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夜凉如水 ...
-
梅长苏掀起车帘的一角,霓凰,霓凰………
梅长苏的心猛地震了一下,十年了啊……
当他看到穆霓凰腰间的玉佩时,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那块日日带在身边的墨玉,握的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肉内,几滴血珠冒了出来。
“霓凰………”他轻声呢喃着,慢慢放下车帘。
穆霓凰一个轻功跃到马下,向前扔出一把宝剑,“老规矩!”冲着言豫津挑眉。
言豫津一个前翻接住,“霓凰姐姐,承让!”
几番回合下来,言豫津有些吃不消了,连连后退。
“景睿!”穆霓凰凛声,“一起上!”
一阵刀光剑影后。
穆霓凰微笑,“不错嘛,景睿很有长进,豫津也不错。”
“霓凰姐姐,景睿可是得了天泉山庄剑法的真传,我只有冬姐指点。”言豫津小声嘟囔着。
“对了,霓凰姐姐,那个轿子里坐着的是苏兄,苏哲。”言豫津指了指不远处。
“苏哲?”穆霓凰皱眉。
“真实身份是江左盟梅长苏啦。”言豫津靠近穆霓凰小声地道。
萧景睿无奈地叹气,这个豫津啊,嘴真的没个把门。
黎纲扶着梅长苏下了轿子,“苏某见过郡主。”梅长苏的声音极仔细听带着一丝颤抖。
穆霓凰定定地看着梅长苏,内心突然一阵刺痛,她呼出一口气,不禁捂住心口。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梅长苏?梅长苏………
“霓凰姐姐你怎么了?”萧景睿担心地上前一步。
梅长苏感觉肺针针地刺痛,努力控制自己的气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咳血啊。
“无碍,霓凰见过苏先生。”穆霓凰回礼,这种感觉却一直没有消失。
“霓凰姐姐,苏兄不能吹太长时间的风,我就先带苏兄回府了。”萧景睿抱拳作揖。
在梅长苏刚刚坐会到马车里时,萧锦棠骑着马奔来。
四日前她和父王母妃从姑苏回京,昨晚听说今日穆霓凰回来,萧锦棠便骑着自己的小黑马赶过来。
嘿嘿,她才不要说是因为坐船太无聊了呢。
要么就是陪父王听戏,父王兴高采烈地哼着小曲吃着瓜果,而萧锦棠自己昏昏欲睡。
要么是被母妃要求绣那两个大胖鱼!!啊啊啊,直针绣,缎面绣,萧锦棠要被刺绣折磨疯了!!
“霓凰姐姐!”萧锦棠一身红衣,光彩夺目,英姿飒爽,如墨的长发在风中飘舞,她轻盈地跃到马下。
萧景睿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她,好美………
“锦棠又漂亮咯!”穆霓凰摸了摸萧锦棠的头。
萧逸和苏明嘉估计还得两个时辰后到京城,萧锦棠便自己骑马回位于西郊的纪王府。
其实纪王府本该和誉王府和宁国候府一起在岳宫街。
但萧逸和苏明嘉都是爱清净的,又不喜与誉王和谢玉接触过深,萧逸便求皇兄萧选准了自己在西郊建府。
穆府也在西郊,萧锦棠便顺道和穆霓凰一起回府,顺带着聊聊天。
护国柱石………梅长苏冷笑,梅岭的场景又浮现眼前,胸口突然感到一阵发闷,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兄!”萧景睿担忧地道,“许是刚才吹了风的缘故,都怪我,苏兄,快进去休息吧。”
“无碍。”梅长苏扯出一丝微笑,“走吧。”
当谢玉和梅长苏四目相对时,谢玉突然感觉身子震了一下。
这个眼神,怎么那么像……不可能!!
谢玉冷哼一声,自己亲眼看见他受了刀伤坠入山崖,是自己亲手把一柄宝剑刺入他的身体,怎么可能!!
梅长苏的内心仿佛燃气一团烈火,但很快彻骨的冰凉浇透了它。
“侯爷。”梅长苏淡笑,行礼作揖。
“父亲,苏先生舟车劳顿,景睿先带苏先生回雪庐歇息了。”萧景睿恭敬地道。
谢玉眯了眯眼,“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苏哲苏先生了。”
“侯爷言重了,苏哲一介草民,怎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梅长苏直直对上谢玉的眼睛。
谢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如此人才光临我宁国候府,真是谢某之幸。景睿,好生照顾苏先生。”
梅长苏作揖,与谢玉擦身而过。
“萧公子慢走。”黎纲领梅长苏之命送萧景睿出雪庐。
“留步,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黎纲和萧景睿互相行了个抱拳礼。
“景睿。”莅阳长公主老远就看见儿子从雪庐走出,快步迎了上去。
“母亲。”萧景睿微笑道,卓家母亲性子豪爽,而这位长公主母亲性子温婉,景睿很敬重她们。
“尝尝这个蜜枣糕,你绮妹可是吃了不少呢,母亲寻思你也喜甜的点心,便派人又多做了些。”莅阳长公主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多谢母亲。”景睿一连吃了两块枣糕。
他突然想起了萧锦棠,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女孩儿,听纪王府的侍女说,她们小姐最爱吃甜的。
哎,这可是他舍出那串珊瑚手串“套”出来的。
“景睿?景睿?”莅阳长公主在儿子面前晃了晃,“听说你在姑苏时碰见了纪王兄家的千金?”莅阳笑了笑。
“母亲~~”萧景睿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就生气……总会想起她,总想拼命打听她的喜好,她真的和我见过的女孩不一样,她虽然不喜浓妆,穿艳色衣服,不像京城其他小姐那样整日珠罗绮翠,她………”景睿又回忆起和她初见时,亮亮的眼睛眨了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莅阳长公主在那日穆霓凰回京时正乘着马车回府,一眼就看到了猎猎红衣于风中的萧锦棠。
“她有一种空谷幽兰的气质,但却不孤傲,让景睿想起了……玉兰花。”萧景睿不自知地又露出微笑。
莅阳长公主暗想,看来这个女孩真的合景睿的意,明日她可要好好看看。
“明日你父亲大摆酒席,好好表现。”莅阳长公主冲萧景睿神秘一笑,递过去一杯茶水,“吃多了甜的会发腻,喝点茶水。”
而萧景睿满脑子都是………
明天,她要来这里!
是夜莅阳长公主卧房
莅阳长公主坐在床边,斜靠着垫枕,认真地读一本有些破损泛黄的。
“公主又在读晋阳长公主赠予公主的书?”桑榆轻轻地为莅阳长公主按摩小腿。
“多嘴。”莅阳长公主冷冷地瞥了桑榆一眼。
“奴婢知错。”桑榆低下头。
“罢了,好生给本宫收起来,不许让别人看到。”莅阳长公主敛声。
莅阳长公主用桃木梳子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她记得幼时她的溱潆姐姐也是这样为她梳头发。
“溱………”莅阳长公主嘴唇翕动,却只轻轻吐出一个字。
“公主,侯爷已在门外等候近半个时辰了,夜晚风凉,您看………?”桑榆试探着问道。
“说我睡了。”长公主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你已经两个月没有让侯艳新房了。”章鱼有些为难。溧阳长公主吹灭几只蜡烛,房间顿时暗了不少。“我睡了。”莅阳长公主盯着桑榆的眼睛,再次重复道。
桑榆低下头,“是,桑榆这就去告诉侯爷。”
“侯爷,您都等了这么久了,夜里风大,您快回房吧。”王琛见侯爷已经有些打寒颤了,不禁开口。
谢玉不为所动,执着地挺直腰板站着。
“再等等。”谢玉满怀希望地说。
门吱呀一声开了,当看见低着头的桑榆时,谢玉心一沉。
“侯爷,长公主已歇息了………”桑榆不敢看谢玉的眼睛。
“我家侯爷日日来等,夫人怎么………”王琛被谢玉的厉喝打断,“闭嘴!”
“好好伺候莅阳。”谢玉借着门的缝隙朝里望了一眼昏暗的卧房,转身离去。
“侯爷,要不我给您找几个歌伎舞女来?”王琛小心翼翼地道。
“如果你再说这样的话,信不信我杀了你!”谢玉冷冰冰地瞪了一眼王琛。
“我对莅阳一往情深,两个月算什么,哪怕一辈子我也愿意。”谢玉苦笑,“只要莅阳在我身边,只要我每天都能看见她。”
夜凉如水,谢玉沉沉地长叹一口气。
京城西郊穆府
“郡主,这是静嫔娘娘为您送来的一些东西。”便衣的小新向穆霓凰行了个礼。
穆霓凰环顾整洁的府邸,京城的宅子她不常来,多亏静嫔一直偷偷派人打扫。
“替我多谢娘娘,你出宫不易,回去可要小心。”
“是靖王殿下暗中相助,不然小新哪里有这个本事。”小新向穆霓凰欠身,“郡主安好,小新告退了。”
门外一阵马嘶声传来,“姐!”穆青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穆霓凰早已决定在今日和弟弟敞开心扉地好好聊一次。
穆青看着桌上的一些糕点,瞪大了眼睛,“姐,这都是给我的?”
穆霓凰忍住泪,“青儿,你可知姐姐为何一直对你这么严厉?”
穆青低下头,“青儿……姐姐对青儿有很大的期望。”
穆霓凰摸着弟弟的脑袋,“你知道吗,青儿,父母七年前战死沙场,在临死前把刚几岁的你托付给姐姐,你是姐姐唯一的亲人,是姐姐的亲弟弟,姐姐只有对你严厉才能保护你啊!”
穆青在那一刹那看到姐姐的泪水时一下子明白了,他曾误以为姐姐就是苛刻,对自己简直是“魔鬼训练”。
可如今,他什么都明白了,只有对自己要求严格,督促自己练武,习兵书,才能在自己袭爵后上战场时保护自己的命啊。
穆青直直地跪下去,“姐,青儿会好好练武,保护穆王府和姐姐!”
京城西郊纪王府
“嘻嘻,月芷,这件好看吗?”萧锦棠兴奋地展示一件淡粉色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
“好看!”月芷捧场地鼓掌,有些哭笑不得。
自一个时辰前那位萧公子亲自送来请柬,自家小姐已经试了好久衣服了。
“呼~~好困!”萧锦棠打了个哈欠,她一向习惯早睡。
其实萧锦棠很想去见见那个麒麟之才,听说他住在宁国侯府的雪庐里,“梅……长苏。”萧锦棠眯了眯眼。
“宗主,早些歇息吧。”黎纲执着一支蜡烛进来。
梅长苏正出神地望向窗外,“黎纲,今夜太平静了。”
“宗主,您……”黎纲皱眉,忽地听外边一阵轻微的声音,飞流猛地站起身。
“去吧。”梅长苏淡淡道。
而此刻西郊穆府,
“姐?”穆青手拿着一盒点心,“老魏,,我姐呢。?”自己才沐浴半个时辰,怎么一出来自家老姐就不见了。
“刚才郡主在庭院内练武时看见几个神色诡异的黑衣人掠过王府屋顶向宁国侯府方向去了,郡主担心,便尾随他们了。”
穆青拍了下桌子,“我现在就去宁国候府,老魏,给我备马!”
穆霓凰神情复杂地看着那三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踏上宁国侯府的房顶,不禁一个轻功跃起,与那三人一同落在雪庐。
“你们是何人!”穆霓凰一脸威严,“敢擅闯宁国侯府!”
还没等那三人说话,飞流和黎纲已解决了两个,那一个立刻服毒自杀。
“宗主,是庄家的人!”黎纲翻起其中一人的衣袖。
“郡主?”梅长苏愣了一下,随即作揖,“苏哲见过郡主。
”苏先生。”穆霓凰抱拳回礼,心中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多谢郡主出手相救。”
“偶然路过而已,是先生身边的两位高手武艺高强,不必谢我。”穆霓凰感觉内心那种感觉愈来愈强烈,强烈到她竟好想去拥抱眼前的男人。
怎么会………
“听说京城南郊沁园的桃花开得正盛,明日可否邀苏先生一同前往?”穆霓凰不知怎地说出这样的话,但她想可能是自己潜意识里想这样的吧。
梅长苏一征,“郡主,苏某………”
“早就听闻先生神机妙算,霓凰确有要事相问,还望先生赏脸。”穆霓凰再次作揖。
“苏某荣幸之至。”梅长苏垂首,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难道她发现什么了?梅长苏自嘲一笑,怎么会呢。
那个少年郎林殊已经死了!
林殊和穆霓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美好纯粹的感情………
早已流逝于时间的洪流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