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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曹氏夫妇下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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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山和宋月两人一左一右,把曹有礼的脸打成了胖头鱼,曹有礼躺在地上哎哎直叫,喊道:“打人啦,打人啦。”
徐远山见状犹不解气,上前一步就要再补上一脚,宋月赶紧上前拉住他,摇摇头:“别让这种人脏了脚。”
徐远山听罢,放下了脚,盯着宋月红红的眼睛,问:“你哭了?”
宋月心情不算好,摇摇头:“没有。”然后转身就往江巧巧那边走去,江巧巧已经蹲下来,抱着头缩成一团,感觉到有人搂住自己,她下意识的挣扎。
宋月赶紧拍拍她的背,柔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江巧巧听见了宋月的声音,才慢慢抬起头,从手指的缝隙里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徐远山魁梧高大的身影,立马身子又蜷缩了一下,宋月感到手下柔软削瘦的背脊一动,手上拍打的频率又加快了些:“那是徐立的爸爸,是好人,没事的不用担心。”
宋月的话让江巧巧的心安稳了许多,徐立是她同学,还曾经在课堂上叫板曹有礼,也是帮助过她的蒋山峰的好兄弟,所以她是知道的,徐立是个好人。
江巧巧的目光下移,看到了倒在地上不断扭来扭去的曹有礼,既惊恐又害怕,江巧巧抓住宋月的手,焦虑担忧的脸上眼泪唰唰的往下流:“宋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事了,惹祸了?”
宋月眉头一皱,心间陡然升起一股怨念,做错事的人明明是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凭什么被迫害的女孩子还要有负罪感?她们本就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被那些所谓肮脏陈腐的社会陋习封住一张嘴?
宋月心间的怨气上下起起伏伏,却不能发泄出来,只能压下怒火,尽量柔声安抚江巧巧:“不是的,你没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真的吗?”江巧巧抬起头,用那双琉璃般清澈干净的眼睛盯着自己。
宋月盯着这样一双眼,终于鼻子一酸,眼中的湿热掉了下来,朝着江巧巧重重点了两下头:“真的,你没错,你不要有任何的负罪感,你是这世上最纯净的天使,你真的很好!”
本是夸赞的话,却让江巧巧哭的更凶了。
徐远山本来站在一旁避嫌,这时也不得不走上前去,给宋月默默的递上一包纸巾。
“谢谢。”宋月接过徐远山的纸巾,先抽出一张给江巧巧仔细的擦了擦脸。
徐远山的铃声恰好在此时响起,徐远山看一眼号码,正是前不久打电话通知自己过来学校的裴校长裴学义。瞥一眼跪在地上的宋月,徐远山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裴校长直接开口:“请问是徐立的家长徐远山吗?您还没来学校吗?其他家长都到齐了。”
徐远山盯着宋月,沉默了片刻:“裴校长,我这儿现在出了点事儿,可能一时半会赶不过去了。”
宋月听见“裴校长”三个字,耳朵动了动。
“让他们过来吧。”宋月一边继续给江巧巧擦脸上的眼泪,一边静静开口。
徐远山听见宋月的话,眉头一皱,就听见电话那头的裴校长已经开始在说要是他实在有事来不了回头再来学校也是一样的话,徐远山突然开口截住裴校长的话;“裴校长,我就在你们学校的小花园,你们过来吧。”
裴学义以为徐远山口中说的出事是在校外,却完全没想到是在校内,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他快速的交待一句“我们马上过去”,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徐远山收起电话,对宋月叮嘱一句:“他们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宋月点点头,把江巧巧再一次流下来的眼泪擦干,在她耳边轻轻道:“别哭了,一会儿校长就要来了,记住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问你什么你都不要回答。”
江巧巧不解的抬头望向宋月,宋月朝她露出个极温柔的笑。
双溪初中其实不大,裴校长他们来的很快,一起来的还有蒋山峰金强等人的父母,只有沈飞来的是他白发苍苍的爷爷。徐立蒋山峰以及沈飞他们几个人也来了,他们本来以为他们刚刚闯的祸已经更大了,没想到眼前的一幕更刺激,两个老师,一个被打到躺在地上,另一个跪在地上抱着个学生哭?
裴校长看看一边躺在地上,见了他就哎呦哎呦叫疼,嚷着被打的站不起来的曹有礼,再看看另一边默默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宋月,想了片刻,最后还是先开口问了宋月:“宋老师,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宋月松开江巧巧,扶着地面要站起来,可是跪久了的腿麻了,直接一软往下一沉,旁边的徐远山及时的伸出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
这是徐远山第二次扶自己了,今天经历极大情绪波动的宋月,早已没了第一次那种扭捏之感,朝徐远山略带疲惫的笑着点点头致谢。
“裴校长,”宋月往前走两步,“今天我要实名举报曹有礼,他毫无师德,在学校这等公众场合公开非礼我。”
躺在地上叫疼的曹有礼听了这话,第一个产生了强烈的反应,指着宋月叫道:“你胡说,你胡说,我她妈就没碰过你一根手指。”
宋月面无表情的瞥地上的曹有礼一眼,顶着在场众人的惊诧目光,继续道:“我个人认为这种行为极其恶劣,产生了极为不好的影响。为人师者,当以身立教,以德育人,而曹有礼这种个人品德败坏的人渣,很显然不适合再继续当老师,祸害学生。”
曹有礼没想到宋月这娘儿这么狠,只不过是口头上说她两句,一张嘴居然就要他丢了饭碗,一时也顾不得再在地上躺着装可怜了,双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对着裴校长张嘴就是解释:“校长,宋月这个女人自己本身不检点,天天跟着徐远山那个野男人眉来目去,暗度陈仓,结果还污蔑我非礼她,这完全是倒打一耙。”
先不提曹有礼话语的真实性,只他刚刚才哭诉自己被打的站不起来,转眼就利落爬起来的言行举止,就让在场的众人败掉了所有的好感。众人望着曹有礼,都看见了他右脸上,那明显是女人的手掌印。
裴校长大手一举,示意曹有礼不用再说话了,低头斟酌了下,望向宋月问:“宋老师,你说曹老师非礼你,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关乎你们二人的名声,你可有什么证据?”
宋月因为刚刚曹有礼说自己和徐远山眉来目去暗度成仓的话,而脸颊微微涨红,此时听到裴校长的话,一下子就愣住了,这儿又不像大城市里,处处都是监控,可以随时调阅查看,她还真的找不到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刚刚的话。
“裴校长,我可以证明刚刚宋老师说的都是实话。”在宋月焦急的手足无措的时候,徐远山站了出来:“我刚刚接到您的电话往学校赶,刚走到这儿就听到曹有礼对着宋老师说那些侮辱露骨的话,然后...”徐远山适时的停了下,给在场的人充分的想象空间,片刻后继续道:“我当时实在没忍住,就冲上去给了曹有礼一拳头,他那左脸就是我打的。”
在场众人往曹有礼那边看去,的确看到曹有礼的左脸高高肿了起来,跟徐远山说的很符合。
曹有礼看众人都信了徐远山的话,着急的拍着大腿叫起来:“哎呦,你们不能相信他的话,他跟宋月都是一伙的,我之前还看见过他们一起骑着一辆摩托车出去,他的话怎么能信呢!”
怪不得之前问我和徐远山是什么关系,原来是上次中午一起骑一辆摩托车出去吃饭被看到了。宋月盯着狗急跳墙的曹有礼,默默想到。
“骑一辆摩托车又怎样?宋老师又温柔又漂亮,我是在追求她啊!”
徐远山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像是在宋月心里扔下了块大石头,她不可思议的转头望着旁边的男人。
徐远山没顾旁边小女人的视线,继续道:“而且,既然宋老师是我追求的对象,我喜欢宋老师,我就更没可能撒这种谎,来毁宋老师的清誉了。”
徐远山这话说得有道理,在场的众人都理解的点点头,既然是喜欢的人,哪里还忍得了别人毁她清誉啊,更不用说自己了。
曹有礼被徐远山说的要气炸,一双贼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忽而桀桀笑道:“徐远山,既然你说宋月被我非礼了,那你还要追求她这只破鞋吗?”
在场的众人听到“破鞋”这个词都眉头一皱,心里默契的有了同一个念头,明明是教书育人的老师,怎么说话这么粗鲁,看来是真的不适合老师这个职业啊。
徐远山直截了当的上去,挥起拳头,朝着曹有礼的右脸抡过去,拽着曹有礼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推到后面的树上,拳头恶狠狠的抵着曹有礼的下颚:“你不用激我,因为我出现的及时,你根本没有真的伤害到宋老师。而且就算宋老师真的不幸,遇到了你这种禽兽不如的人渣,我也不会嫌弃她,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错,错的是你们这些从骨子里脏透了的垃圾。”
宋月听到徐远山的话,浑身一怔,居然还真的有不在乎这种事的男人吗?盯着徐远山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的背部肌肉,宋月在想,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呢?
“你要是以后再敢说一句侮辱宋老师的话,我就撕烂你的嘴。”徐远山威胁曹有礼,曹有礼早就被吓的尿裤子了,这时那还敢说半个不字,连连哭着点头“好好”。
徐远山松开手,曹有礼本就被提起悬空的身子沿着树干往下滑,双腿也被吓得没了力气,瘫坐到了地上。
裴校长和在场的众人闻到一股尿骚味,眉头都皱的更深了一些。
经历了刚刚的一切,裴校长基本已经相信了宋月的话,可是真的要因为非礼一个女同事,还未遂就辞退一个工作多年的老教师吗?裴校长还有些犹豫。正好瞥见一直落在角落里的江巧巧,裴校长指着她开口问宋月:“宋老师,既然曹有礼非礼的是你,这个女学生怎么也哭了?”
被点到的江巧巧把身子又缩的更紧了一些,宋月回头瞥一眼宛若受伤小动物的女孩,将身子微微向旁边挡了挡,启唇道:“刚刚她不小心撞见了,女孩本身胆子小,就吓哭了。”
宋月的解释合情合理,众人都没再往那个方向继续深想。
裴校长还在犹豫,一直站在人群里的江爷爷第一个杵着拐杖站了出来:“裴校长,我们把孩子送到学校来,就是希望孩子能够学做人,学知识,如果是曹有礼这样品德败坏的老师,那我们哪还敢让孩子继续上学,变成一个和他一样的坏人啊!”
江爷爷的话一说,其余家长也响应起来。
蒋太太手腕上挎个包走出来:“是啊是啊,我们送孩子到学校来就是学知识的,这曹有礼倒好,学校拿一份工资,私下里还要找我们一份家教费,虽然钱也不多,就一百块,但是同一样知识要是学两遍,那我们还不如直接不上学了,找个质量高的家教来家里一对一辅导嘞。”
裴校长和宋月听完这话都惊呆了,这曹有礼居然还偷偷的在开补习班,赚补习钱!
“曹老师在班上下了死命令,只要考试不过80分的都要去补习,可是他拿给我们考的卷子分明就是初三生才做的中考卷。”一直站在蒋山峰旁边默不作声的徐立,这时候突然开了口。
徐远山见他说话,走到他身边摸摸他脑袋。
“你就是徐立吧,那个次次考试第一名的天才!”蒋太太也往徐立这边走近了两步,指指旁边的蒋山峰:“我家山峰最近天天提起你,你怎知道曹有礼拿给你们考试的是中考的卷子啊?”
徐立有礼貌的朝蒋太太点点头:“蒋阿姨好,那份试卷我早就做过了。”
“哎呀,才初二就开始做中考的卷子啦,可真是天才,聪明。”蒋太太抱着徐立的脑袋,狠狠亲了两口,然后指着旁边的蒋山峰道:“那你帮阿姨一个忙,以后多多教教山峰可好哎?”
徐立被蒋太太亲的满脸口水,嫌弃的皱着眉,怕蒋太太更热情,他敷衍的点点头,然后往旁边徐远山腿后面藏了藏。
蒋太太见他这样,指着他笑着对徐远山道:“这孩子还害羞嘞。”
徐远山摸着徐立的脑袋,微笑着点了下头。
“裴校长,孩子是一个国家的未来,也是一个民族的希望,教书育人应该是一向责任无比重大意义无比光荣的事业,他绝不该是一向赚钱的生意,像曹有礼这样以公谋私,心术不正的人,绝不该再站在这么一个重要的岗位上,误人子弟。”宋月再次站出来,强烈要求裴校长开除曹有礼。
在场的其余家长也纷纷应和。
其实刚刚在得知曹有礼私下通过不正当手段强制要求学生参加补习班时,裴校长就已经打算开除曹有礼了,这时更是下了决心。走到还瘫坐在地上的曹有礼面前,裴校长开口道:“曹老师,你的所作所为真的担不起一个合格老师的职位,我现在正式代表双溪初中开除你。不过你的辞退工资会按照正常的标准发放。”
“你,”到底是共事多年的老同志,裴校长心里还要一丝不忍,拍拍曹有礼的肩膀:“好自为之吧。”
裴校长刚说完这话,从外面人群里挤进来一个人,正是曹金花。她本来是过来看看曹有礼有没有把那四十几块钱要回来的,可是走到花园这里看着围了一圈人,就好奇的扒开人群挤进来看一眼,可就这一眼就不得了了。
“啊!”曹金花尖叫出声,跑过去,一把推过站在曹有礼身旁的裴校长,蹲下来,看着面无人色的曹有礼哭道:“这那个天杀的,把我家有礼打成这个模样啊。”
裴校长常年奋战在教学一线,学校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他一手操办,虽然才四十来岁,可是身体却没有那么健朗,刚刚被曹金花那么大力一退,往旁边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在场的众人,见到曹金花这幅做事态度,对这对夫妻两都没了什么好印象。
见在场的众人都不理自己,曹金花大感耻辱,对着另一边站着的几个学生怒吼:“你们还懂不懂尊师重道,你们老师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你们也不过来扶他一把,直接就让他在地上坐着啊!”
一向虎头虎脑的蒋山峰直爽开口:“他刚刚已经被开除了,不是我们老师了。”
曹金花犹如晴天霹雳,也顾不得地上瘫着的曹有礼了,起身就要冲过来打说这话的蒋山峰,蒋太太适时在前面昂首一拦:“哼,你敢?你别忘了你手上挎着的还是我送给你的包。”
裴校长听到这话,更加失望的摇摇头,这曹有礼平时到底还干了多少缺德事啊?他到底拿教师这个职业当什么啊?他敛财的聚宝盆吗?
曹金花被蒋太太的一句话打的气竭,扬起的巴掌一个飘移,就要往站的不远的宋月脸上扇去,“都是你这个小贱人,害的有礼丢了工作!”
眼尖的徐远山见到这一幕,也来不及做其他事了,快步跑过去,在曹金花的巴掌落下来前,一个转身把宋月牢牢护在怀里。
最后,曹金花的那巴掌打在了徐远山的后背,虽然力道不大,可是女人那尖锐的指甲,还是在徐远山后背上划下了几道伤疤。
徐远山感到后背一阵刺痛,心里暗自庆幸,刚刚幸好自己跑的快,要不然这一巴掌要是落到了小女人身上,小女人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怎么承受的住。
宋月感到面前一阵疾风袭来,曹金花那高高扬起的巴掌正要扇下来,宋月瞥见那又尖又长的指甲,害怕的攥紧眉头,却忽然感到一具硬邦邦的身体贴了上来,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宋月悄悄试着睁开一只眼,就看到面前个子很高的男人,正低着头,粗狂的脸上满是促狭的笑,盯着自己。
宋月后知后觉的知道了,是面前这个男人,在刚刚巴掌落下的最后一秒,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自己。
“你怎么样?没事吧?”宋月着急的伸出手就要摸徐远山的后背。
曹金花尖锐的指甲应该是划破了后背的肌肤,现在宋月这么一拉扯衣服,滑动的衣服摩挲着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徐远山伸手按住宋月不断摸索的手,低下头靠近她的脸,勾起嘴角痞里痞气的笑道:“我没事,一个女的巴掌能有多重。不过你要是再摸来摸去的话,我可能就有事了。”
徐远山的眼神里,挑逗意味明显,宋月赶紧抽回书,蜷缩着放在身前,不敢再碰徐远山一下。
徐远山看着小女人避如蛇蝎的动作,又好笑又心酸,暗叹什么时候小女人才能不避讳跟自己的肢体接触啊!
徐远山转过身,将刚刚因为打错人而楞在原地的曹金花往后大力一掼,曹金花被推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跌倒在曹有礼身上。
“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别打宋月的主意,她”徐远山本来准备说“她是我的人”,却又害怕吓着小女人,话到嘴边,生生改为:“她是我喜欢的人,你要是以后敢动她一根毫毛,老子跟你拼命,你明白了吗?”
徐远山指着曹金花,宣誓自己的主权。
经历刚刚一推,曹金花早就见识到了徐远山强悍的力量,再也不敢挑衅,连连点头保证:“以后不敢了。”
被教训一顿的曹氏夫妇,像过街老鼠一般,灰溜溜的滚回了家,据说之后两人经常吵架,把彼此打的伤痕累累。有一次晚上停电,两人在争吵中无意打翻了桌子上的蜡烛,掉到地上的蜡烛很快点燃了木质的桌椅,一夜之间,整间屋子烧的破破烂烂。
曹氏夫妇两不愿花钱,也没有钱修葺房屋,只好离开双溪镇,投奔在外务工的儿子,只是那儿子在外也赚不到什么钱,平平又增添了两张吃饭的嘴,生活过得很艰难,曹氏夫妇无奈,只好外出找活,又因年纪大了,最后只能做些洗碗扫大街的杂活,晚年很是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