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落斋》先河云裘

4、第三章 “这

　　“这，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南安国吗？”顾辞安一脸震惊的环顾着四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狂风卷着黄沙拍打在两人脸上，周围的房屋紧掩着门窗，从门窗上黄沙堆积的程度来看应该有许久没有人居住了，那个富丽堂皇的南安国变成了一个死城。
　　白落尘可没注意到，顾辞安脸上的千变万化。她径直走到已经挂满蛛网的城门前，用手轻轻一弹，城门便打开了可以过人的空隙。白洛尘都已经踏进去了半个身子，健身后没有动静，他才转头发现，顾辞安还待在原地，于是她催促道：“你在那里傻愣着干嘛，快走啊”
　　顾辞安这才回过神来，跟着白落尘一同进入了城内。
　　南安国内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都紧锁着门窗，屋檐上，墙壁上，路上都是灰尘。现在的南安国像一座死城，顾辞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得默默的跟在白落尘的身后，一股浓烈的香气钻入他的鼻内。他马上就分辨出来了，这股浓香正是店里的劣质线香的气味。他用余光瞟了一眼左右两侧的房屋，发现家家户户的门前都会摆上还未燃尽的香炉和新鲜的贡品。可这些人不都是足不出户的吗？
　　不懂就问，顾辞安从小就深谙这个道理。他立马跑到白落尘的身边问道：“落尘姐，为什么这些人的门前会摆上香炉和贡品呢？他们不都是足不出户的吗？”
　　白落尘边走边回答道：“这是南安国城外的旧俗，每当4月初八的时候，他们就会摆上贡品祭拜祖先。”
　　“” 城外？南安国不是国家吗？”此时顾辞安的脑袋上充满了问号。
　　“亏你还读了那么多的书，南安国虽说是国但就是处在沙漠和绿洲之间的一座城而已。”白落成白了顾辞安一眼悄悄放慢速度与顾辞安速度持平。
　　不知不觉二人又走到了一座城楼前，与之前遇到的城楼不同，这座城楼富丽堂皇，不论是刷着朱漆的城墙，还是镶着金的木牌匾。亦或是挂满了琉璃风铃的屋檐，处处都透着奢靡的金钱气息。
　　与其说刚才破旧不堪的死城震惊了顾辞安的内心。不如说现在这座过于奢靡的城楼震撼了顾辞安的三观。虽说他那傻表哥成天拿着钱到世界各地旅游，但也没有说奢靡到这种地步啊！
　　“ 怎么了?这就是你书中所讲的南安国啊。不认识了?”白洛尘一脸戏谑的看着顾辞安。
　　“” 啊?没有啊，我，我认识啊。哎呀，落尘姐，我们快进去吧。”顾辞安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拉着白落尘穿过了这座豪华的城池。
　　虽说已读过上千遍的南安浮梦记，但真正场景近在咫尺，顾辞安的三观还是再次被刷新了。
　　放眼望去，满城皆是用琉璃制成的房屋。琉璃单纯的黄中还掺杂着一些绿和红。琉璃不似玻璃那般通透到生出几分似有似无的美感，在从房屋的檐口挂上琉璃风铃便又生出几分雅致来。
　　顾辞安好奇的看向周围，相比之下，白落尘就淡定许多。她有些无语，按理来说，白家也算是名门大家，自己原来建的庭园也算不小，有一些亭子也是用琉璃做的屋顶，顾辞安不应该露出这样的表情。
　　“ 落尘姐，”顾辞安扯了扯白落尘的衣角，“那是不是摘星楼？”
　　白落尘顺着顾辞安的指尖望去，在一众普通的黄琉璃屋顶中有一个在阳光下映出五色的琉璃阁楼尤为显眼，它比一般的民居要高出三四层。屋檐口的琉璃风铃也与普通民房的不同她它的样子比普通民房的琉璃风铃多出几个金边镶嵌的棱角。在阳光的照射下，像天空中的繁星一般闪耀。
　　“恍若繁星，真不愧是奢华至极的南安国啊。听说这摘星楼是为了南安国王的爱妃塞西娜建立的。”白落尘用手指比量了一下摘星楼的大小，想着从玉坠出来后得给白稔那小子托梦，也在白家园子里建个缩小版的摘星楼。
　　“落尘姐，你听，是不是有乐声？”顾辞安指向道路尽头的方向。
　　白落尘听着越来越近的乐声，看着天，算了算日子，正月初五，看来，他们赶上南安国五年一度最盛大的祭典蜉蝣祭了。
　　为了看的更清楚些，白落尘便拉着顾辞安跳到了某个房子的屋顶上。
　　祭镇为首的便是那传说中开辟南安国的三匹神马；紧跟着的是南安玉象驮着特质琉璃舞台，舞台上正在表演南岸国特别的祭祀舞，舞女们身上穿着特制的红罗纱襦裙，手臂上系着青云纱披帛如天边的彩霞一般肆意飘动；后面两只玉象盖上了与金丝织成的毯子。毯子上坐着歌女和她饲养的小夜莺们一起合唱；乐师们则坐在更为宽敞的露天马车上弹奏南安国的信仰的神月榴花神留下来的曲子《南月雁》；而这场祭祀真正的亮点是那条用黑曜石制成的蛟龙，据说这条蛟龙的原石是从地下真正沉睡的蛟龙旁挖出的，再让工匠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制成的。今日一见，顾辞安才知道这条龙竟如此壮观，从阳光的照射下看去蛟龙身上的鳞片漾着黑色的光泽，像极了顾辞安幼时梦中梦到的那条黑龙。
　　见顾辞安有些出神，白洛尘便拍了拍顾辞安的后背，神秘的说道：“看好了，主角来了。”
　　顾辞安才回过神继续望去，阵队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番样子。
　　都说南安国这任国王眷恋美色，每年都要养一批新的莺莺雀雀，但这任南安国国王不知怎得只生出了三个皇子。剩下的十位全都是公主，更加混账的是，这位国王若见了哪位女儿貌美，便也将他悄悄召来侍寝，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两个琉璃车都装不下她们，只有其中一两个人静静坐在车上。其余人都如青楼的妓女一样俗不可耐，向道路两旁的男子扔下鲜艳的娇花。紧随其后的是南安国国王和南安国王后。两人坐在同样的琉璃马车中国王穿着玄色绸缎与金丝织成的外袍，贴身的里衣上绣着腾云的蛟龙。坐在一旁的王后身上穿着石榴红外袍，外袍上绣着南安国的国花月榴花，里面是清一色的月白襦裙，可在提气色的妆容也无法遮住她憔悴的脸。
　　“二哥，一会儿去训马场跑马啊。”头戴红色抹额，身着玄色圆领袍的少年驭马跑到了一位身着白色外袍的少年人面前。想来头戴抹额的就是那位南安国小皇子吴云渊了，而他口中的二哥定是南安国二皇子吴知秋。为首骑马的男子听到二人之间的对话，狠狠瞪了一眼吴云渊，自知理亏的吴云渊只好愤愤的回到原来的队伍中。
　　“叮叮叮”一旁阁楼上的琉璃风铃响了起来。顾辞安摸了摸有些痒的脸，竟摸到了一些沙子，突然震阵中有人大喊，“国王死了，救命啊，造反了！”
　　原本在看热闹的群众都落荒而逃，城门刮过几阵风，仔细一看，竟是那在外城的杀鬼，身后还跟着一帮西域的人开始对内城抢杀掠夺。阵队乱了，本来在攀谈的三位皇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哭喊和尖叫。地上开始震动，传来了几声异样的嘶吼，天空下起了大雨，一时间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竟成了一条小溪。轰的一声，天上突然降了几道雷，将奢侈华美的南安国内成烧成了废墟。
　　“ 一夜华梦终究是碎了，只留下那半面南墙留人空想，唉。”顾辞安摇头感叹道。
　　白洛尘一脸鄙夷的瞥了一眼顾辞安翻开了自己从废墟中寻到的玉坠剩下的记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合上书，他的内心有些慌张。早在来到玉坠前她已经算了一圈玉坠中可能会被封印的人，可怎么也没有算到玉坠里被封印的竟然是他。
　　“ 怎么了?落尘姐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一直在一旁自言自语的顾辞安注意到了白落尘有些难看的脸。
　　“嗯?没什么。不过，咱们现在在哪里？”出城后两人就一直漫无目的地走，谁都没有注意到何时来到了这座巨大的宫殿前。
　　许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顾辞安径直闯进了宫殿里。宫殿内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仅有一张床，一张摆着书的桌子和几个小圆凳子。
　　顾辞安环绕了一圈宫殿便走到了桌子前，桌上摆着一本叫做神道经帖的书，旁边是刚沾墨的毛笔，看来还有人起居生活。他用手翻开了桌上的神道经帖看了几页，觉得有趣便又翻读了几页，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站在他的身后。
　　“你是谁？”顾辞安觉得脖子间有点凉，偏头一看，一把锃亮的剑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少侠饶命啊，我是不小心闯到这里的，我不知道这里有人。”顾辞安轻轻用手指挑开了剑迅速逃脱出一个安全距离后，才细细打量这个差点儿要了自己性命的人。
　　对方年龄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的样子，一头乌发随意散落着。身着白色单衣和红色刺绣披风，十分清秀的脸应两道锋利的剑眉又平添了一丝狠戾，额间还系了一条镶着玉的素色抹额，当真是一位标志的人，不过这个人怎么长得有些眼熟？
　　顾辞安陷入沉思，不曾想对方突然将手中的剑抛开，跪倒在地上向顾辞安行礼，大喊道：“云渊无有眼无珠，不知是殿下驾临，多有冒犯，请殿下降罪。”
　　顾辞安什么话都没说，只呆呆地站在原地，此刻他的大脑已经死机了。啊？他怎么突然跪下了!殿下是什么鬼啊？治罪又是什么鬼啊！天爷啊，如果我有罪请制裁我吧！等等，他说他叫云渊，难道……
　　就在顾辞安手足无措的时候，白落尘突然破门而入，道：“庚年将军快快请起，莫要吓到此人。”
　　男人看见白落尘又行礼：“末将吴云渊拜见上神。”
　　白落尘点了下头，没等顾辞安多问便取了腰间随身佩戴的匕首分别在吴云渊和顾辞安的手指上割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滴到了宫殿的地板上顺着砖缝变成了法阵，而宫殿开始坍塌。
　　“辞安，这件事我以后在给你细说，快走!”白落尘把顾辞安推到殿外又转头对吴云渊说：“吴云渊，你与刚才那位已经签订了契约，但他不是那位殿下，可他救了被困在封印之中的你，他就是你的新殿下，你要永远效忠于他知道吗!”顾辞安慢慢陷入昏迷，可他的潜意识告诉他，白落尘口中的殿下一定不是一般人，可惜他的脑子已经一片混乱，便彻底混了过去，带他再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少爷，你醒了。”似桃一直皱着的眉才舒展开来，虽知顾辞安只是魂体分离进入到玉坠内，但似桃深知顾辞安的身体状况，内心还是非常担忧，所以顾辞安昏迷时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顾辞安的魂刚归体可能有些不太适应，向四周看了一会儿才认出自己在房间里。似桃将热好的粥端给了顾辞安问到：“少爷，后堂的那个人怎么处置。”
　　“后堂?哪个人啊？”顾辞安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吃了两口粥才想起来“奥，你说吴云渊啊，他现在也算我们店里的一员了，你看着给他安排吧。”顾辞安捏着勺子又吃了两口粥便不再进食了。
　　似桃看顾辞安不再进食，微皱了下眉，可又想到可能是刚醒没有什么食欲的缘故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收拾了一下顾辞安未吃完的饭退了出去。
　　顾辞安伸了个懒腰，想随便看会儿杂记之类的书，但终究抵不过困意，又掩上棉被睡了过去。待他再次醒来已是第四天早上了，他穿好衣物走到院子里，看着耀眼的太阳，他想，今天又将是美好的一天啊。
　　可是未来真的会像顾辞安想的那样平安顺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