墙上，深吸一口烟。

　　“高几了？”

　　“高三。”

　　“成年了吗？”

　　林莜的样子实在让人看不出来已经成年了，脸上的皮肤几乎找不到瑕疵。

　　“成年了。”

　　许江呼出一口烟，在墙上摁灭，站直身子。

　　“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风起风落，带去身边的喧嚣，少年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无关要紧的小事。

　　林莜抬眼与他相视一笑，她不管许江想做什么，至少她的计划达成了。

　　“好啊。”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