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九故事集》鹤铭

17、落雪 等到下次相

　　什么时候起，开始迷恋起听雪融化的声音
　　也许是自那次与你雪中漫步，你说
　　“今朝若是同淋雪，今生也算共白头”
　　也许是那次争吵以后，我在你家楼上的椅子上坐了一晚，抽了一晚上的烟，看着你家窗口泛出的微黄的灯光，将白雪也染上了颜色，灯也亮了一夜
　　也可能是那次与你求婚，你说我们最好在冬天结婚，这样的话，你就可以看到你最爱的雪
　　冬天在我眼里一直是孤寂的，毫无生气的，我批评着冬天的单调，它把你送给了我，自此冬天也变得生机勃勃
　　你说你最爱雪天，最爱穿上厚厚的雪地靴，喊上我一起去踩雪，听那雪被踩之后的咯吱声
　　也许是爱屋及乌，因为你，我也爱上了雪，你也爱在寂静的时候躺在沙发上，听着屋檐上挂着的雪融化，滴到什么东西上发出的嘀嗒声
　　我最不爱的，是雪上那一抹红，什么时候起呢，你的脸色倒是如雪般苍白了，从雪里回来后再也不像是平日那般红润的脸庞，你只能留在家里，看着我从各个地方带回名医
　　你总是有什么痛苦都不愿意说，说是爱听雪融化的声音，白日里哪有什么寂静的时候，深夜里你总是疼得睡不着，自己坐在沙发上，听着雪融
　　哪是喜欢冬天呢，你知道你的时日不多了，你最多还能在活一个冬天
　　你知道我最讨厌冬天，你不希望我更加讨厌这个季节，你说你最爱它，雪对你也是彻骨的凉，你说你最爱和我一起淋雪
　　你走之后，这里是第一次下雪，下这么大的雪，我买了一束玫瑰，换上雪地靴，淋着雪走到墓地，在你安睡的地方用手拂去雪花，将玫瑰放在上面，坐在一旁，和你诉说着平日里的喜悦的事情，再次与你一起淋了雪，下辈子，一起白头吧
　　在那里坐了一夜，看着远处的灯光都熄灭，我拂过你的脸庞，想着什么时候你能再次与我一起看你爱的冬天，你爱的雪，这个冬天太冷了，连我都受不住，生了重病，走之前我心里还想：幸好你没有经历这个冬天，我可不想让你因为这个讨厌你爱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