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落星痕（GL）》恦月

57、第五十六章 醉酒 醉酒

　　沈慢坐到床边，窗外悠远的炮仗声将屋子里衬的更加安静，浴室里淅沥的水声透过半透明的玻璃路过走廊飘过来，显得更加清晰。沈慢坐在床上四处张望着有些局促，这样的自己让她突然有点无所适从。

　　说起这间屋子，她来过太多次，可以说熟的比自己家更甚，但要是说在这里过夜，次数却一个手指头就能数的过来。

　　沈慢盯着床头边的枕头，熟悉的带着白星星的深蓝色布料，印象中顾遥这三件套的样式十多年都未曾换过。

　　沈慢脱了鞋，身子一歪躺下去。头顶出现黑漆漆的木板，沈慢伸手摸了摸床板，笑了一下。

　　小时候流行的上下床，竟然也用到这么大了。

　　“好冷啊。”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沈慢一抬头，顾遥已经到了房间门口，见她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只裹了一块浴巾，沈慢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结果头磕到了上床板。

　　“啊！”沈慢一声惨叫。

　　“你干嘛？”顾遥见她大惊小怪的样子，停住了蹿上床去拽被子的手。

　　沈慢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她停顿了两秒后正欲开口眼睛瞥见顾遥湿漉漉的头发。

　　“别躺，头发是湿的。”

　　“哦，对。”顾遥伸手摸了摸头发冲她眨眨眼往床里缩了缩，“可是我太冷了。”

　　沈慢笑笑，站起身，“等着，我去拿。”

　　回屋的时候顾遥已经缩进被窝里了，只露了头出来在床沿外边乖乖等着。沈慢走过去将毛巾盖到她头上揉了揉，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沈慢观察着心想:

　　顾遥像是比以前瘦了点？

　　毛巾上移，顾遥的眼睛露了出来，水雾朦在她的眼眸里，沈慢读不出里面的情绪却感觉到自己伏在她身上 ，身下软软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不畅，她眼睛飘忽了两下，做错什么事一样弹开。

　　“你自己擦。”沈慢坐了回去，将手里的毛巾一丢。

　　“谁让你给我擦了。”顾遥坐起来，委屈的将毛巾拿下，再放在头上揉。

　　沈慢起身，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吹风机，将另一端的插头插在旁边的电源排座上。

　　“过来。”沈慢回头。

　　“谁让你给我吹了。”顾遥嘟囔着从被窝里钻出来，乖巧的座到凳子上，抬头看着她。

　　“转过去。”

　　顾遥摇摇头。

　　沈慢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低头看着她，打开吹风机演示了一下，“你这样我怎么吹。”

　　顾遥吃瘪了，努了努嘴转过身，耳边开始响起呼呼的风声，沈慢的手指一缕一缕的捏着顾遥的发丝，认真的吹着像是完成一件艺术品。

　　顾遥杵着脸坐在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小镜子，顺着镜子能看见沈慢的表情。

　　温暖的风顺着头顶一路下来，暖洋洋的，连脚都暖和了，顾遥感觉自己踩在云朵上很舒服。

　　嘬嘬嘬。

　　沈慢挠了两下顾遥的下巴。

　　“干嘛？”正在发愣的顾遥突然回过神来。

　　“逗猫。”沈慢乐了一下，手里的电线绕在吹风机身上，躬身放进抽屉里。

　　“沈慢？”

　　“嗯？”

　　一个抱枕扔了过来。

　　“沈慢！乐什么！”

　　沈慢一边说不笑了，一边从抽屉底部里抻出一面镜子拿到顾遥面前。

　　“绝世美颜。”镜子对着顾遥，里面出现一个几乎被吹成球的毛炸头。

　　“我去！你过来！”顾遥见沈慢躲到最远的角落去了，气得哇哇叫。

　　沈慢忍俊不禁，冲她摊开手，耸了耸肩。

　　“沈慢！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心给我吹！”顾遥追上去拽着沈慢的衣服，“果然早有预谋！”

　　“啊！哇哇哇！谋杀啊！”沈慢身上的秋衣快被扯裂了，她抬起胳膊两个使劲揉搓顾遥的爆炸头，瞬间静电四起，头发都飞了起来。

　　沈慢看顾遥的头发飘飘飞起像刚摸了电门，乐的更欢了。

　　“啊！”沈慢一激灵抽出手臂，胳膊上出现两个牙印。

　　“顾遥你咬我！”

　　“你看看！”顾遥指着自己头上竖着的头发。

　　“乐死你！”顾遥又扑了上去。

　　打打闹闹一直折腾到半夜都没了体力，两人这才关上灯躺下，她们挤在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上。

　　“你上铺怎么放那么多东西？”沈慢枕着一只手盯着漆黑的上床板。

　　“你第一天来我家吗？现在才问。”顾遥貌似快睡着了声音沙哑，翻了身背对着她。

　　“你东西可真多。”沈慢貌似很得意，怼了怼面前的床板也翻了个身睡去。

　　呼吸渐平稳，伴着身侧顾遥一起一伏的呼吸，沈慢的眼皮在打架，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张潮湿的小船上，悠悠荡荡地飘在海中央，一波波轻柔的水浪一下一下地荡着小船。

　　海面上闪着一些水灯，它们也随着水波起伏荡漾着。

　　四周飘过来很多萤火虫，它们飞到漆黑的夜里聚集成月亮露出来。

　　那月亮很远，在天的那边，但月光照下来，又贴得她好近。

　　沈慢起身看看四周，又看了看海面，除了月亮的影子，一片黑暗，她低头用手指扒拉了几下水面，冰凉刺进她的骨头里。

　　“沈慢。”不知哪里传来声音，清灵而温柔，“别靠近那片海。”

　　“谁？”沈慢环顾四周，除了漆黑便是寂静。

　　沈慢继续用手划着船，靠近了月的影子。

　　“沈慢，答应我，别靠近那片海……”

　　声音回荡在空中，情绪刺痛着落在夜里。

　　沈慢醒来了。

　　她睡觉很轻，一点点的声音都能将她唤醒。

　　沈慢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察觉到异样后扭头，身侧的位置空空如也。

　　光从屋门的缝隙间渗进来，沈慢侧身摸了摸枕边，戴上眼镜，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外只开着夜灯，沈慢扶墙适应了一会儿，顺着光走过去。

　　进了客厅，沈慢停住了，她看见顾遥坐在沙发旁的木地板上，看起来睡着了一样。

　　“怎么跑这里来睡了？”沈慢暗自窃语着走过去但还没靠近，脚底下就踢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连带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沈慢低头查看后立马皱起了眉头，她蹲下，借着昏暗的橘色夜灯光扫视了一圈周围东倒西歪的啤酒罐。

　　“顾遥。”沈慢宁住气盯着顾遥凌乱的头发间露出的通红的脸蛋拍了拍她。顾遥感觉到了召唤，但感觉完全没意识，只是不舒服得动了两下。

　　沈慢蹲在她旁边沉默得盯着她，半晌，她才起身晃了晃她。

　　“顾遥，回去睡吧。”

　　顾遥被摇得闷哼了一声，又扭了一下身子。

　　沈慢无奈的叹了口气，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抬起来压到自己身上。

　　“嗯？”感受到了不对劲，顾遥眯着眼睛呼出一口气，“干什么？”

　　“回屋睡。”

　　“哈？”顾遥迷迷糊糊得歪着身子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啤酒，“我喝点儿。”

　　这猛一下差点给沈慢拽一跟头，沈慢一只手锁住顾遥的腰，另一只去夺啤酒。

　　“干什么！”

　　“别喝了。”

　　“啊哼哼哼，不行啊，没喝完，不行啊！”顾遥顶着红彤彤的脸蛋气呼呼的去夺，沈慢见她闹腾的厉害，一抬胳膊猛得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下去。

　　“嗯？怎么没了？”顾遥抓着沈慢的手腕晃了晃，很是不可思议，又使劲晃了晃。

　　“没有了，回去吧。”

　　“嗯？”顾遥好像突然意识到有人抱着她，吓得一挣，“你谁？谁抱我！”

　　“啧，别闹。”

　　顾遥还是想挣脱出去，沈慢无奈，只好松开。

　　“那你下来，自己站好。”沈慢搂着顾遥将她放下来，打算让她扶着墙自己晃回去。

　　“哇哈哈哈哈，真松开了，怎么这么听话呀！”顾遥扶着墙一脸笑眯眯得狂笑，可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哭声，呜呜咽咽的听不清。

　　“你不要……我了。你们都，不要我……为什么…丢下我，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我…我是孤儿……”

　　这一下子可给沈慢彻底整懵了，她本来也没打算走远的，谁想到她一瞬间崩溃了。

　　“顾遥。”沈慢赶快蹲下去，“我没走，顾遥。”

　　顾遥还是哭，根本没停下来的意思。

　　“顾遥。”沈慢有些急，怕她一会哭晕过去，强行将她的脸对着自己，“顾遥，你看看我，我是沈慢，醒醒。”

　　顾遥抽泣着认真凝视沈慢，像是要将她看出一个洞，但她的身体却开始不停的抖动，嘴唇也在颤抖。

　　“沈慢…她，她说……她也没地方去了，呜呜～那她也是孤儿了，对不对……对不对？”

　　“顾遥，别哭了。”沈慢心疼的擦着顾遥脸上的泪水却越擦越多，最后只好任由她在自己怀里肆意哭泣。

　　傍晚总是藏匿不住很多东西，太阳下去了，心绪就会露出尾巴。沈慢坐在地上任由顾遥打湿她干燥的衣衫。

　　过了不知多久，身下的抽泣声逐渐平静。

　　沈慢低头将顾遥脸上沾湿的发丝整理到鬓边，又拭了拭她眼角的泪。

　　顾遥抬头望着她伸手抚摸沈慢的额头，动作轻柔，“你怎么又皱眉了？”

　　“我没事。”

　　“诶？呵呵不对，你好像是….”顾遥眼神迷离，手顺着沈慢的额头落到鼻尖再滑到嘴唇上，“你是蒙太一吧！”

　　沈慢：“……”

　　好不容易的才将顾遥拖到床上，沈慢躺在旁边松了口气。

　　“蒙太一！”谁知道刚到床上顾遥就不老实，手探过来搂住沈慢。

　　“顾遥。”沈慢抓住顾遥伸过来的手臂冲她轻声道，“你这样子我没办法睡。”

　　顾遥双手搂着她的脖子，气息呼在她的脖子上，沈慢整个人都精神紧绷，“唔，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哇！”顾遥瞪大眼睛，一脸惊喜，“你烫烫的！好暖和！”

　　“顾遥，别动。”

　　“脸烫烫，不对，身子也烫烫！小火炉——”

　　“顾遥，你别这样。”

　　“暖暖的～”

　　“顾遥……顾遥！！”沈慢实在忍不住了，她阻止她往自己脖颈深处胡乱抚摸的手，使劲攥住，一翻身压下，将顾遥的四肢固定住。

　　不行。

　　沈慢低头瞅着已经愣住的顾遥，她觉得自己热的快要发疯，汗珠从额头上流淌下来，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顾遥身上的浴袍被弄得七零八落，她能感觉到她几乎全身都贴在自己身上，顾遥的手正探进衣服里扶着她的后背。

　　她盯着顾遥被吓得有些惊恐的眼睛。心里像念经一样，却慌慌张张。

　　不能那样，不要那样，不可以那样。顾遥的四肢逐渐没了力气，她平静下来了，但眼神还是醉人的不清醒。

　　僵持良久，沈慢盯着觉得什么东西又增加了，什么东西又在心里撕裂了。

　　她俯下头去埋进顾遥身后的枕头里哭了，半晌才发出声音。

　　“顾遥，别让我痛苦好么？至少……你别让我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