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以血为媒》三月风末

19、第 19 章

　　第二天早晨，霜露在枯败得干草上饮泣，长风从苍白的空气里吹来，一地的寒冷，一地的呼啸。素白的帐篷在千风里脆弱得抖动着，仿佛暮秋的落叶，无根的浮萍，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呼呼地鬼哭声长长绵绵，不绝于耳。那是风的声音，是战地的冤魂在呐喊。
　　渐渐的，一根接着一根晶莹的丝线从天空里降落，悄悄地打在干裂的土地，无声无息。冬天的雨不像春日，以万物生命，不像夏日，是凉爽栖息地，更不像秋日，欢庆收获。它是冷的，冷的连骨头都要碎裂，它像一把刀，在你干燥的肌肤再划上几口红痕。它会让你甘心禁足，只为火炉边这一点薄凉的温度。
　　我不禁皱皱眉，将正要跨出的脚又收了回来。一阵冷风迎面袭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立即放下帐布。
　　本来我是想去昨天爆炸的地方看看的，也许那里会有什么线索，可供我制造炸药什么的。但是这冷风冷雨的天气一下子就粉碎我的臆想。
　　为自己倒上一杯茶，袅袅的热气顽皮得饶于鼻尖。呷一口，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
　　莫黎疲惫得仰起头，靠在长椅上，黑色的头发随意得搭在椅子背后。
　　“唉……”他疲惫得叹了一口气，每间却是更深得缩在一起。这一宿，他彻夜未眠。
　　“累了吗？”我问。
　　“有点，帮我捏捏肩，好吗？”他甚是疲惫得对我说，眼底的黑眼圈显而易见。
　　我很不情愿得放下热茶，如果他此刻睁开眼睛，他就可以看见我的脸有多臭了。但是他太疲惫，疲惫得连睁一下眼睛都不愿意。自然他也看不见我咬牙切齿的样子。
　　手指灵巧得在他的肩膀上跳动，这里捏捏，那里捶捶，力道恰到好处，他的神色微微放宽了一些。
　　“还在想昨晚的事？想不通就别想了。”
　　“怎么能不想，一个小小的差错就可能是生命的代价。”他不安得说道，放在桌上的右手微微握紧。“昨天有十几个士兵受了伤，身为将军，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要是敌人……就麻烦了。”
　　我的脑袋在急速得转动着，应该是可以套出点我要的信息。“那么厉害的武器，就只是伤了十几个人，一个人都没死。敌人有这么笨吗？”
　　“这也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如果真是敌人，为什么要这样打草惊蛇呢？这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他顿了顿，接着说：“如果不是敌人，那么又为什么要攻击这些士兵呢？幕后之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他究竟想干些什么？得到些什么？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轻轻地吐着话，本应殷红的嘴唇此时煞紫。我这才注意到，他单薄的身子只穿了一件薄袄和白袍。不禁有些怒意道：“你该先关心关心一下自己，那么冷还只穿这么一点衣服！”
　　“有什么关系。”他毫不在意得说，睁开了敖红的眼睛，根根血丝布满他的双眸。
　　我回头狠狠瞪他一眼，径直拿了一件狐裘给他披上，再费力得去拖火炉。动作太大，一不小心就打翻了旁边的水壶，水一下子飞溅出来，溅得满地都是，我的手背上也落了不少，像发天花一样，一颗一颗得红。
　　“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关心得站起来，将我面对他简单得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伤着？手背红了，但这里不比京都，没有烫伤药。”
　　我摇摇头，开心得看着他眼中的关切之意。“没事的。”
　　令我想不到的是他的下一个动作！他竟然在吮吸我的手背？！他冰凉的唇覆在我的手上，苏苏麻麻的感觉像电击一样传遍全身，我几乎快站不住脚。他光洁的额头在我的眼前放大，洁白明亮得可以映出我的呆滞。白梨花香？白梨花香！这是他的味道，我是如此的熟悉。
　　他的唇在我的手背上一点一点移动着，小心翼翼的仿佛是天下至宝。
　　我猛然将手抽回，戒备得看着他。
　　他没有料到我的行为，一瞬间他的眼神是那么迷茫，好像在问为什么。随即又明白了“对不起，没征求你同意。”见我不做声，他唯有继续解释。“烫伤，用嘴吸一下会好受一点，也不太容易得病。所以……”
　　其实我也没怎么怪他，只是刚才太震惊，太突然。他红色的眼睛让我记得他已是十分劳累了。
　　“你先坐好，你累了。”我说，强行将他押回椅子，将狐裘再次披上他的肩膀，把火炉拉到他脚边。又使着巧力为他按摩。
　　“等一下，”他一转身就抓住我的手腕。“先去用冷水冲一下吧。”
　　这次他看见，我的脸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冷！”责怪得冲他说“我连爆炸地都不去凑热闹，现在还让我用冷水敷！”
　　“可是……”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劝服我。
　　“没有可是！”我没好气得摆过他的身子，让他舒服得靠在长椅上。他也不再坚持。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年马上要来临了！尽管我不能在网上，但文章还是会出来的，就像我的梦想，一直遗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