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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七零年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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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易下乡的这个地方是A市启林县下的一个村庄,北方,种的主要是小麦玉米什么的,现在这季收的是小麦。
楚易知道做农民很苦很累,来之前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但是来回搬麦子到地头的牛车上真的很累,开始的时候还有力气,后面就全凭一腔信念了。
到大队长拿着大喇叭吆喝可以休息的时候,楚易直接弯腰,两手撑着膝盖,小口小口的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哗哗的往下流。楚易撑了一分钟才重新站起来,抬头竟然发现徐爱国就站在他旁边,见他站起来,就抬步在前面领着他往树荫下走,那边徐爱党和徐大柱正伸着手臂喊他们(主要是喊徐爱国)过去。
徐爱国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楚易在原地一动不动,楚易看着徐爱国回头看他就想开口让他先去,他等一会儿再去。实在是走不动了,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现在动一步都怕会摔倒在地上。
徐爱国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楚易,没让他开口,就几步走回来,搀着他一步一步的慢慢的往树荫下走去。
徐爱党见到徐爱国搀扶着楚易过来,没带什么恶意的调笑起来,“才干这么点活就累啦,哈哈哈,等会儿休息完还要接着干呢!”
楚易慢慢蹲下身子,姿势奇怪的做到了一旁的草地上,感受着树荫和热风,长舒一口气,“谢谢徐哥”
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绢,轻轻的擦汗,“现在是还不习惯,时间长了就好了”
徐爱国瞧了一眼楚易,他坐在那里,手拿着手绢,脊背挺直,就算是跟徐爱党徐大柱他们坐在一起,也一眼就看出他们的不同。
视线不小心瞄到他汗湿的头发紧贴在清俊的脸颊上,脸上微微笑容和人说着话,薄薄的嘴唇有些干裂,红红的。
赶紧收回目光,跨一步到楚易的旁边草地上,一屁—股坐下,两条腿随意的散放着,透着些军人的不拘,拿起自己早先放在树下的军用水壶,递给楚易。
楚易伸手接过来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才解了渴,然后把水壶递给对方,“谢谢”
“嗯”徐爱国这会儿还不渴,只把水壶盖子拧好,又放在原地。
6月天,最是热的时候,由于树会遮挡住阳光,影响作物生长,所以这周围就这一棵树。而在这附近割麦子的基本上都是向徐爱国这样20来岁的壮劳力,休息时间到了,没多大会儿,不远处几块地的年轻人都来到树荫下乘会凉。
另外两位新来的男知青也来了,他们看起来竟然比楚易还狼狈些,不停的用手扇风,额角的汗水几乎跟水一样流湿了头发,脸上沟沟壑壑是汗水留下的印记。
但是精神却看起来比楚易好,还有闲心跟人聊天,“楚易,你也在这啊,呼,还是这树荫底下舒服”
“嗯,是啊,来这边坐坐吧”
他们两个的引导人也是年轻小伙子,见到楚易旁边的徐爱国,也是高高兴兴凑近来打招呼。
树底下都是男人,男人凑在一起八卦性真的不比女生小,呼啦呼啦从东边谁家丢只鸡到西边谁家婆娘撒泼骂人,什么都讲,讲着讲着话题就引到知青身上了,徐爱党引的,问楚易城里的生活是怎样的。
这年头出个远门很不容易,一辈子去县城转过都算是顶顶见过世面的人了。像徐爱国这样不光出过省,还打过仗,在村里的地位就是特别高的,即使是上辈人跟他说话都是敬佩的居多。
不过这个话题楚易回答的比较少,另一个知青钱荣像是找对组织一样,跟自己的同乡李耀祖,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连笔画带说的,讲故事似的,还跌宕起伏的。
不过他们两个都是工人家庭,家里条件也并不是特别好,所以也没什么城里人的优越感,就是说一些从小到大的糗事儿,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特别是钱荣也是个学渣,跟徐爱党简直是相近恨晚,一下子革命友谊就建立起来了,很是惺惺相惜。
直到大队长的大喇叭再次吆喝要干活了,大家才意犹未尽的散开,不过显而易见的,村里人对他们三个态度好了很多,不像开始那样爱理不理的模样,还主动教教他们干活的小技巧,也算是革命性的跨越了。
中午回去的时候,楚易觉得自己要废了,到徐爱国家里就坐到椅子上一动都动不了,歇了一下,看到徐爱国去灶房里做饭,也不好坐在那里闲着,就去洗洗手,洗洗脸,到灶房里帮忙。
结果菜徐爱国早就洗了,炒的话他又不会,烧锅的话楚易之前没烧过,烟大的不一会儿就溢满了灶房。
然后在徐爱国一言难尽的眼神里站起来,到一边,看对方麻利的把柴火扒出来点,拉了两把风箱,待火起来之后就去炒菜,一边烧火一边做饭,很是熟练,不一会儿就做好了。
“。。。。。。”
在院子里吃好饭,楚易想去洗碗,但是被徐爱国一脸家里就这么几个碗你还是算了吧的表情给劝退了。
院子里也没有鸡鸭,地扫的也很干净,水缸也是满的,砍柴的话他也没砍过,洗衣服的话好像不太合适
“。。。。。。”感觉自己变成了半个废人
下午楚易又跟着徐爱国在地里干了一下午,几乎没歇着,到晚上回去才是真正的腰酸背痛,动都动不了。
晚饭还是徐爱国做的,甚至是从此之后楚易再也没进过灶房,这让楚易感觉很不好意思,就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水果糖和肉干拿出来和徐爱国一起当零嘴吃着聊天。
累了一天,身上出满了汗,一天衣服也是干了湿湿了干的,到吃完晚饭后,楚易就在院子里排水沟边冲凉,徐爱国出去了,好像他们都是在村子后面的一条小河里洗澡的,但是楚易还不是很习惯,就没跟着去。
水缸里的水放了一天,温热的,不凉,浇到身上很舒服,疲惫好像也随着水被冲走了许多。洗完澡后把换的衣服也顺便洗了,搭在院子里的晾衣杆上。
这时候水缸里的水已经用去了大半,楚易看了一下,心想等会儿等徐哥回来问问他村子里在哪打水,在人家家里住着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做饭不会,但是打水好像没什么技术含量,就去打水吧!
这时候天早就已经暗下来了,没有了炎炎烈日,好歹也没那么热了,楚易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徐爱国还没回来,就禁不住想睡觉。
今天一天太累了,徐哥还没有回来,明天早上再问吧。
楚易想了想就回去睡觉了,许是真的累到了,一沾床就睡着了。
徐爱国回来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里一片漆黑,这时候煤油灯也是个物件了,基本不点的,好在有月亮,院子里还是很明亮的。
他先看到的是院子里的架子上搭上了衣服,排水沟那里湿了一片还没有干,椅子放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上面还放着自己的蒲扇。
往常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好像突然就有了存在感,另外一个人的生活痕迹很明显的就摆在了眼前。
徐爱国走到椅子上坐着,拿起扇子扇了一会儿,愣愣的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天空。
一阵风吹过,葡萄藤哗哗的响起来,徐爱国闭眼惬意的感受了一下。等风停了,就站起来到排水沟边拿起木盆,已经干了,重新倒上水,慢慢的洗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然后搭在架子上,楚易的衣服旁边。
看水缸里的水见底了,就拿起木桶扁担,打开门,去了村东头的井边打水,这时候井边一个人都没有,村子里也静悄悄的,偶尔听见几声狗吠猪哼声。
水缸重新打满后,徐爱国才把木桶扁担收到杂物房里,又看了一眼漆黑的屋子,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楚易是热醒的,摸了摸席子,黏黏的,额头上也有些湿,他又换了个地方躺了一会儿,又被暖热了。翻来覆去的翻滚了一会儿,还是起来了。
打开门,此时天才微微亮,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就看到徐爱国从房间里出来,正好和他对视,“徐哥,早上好啊”
徐爱国收回视线,“嗯,早”
楚易:“徐哥,村里打水的地方在哪里啊,水缸里的水昨天我用了,快没了,我去打水”
徐爱国:“不用了,昨天我回来已经打好了”
楚易:“那我帮你做饭吧,我昨天看你做,感觉会了”
徐爱国:“没事儿,早饭简单,一个人就可以”
说完,徐爱国就洗洗脸去灶房里做饭了。
楚易在后面,难得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去洗漱去了。
黄金六月,漫天遍野的金黄的麦子一点点被收割变成了的粮食,今年天气好,粮食产量喜人,大家即使累,脸上也是带着笑的。
楚易就这么跟着徐爱国走过了农忙季节,徐爱国虽然不常说话,但是为人很好。他自己割麦子割的快,就会帮他一起把麦子扛到牛车上。看他没有草帽,还抽空给他编了一个。还特别勤快,家里的饭是他做的,柴是他砍的,碗也是他洗的,水也是他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