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家》呱多

5、回宫

　　高大巍峨的宫殿，漆黑的瓦片闪着暗沉的光芒。廊檐暗纹、檐角高耸，犹如飞鸟作冲天之势。宫殿此起彼伏，有序地坐落在地面上。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可怖的野兽，张着血盆大口，伺机吞噬每一个妄图接近这儿的人。

　　“殿下，陛下已等你许久。”白发的大太监恭敬地弯腰行礼。

　　“嗯。”

　　设计皇城的匠人，奉初代夏帝之命，务必让每座宫殿面向极阳方位。寓意：永沐初光，长盛永夏。

　　或许是冥冥中，真有神灵保佑。其他四国都换了好几个国姓，唯独夏仍是仲孙氏 。因此，一直有言：仲孙族，流有仙神血脉，得天厚运。

　　反正不管怎样，仲孙的确在第一次在进入大殿时，感到一阵耀目的金光从龙椅上一闪而逝。

　　不过，恐怕不是什么所谓的神光，而是豪气的财光。

　　处理公务的夏帝，忙地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这种时候，仲孙自是极有眼力的乖乖站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夏帝面容疲惫的靠在软垫上。身旁的侍者自然而然地端上一杯茶，以供夏帝品茗。

　　“舅舅。”

　　夏帝一愣，到底是反应过来。神色复杂的看向仲孙，“回来了。”

　　不同于夏帝的冷淡，仲孙倒是很热情。“舅舅三番五次差人唤我回来，我自是不能违抗。”

　　“……”夏帝沉默。

　　“更何况，母亲生前让我好好孝顺舅舅。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你母亲……”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夏帝许久才找回自己的思绪。“罢了。最近时局动荡，你就留在上京，不要再到处乱跑。”

　　“是。”

　　“去吧。”

　　仲孙缓缓退出来，正好碰上几位直盯着他看的大臣。下一秒，仲孙龇开一口小白牙。太过明丽的颜色，太扎眼。

　　在众臣晃神之际，仲孙直接走人。待人回过神来，才发现仲孙早已走远。不时，有不少人怅然若失。

　　不知为何？仲孙皇族中，男子样貌总是甚过女子。这一代皇室子弟中，仲孙小殿下的容貌更甚其中。哪怕，他的生身母亲公主是个貌若无盐（相对于皇室其他优秀子弟）的朴素长相。

　　“要说，这小殿下的长相与陛下还真有三分相像。”

　　“正常正常，外甥肖舅。我家乖孙也像他小舅。”一想到这点，他很痛心。好好的宝贝乖孙，怎么就像了外人。不过，他还是很庆幸那谁谁长得很不错。

　　“貌似我们家也有这情况……”

　　殿中，得赖于优秀的耳力，夏帝把外面的窃窃私语全听了个概。

　　“德安，朕乏了。”夏帝撑着手，闭目。

　　侍者弯腰后退，合上门。转身，面对众大臣。“陛下身体困乏。请诸位大人，有事明日再议。”

　　……

　　许久，夏帝睁开眼。望着这偌大的宫殿，心底涌上空虚悲凉之意。这偷来的皇位，让他一日都不得安生。

　　夜幕降临。

　　“阿哲，再烤仔细些。火候不到，这肉会不好吃！”仲孙穿着便服，指着辛哲手里的烤白鸽大叫。

　　辛哲：“……”

　　真是见鬼了，他竟然会陪着这位胡闹！但是——他瞥了眼手里的烤白鸽，心里承认这鸽子不吃还真是浪费了。

　　“殿下，你这是从哪学来的？”

　　仲孙漫不经心的回答：“我娘。”要说这些小技巧，他使得很不错，他公主妈亲自认证过的。

　　“……”那位，果真是不走寻常路。

　　火堆烧的‘噼里叭啦’作响，跳跃的火苗映着人的脸格外暗淡。

　　“阿哲，你了解我娘么。”

　　辛哲疑惑：“殿下怎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娘生前，和我提过你。”当时，他哪知道辛哲这么好骗。

　　心神大震，辛哲许久才出声：“当年我幼时，曾得长公主相助……我、我十分感激长公主。”幼时发誓必要报答恩人，然天公不作美，无奈择次之。

　　仿佛还是昨日，他还是个饥寒交迫的乞儿。每日，只能靠着乞讨千万家的剩饭过活。有时，还要和凶狠的野狗夺食。

　　雪纷纷扬扬的下着，手脚早已冻的无知无觉。满天的雪，连心尖也透着凉

　　所以，当一袭红色披风罩在头顶，那种暖至深处的热意成功让他落了泪。那一刻，哪怕让他死他都愿意！

　　“要想过得好，必须能吃苦。”女子严肃着脸，面上一派沉稳。

　　女子伸出手，点了点乞儿的头。突然，她嘿嘿的怪笑。“你很走运。我刚刚得知，我以后会有个儿子。看你骨骼清奇，你以后就当我儿子的小弟好了。”

　　小辛哲只觉得恩人的声音好听极了，哪怕有的话他听不懂。
　　随后，他被恩人送进一户人家。过上了他从来没有、也不敢想的生活，可以穿上温暖贴身的衣物、吃着香喷喷暖和的饭菜还有触碰那些沾染书墨香气的书本。对此，他由衷的感谢那位恩人。

　　只是，他再未见过恩人。但是，他将对恩人的承诺牢牢记在心中。

　　不想，再次相遇时，是在帝王后宫。他也得知了那位恩人的身份——大夏长公主仲孙玉。别人口中，被先帝爷宠坏的刁蛮公主。

　　“别再发呆了，肉要烤焦。”仲孙支着胳膊，懒洋洋道。

　　顿时，辛哲手忙脚乱起来。撕开烤焦的肉，还好，内里还是好的。

　　“看来，你不是我那倒霉的亲生父亲。”仲孙开口扔了个惊雷。

　　“哈！”被惊得目瞪口呆的辛哲。“为、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天知道，他只是尊敬崇拜那位，可从来没有这么大不敬的想法！

　　“我娘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但是她让我自由的发挥想象。不过，她提醒我一点，他们之间年龄差距蛮大的。”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问过公主妈几次，可惜都没得到确切答案。

　　后来，在他十岁生辰，公主妈喝醉漏了嘴，她和他的生身父亲年龄差的很多。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他父亲是谁，他只是见不得公主妈‘伤心落寞’的神情。

　　辛哲啃了几口肉，嘟囔着：“当年，我也调查过。可是，调查到的不过都是些流于表面的虚言。”

　　“哦。”在看不见的角度里，仲孙攥紧手，眸中一片冷意。

　　“明日，陛下很可能会在朝中宣布殿下你任职工部的消息。”

　　仲孙目瞪口呆：“舅舅在想什么，我不是当官的料。”

　　辛哲摇头，“不清楚。”

　　吃饱喝足，辛哲起身告退。

　　偌大的院中，仅剩仲孙一人。仲孙望向那轮高挂的弯月。清冷的月光下，那张明艳精致的面容更添几分高冷之色，恍若仙神。

　　一时，迷惑了暗处的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仲孙扭动僵硬的脖颈，趁着夜回了房。又是一夜无眠，许久才入梦。

　　次日。

　　夏帝刚下了早朝，就听闻淑妃端着补汤等在明和宫宫门前。

　　对此，夏帝无所动。只是说了句：“她要等，就让她等着好了。”

　　一句话，令前来传讯的宫人冷了心。表情灰败，不敢再言。

　　只是不过一息，就有小侍者急匆匆地走进来。德安眉眼一跳，“陛下，老奴去一趟御膳房。”

　　见夏帝没反应，德安恭敬地告退。扯住小侍者的袖摆，不动声色地拉走小侍者。

　　把人扯到一边，德安大骂：“小泥腿子，不要命了！在这时候，还往陛下气头上撞。”

　　小侍者无辜地耷拉下脑袋，“我、我，三殿下的命令我不敢违抗。”

　　“好了好了，以后注意点。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别管，要不是看你干爷爷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小子”德安虎着脸，“行了，你去一趟芳品斋。”

　　小侍者忙不迭点头。走了不过半步，又被德安提溜回来。

　　瞧这小子没出息的怂样，德安没好气道：“以后，除了仲孙小殿下之位，其他的那些你不用听。”

　　“为、为什么？”

　　眯眼，德安看了眼夏帝所在的明和宫。许久，眼中略带冷意道：“除了羲殿下，那些个根本不配……”猛地回神，德安拍了小侍者一下脑瓜子。

　　“废什么话，还不快去！”

　　“别拍！这就去了、这就去了！”小侍者抱着脑袋跑远。

　　德安绷着脸，好一会儿嘿嘿的笑出来。不住摇头：“这孩子……”望了望天，德安想了想。

　　仲孙回京不久，身边肯定缺人。小霖子虽笨了些，但到底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好孩子……转念，德安就有了主意。

　　不远处，三公主果然等在那儿。娇媚的面上满是急躁，见德安往这来。提着裙摆，急急地走来。

　　“付公公，能不能与父皇通传一声！本宫……”

　　德安面上带笑，“陛下说了，不见人。”

　　三公主有些着急：“不见人？”她知平日父皇就不喜欢他们，但面上还是过得去的。若是以往，来求见的话还是能进去的。

　　“看公主，还是先回去为好。淑妃已惹怒陛下，若是你也……”德安呵呵一笑。

　　三公主一怔，面上凄凉。父皇，为什么您要对我们如此薄凉！

　　德安弯腰，看了看周围的侍者与侍卫，十分满意。随后，也没进去，静静地候在外边。

　　近晌午——

　　“公公，舅舅这没人吧。”仲孙迈着碎步，摇着扇子嘀咕。他可是特意挑的时间，就为了能蹭饭。

　　德安一见仲孙，激动地向前。面色温和，见仲孙气色不错。高兴道：“殿下来的正是时候，御膳正准备着。”说着，迎着仲孙向宫殿内走。

　　“那可真好，我又能蹭饭了。”仲孙一喜，合上扇子。大呼：“舅舅，我又来了！”

　　正巧这时，夏帝的政务刚好告一段落。见仲孙嚷嚷喊饿，冲德安说：“吩咐下去，多安排几样主食。”

　　“是。”

　　宫人很快端上菜，不一会儿就堆的满满当当。

　　仲孙头也不抬地扒饭，夏帝不时挑几块肉放进仲孙的菜碗里。

　　饭过三旬，仲孙想起来这的目的。用手帕擦擦嘴角，才说道：“舅舅，我不想入工部。”

　　夏帝不悦地落筷，“此事不容置喙。”

　　仲孙犹豫：“可是，早朝的时辰太早，我起不来。”这要是上朝，他也就不用睡觉了。

　　夏帝错愕，他没料到这一点。

　　“舅舅，我还在长身体。”如果缺乏睡眠，他会长不高。虽然，他这套歪理是从公主妈那边学来的。

　　夏帝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理，一时不知怎办。恹恹地摆手：“你先去工部。早朝，可以先不去。”夏帝妥协。

　　仲孙抱着碗的手一松，‘哐当’地落在桌上。仲孙咋舌，暗叹舅舅是不是太没原则了？

　　“舅舅，你也太厉害了！”

　　夏帝心虚了下，果断点头接受外甥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