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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二、如麻 昏 ...

  •   昏暗的化工厂,弥漫着的是工业材料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四周青灰色的矮楼里时不时发出敲击钢铁的声响,这是樱幽所没有的景象。——这里是临市“度奏”。
      而樱幽拥有的“阴暗角落”只有一个废弃的游乐场,那是繁华小镇唯一寂寥无人的地方。杨灼从那里摇摇晃晃刚回来,一个不稳,无暇顾及受伤的手臂便重重跌在了门口。模模糊糊听见屋内破旧沙发上的人啐了一口。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下午。磨损的伤口早已发黑,干透的汗在身上依旧粘腻腻。本想着去清理,站起后只见身前一副阴冷的面孔,杨灼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抓抓杂乱的头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你昨天直挺挺躺在这,我关不了门。”身前的中年男人开口。
      “啊。抱歉,我……”
      “算了,跟我下去抬钢筋吧。躺了一上午,还想歇着?”
      犹豫的间隙看见姚父愈加阴暗的表情,杨灼也只好随着去了。
      吃力地忍痛扛上沉重的东西,身旁的人时不时投来同情的目光,姚父却只是站在一旁瞥了瞥。这对于杨灼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反而觉得那些同情的眼光才叫他反胃。沉重的体力劳动让他觉得时间太过漫长,细小的汗丝侵蚀着他未处理的伤口,带来更为尖锐的疼痛。但他不在乎。那场打斗过后,又或者说一直以来——杨灼一心只想着,必须要去除掉姚父那个致命的弱点。
      “在想什么呢?”姚父见杨灼眼神飘忽,随口问。
      “没什么。只是关于姚一诺罢了。”他也只是随口一答。
      可姚父的眼神突然变了。“诺儿?”惊恐和讶异充满了整张脸,“你们怎么会认识?”
      杨灼心里又一阵暗骂。他只清楚姚父不是两年前就躲在这阴黑的化工厂工作,这一定和姚一诺有关。如果想要在这男人身上找到强大的秘诀,就不能允许有任何碍眼的事物。“如果能让她害怕,如果能让她那张淡漠的脸因恐惧而扭曲一次——”
      话还未说完,杨灼突然感觉到周身异样的气氛。姚父忽地睁大眼睛笑得无情和无所顾及。上一秒还像受害者一样被惊恐充斥,下一秒像是反面人物般的疯狂面孔又尽展。这样的情绪转变甚至让杨灼感觉到不舒服。
      杨灼不知道那不经意的“害怕”字眼让姚父眼前又出现了两年前和更早的日子。不敢蹙的眉、不敢对视的眼神、不敢发出的叫喊……这些都让他再次勾勒出那个曾经在他面前的“乖巧”的女儿。
      他握紧拳头,动作像是要把他捧在手心里的娃娃捏碎一般。
      “我爱她……她是我的孩子。给我把她带回来,只要带回来……无论哪副样子……”姚父眼里扑满了火,“你知道对付女人的办法吧……我要让她做回从前那个乖女儿。”
      杨灼听到这字字句句也不由得惊诧。尽管鸡皮疙瘩已经爬满手臂,他还是为姚父的变化感到可喜,叫人烦闷的事情总算有了突破口。“好。女人嘛,终究是有弱点的。”

      十天后,姚一诺收到一条短信。
      戳开信息栏,是陌生人的号码。
      看到各种恶心又意味不明的话语,她差点在安静的晚自习上暴走。
      向下轻轻滑动,一个名字让她一震。
      杨灼
      她还天真地以为再没碰到他,是因为他已经被打退了呢。
      信息最后的内容是无言的威胁,让人甚至无心疑惑他怎么得到她的号码。
      “月光下的游乐场吗?”姚一诺逐字逐句地默念起来,尽管根本不想再看到他……“刚好做了断。”抓稳了手机,姚一诺还是果断起身直接离开了教室。
      “我不能再拖累你了,李佑。”

      ***
      李佑在橙色的烛光下再一次整理桌布。“今天不去接小娘子,她会不会生气呢~”揉起下巴,“不过愤怒地打开门那一瞬间看见这副场景,一定会被我感动到吧~”
      想想就小鹿乱撞的李佑,不禁又没形象地笑了。
      此时的杨灼还是有些紧张李佑会不会来。正想着,便听见有车轮滚过的动静。
      姚一诺下了出租车,周围已经一片黑暗了。司机师傅还在疑惑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跑到这地方干嘛,姚一诺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破旧的旋转木马罩的一半麻袋在一旁兜起风来,呼呼作响。杨灼看见她只身一人单薄的身影后,便安心地消失在了墙根。漆黑幽暗的道路静得有些瘆人,身后传来的沙沙声也让姚一诺警惕地转身。在前方,又突而出现更为清脆的一声响,那听起来像是石头砸向铁器的声音。她这样判断着,向上看去,被围封住的十分应景的漆黑建筑物便映入眼帘。
      “啧,引我进去吗。”姚一诺跨过破旧的铁门,宽敞的屋内还真的有微弱月光散进来。“为什么要躲起来?你不是——!!”
      她还没说完。姚一诺的身体已经凭着本能转过去了,臂膀上大颗大颗的血珠飞过。她几乎用了平生所有的敏锐,一把擒住了男子的手腕,小刀应声脱离,飞向天花板的正中央。
      消防装置太过于陈旧,一点撞击力也引发出了水流。喷淋头跳过报警环节,一片静默后重重将水流冲向地面,几乎对准了姚一诺摔倒的位置。他们连忙退离,脊背狠狠地撞上墙面。
      房间瞬间变得水汽腾腾,沾了水的伤口变得刺痛起来,姚一诺捏紧了手臂。男人仿佛又被她微微吓到了,他暗暗攥紧了衣袋。“真巧,十天前我可是也在这里伤了手臂呢。”
      姚一诺咬咬嘴唇冷哼:“那是必然事件。”大口地喘气缓解了手臂上的疼痛,“我可是一点儿都不想看到你,杨灼。”
      耳边响起清冷的声音,杨灼低头自嘲地笑笑。“我是不怎么讨人喜欢呢。强迫你过来真是不好意思。”随后将手又一次伸进衣袋,触摸那装满冰冷液体的容器。
      这边肩上的血淌到另一边手上,姚一诺还是没有处理伤口的自觉。正准备开门见山,她忽然感觉身旁气息的温度骤然下降。这就是所谓的……“杀气”吗?
      一个想法刚从姚一诺脑中闪过,一个身影也就随之闪过。手臂骤然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扣住,原本受伤的部位又渗出血来,力量大得让人挣脱不能。姚一诺感觉有尖锐的东西刺入,冰冷的不明液体正在融入血液。“什么?!放手!”意识到事情走向的不对劲,她欲先挣开,却发现无论多么用力地挣扎都无法摆脱。
      “不过我还要强迫你到姚父面前呢。不用激动,你会喜欢的。”杨灼说罢一把甩开注射器,突然恶意地靠近。
      姚一诺靠在墙壁上的身体刹那间瘫软,全身的力气都散了。“可恶!”胸口起伏剧烈,姚一诺咬咬牙硬从口中挤出一个字:“滚!!”
      而杨灼还是蹲下身钳住了姚一诺的下颚,轻蔑地盯住她、和那双红得仿佛饱含剧毒的双唇。白雪见了那红得艳丽的苹果尚且忍不住咬下去,杨灼不由自主地啃咬上了那朵剧毒的花,直到唇齿间充斥上血腥味。
      姚一诺眼前开始出现了美轮美奂的幻觉,她甚至想象得到换成别人挨了这些剂量的性激素,会用多么甜腻的嗓音唤杨灼抱她。

      暖橙色的光下,李佑还端坐在餐桌前。
      “一诺不是早就该回来了吗?怎么回事……”
      不安的种子正在李佑心头发芽,他此时甚至不敢相信所谓的第六感。他不想她的小娘子出事。
      难不成是杨灼?十天不现身难道是在策划什么吗?内心不断地猜测,他不知道此时他的第六感有多么准。
      明明上一次都已经在那游乐场把他教训过一遍了,他难道还敢……诶?游乐场?
      十天前,杨灼在那里流了血,他该不会要以牙还牙吧。再说,那个地方如果天色暗了……心脏猛地一颤,糟了。李佑跳离了餐桌,摔门而去。

      “我一向不讨人喜欢。”明明近在眼前,姚一诺听这句话的时候却觉得它很遥远。
      “为什么那些衣裳大敞的家伙们总说‘瞧,废物又把那小兔崽子护在身后了,真是不自量力’?的确,我没有义务保护他,可谁又能对于他浑身是伤的样子置之不理?哈哈哈哈!然而我的确很没用,只是让浑身是伤的人由一个变成两个而已。可那孩子却第一次笑了,他笑着喊我‘哥哥’。”
      “后来又出现了一个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对着我伸出了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尽管恼火于他喊我‘小孩儿’,我还是跟他来到了度奏。在姚父半夜的喊叫里我知道了造就那样的手臂和力量的是什么,我渴望拥有!只是因为你……!呐——?如果让你害怕一次,如果把他说的‘原来的你’带回去,是不是就能强大起来了?
      阴暗角落迸出的血液,你也给我好好感受感受吧?!”
      “唔……呜……你以为、我会害怕……这样的场面吗?……杨灼。”姚一诺吃力地听完了他近乎绝望发话。她想,她大概和他一样,对于血液里饱含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大概只能看到它的颜色。红的,紫的。“……我衬衣上的颜色,稍微有点漂亮呢。”

      此时的街道上,只有一个人闪着明亮的红紫色的眼眸,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一诺……你不是答应过不会随便消失吗。不是答应了要我陪着你吗?

      ***
      杨灼忘情地啃咬着姚一诺流血的双唇。手还在伸进她被撕破的衬衫里,抚摸着她的脊背。
      被下药的身体敏感度翻倍,姚一诺却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她想起有一夜梦里,自己出事弄得一身狼狈,被李佑慌忙搂住一刻不停地吼“醒醒”的场景。此刻的情况竟和一个梦莫名其妙地关联。李佑……其实我早就开始依赖你了吗……这一次我是否还能那般清晰地听见你的吼叫?
      杨灼察觉到姚一诺的走神,一把掐在她的腰上。“……啊!……唔……”姚一诺失声叫了出来。“哈啊……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叫声不错~”杨灼又一头埋在姚一诺的颈窝中,继续啃噬脖子和锁骨。
      一刻不停地在她身上烙下他的烙印。
      “……滚开,唔……不要碰我……!”
      姚一诺无力的腿踹向杨灼,软绵绵的,反而激起了杨灼更强的欲望。杨灼伸出充满强烈占有欲的手,准备扯开姚一诺已经破烂不堪的衣物。
      “放手!”姚一诺瞪大了眼睛,感觉嗓子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脑袋疼痛得就快要炸裂。
      情绪已不受控制,两个人都是。姚一诺终于在沼泽中陷入了极度的绝望。是否还能听到他清晰的吼叫?
      不。不想再听一次了。
      拼命克制着欲从喉咙中流出的呻/吟的同时,她紧闭双眼,一口咬了下去!
      鲜血从口中迸发,又蘸湿了破烂的白衬衫。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听见“咣当”的、铁门被踹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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