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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五章和十六章 ...

  •   十五、
      那时不能放弃,如今难道就可以吗。
      那时不能离开,如今难道就可以码。
      千江看着卡卡西,他正在剪下一段绷带,预备为她处理伤口。他们快要到绸之国了,突然的袭击让千江受了一些小伤,从昏迷中醒来的千江不明所以,但卡卡西说,他目睹她化身为一把锐利的长刀。
      “我猜想那才是敌人的本来目的。”卡卡西将纱布缠在她腕上。
      “你的意思是,让我变成长刀。”
      “是这样,这样就不必费力气控制一位反对政变的公主,反而多一把趁手的兵刃了。”
      “但如今这景况,也只能到绸之国去。”千江反手握住卡卡西的手腕,“生死有命,如今轮到我同你讲这样的话了,请你不要担心我。”
      她将贴身戴了多年的卡卡西的铭牌诚挚地送还给他,而卡卡西没有接。
      “还是先赶路到绸之国再说这些也不迟。”他背过身说道。千江在卡卡西身后叹息一声,幽幽一句:“你还是要我去找你,你知道我会去的。”
      卡卡西回头看一眼千江:“你也不必他日千里迢迢地来。”他在面罩下及其浅淡地笑了笑:“或许我的魂魄会到这里来找你,我已记住这条路如何走了。”
      千江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回话。如今虽有一时平安,可终归乱世,此时一别,诸多情爱都作遗迹尘烟,他日再见,或许就是黄泉之前。
      不日两人便进入绸之国,街道笔直而宽阔,目之所及皆为画角飞檐,远远能望见云边一座高楼,行人说那是年迈的将军所处。千江戴着斗笠,低着头,与卡卡西并排匆匆走过。他们本来不准备多做停留,简单置备便要向都城赶去,自称将军派来的人却手捧桃花枝拦住他们的去路。
      卡卡西向前一步挡在千江身前,抬手就要扶正护额,这人却抬手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我并无恶意,只是将军想要见见公主殿下。”
      千江掀起斗笠一角:“或许,您认错人了呢?”言下之意,如何得知是我。
      “不会错认。”来人向她作揖,手中的桃花枝便虚化消失,“我是循着此物踪迹而来,当年明珠遗落时,皇上在此留下此物,若公主归来,此物必会得知。”
      千江摘下斗笠瞧清来人样貌:“我又如何信你?”
      “老臣曾领教过木叶白牙的刀术,敢说绸之国境内无人可以匹敌,如今是白牙将公主护送回来,若有欺蒙,阁下动手便可。”他这样说着,看向了卡卡西。
      卡卡西看一眼千江,没有作声。两人目光交汇,千江点点头,又将斗笠戴好:“那我愿意见一见将军。”
      来人便点点头,这才自报家门:“殿下称我‘世移’便可。”说着,他向空中一拂衣袖,八马并驾的轿辇就踏云而来。
      “随我来吧。”
      电光石火,顷刻便到将军住处。将军年迈,也将卡卡西认作白牙,谈及昔年白牙到此的往事,赞许他的刀术,就是以武士论也是第一流的。他说到这里,看到卡卡西别在腰间的长刀,又看一眼千江,眼珠迟钝地转了一转,问说:“难道阁下如今还未婚娶?”
      “白牙乃是家父,如今已去了。”卡卡西冷淡地答道。
      “这么说。”将军笑了两声,并不吃惊,但世移却一愣,小声嘀咕一句“原已多年”。
      将军打量着卡卡西,话语却是向着千江:“看来殿下流落到火之国,爱上了白牙的儿子。”
      千江摘下斗笠,向将军歪歪头:“将军要见我,原只是关心我的婚娶?”
      “非也,”将军缓缓将目光转向千江,混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慈蔼,“我求见殿下,是为了皇上的嘱托。”他讲完这一句,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挥挥手,世移带上门退下,屋内只余三人。
      “殿下......”将军又看向卡卡西。
      千江一抬手,已经有些贵胄的端庄样子:“我信任他。”
      将军于是继续讲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皇上的头颅,如今正挂在都城门前呢。”
      千江先是一惊,随之便回复了平静面色:“我父......皇上,这是几时的事?到火之国去交于我手的信,又是不是他的主意?”
      “皇上原是想派人去迎接殿下,护送殿下回来的。”将军又叹息一声,“可惜没来得及,局势瞬息万变,陛下写给您的亲笔信已被血染得只能看清地址。”
      “所以我收到的信,不是国君送来,而是有其他人要我回来。”千江从衣袖夹层里抽出那张样式考究的信纸,信纸背面的图案与刻在千江所持有的那把刀上的一致。她反手将信纸按在桌上,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论断,但她还是用疑惑的声音问:“火之国距这里遥远,而我又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就是不知会我这一切,当作从没我这个人,又能怎么样呢?写信给我,大费周章叫人带到火之国去,还说‘切切归来’,这又有什么必要?”
      “殿下出生时,世移先生替殿下占卦,说殿下与国运同命,皇后于是将传国之玉化入宝石制成项链,又命人打造长刀,将二者一并作为殿下出生的礼物。宝石上以仙法刻有‘云开雾散,初晴之喜,生日嘉平’,说的是殿下出生那天,大雨停止的事情。”
      千江点点头,盯着信纸上似乎是家徽的六边形图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和她赠与卡卡西那条项链样子非常相像。她抬起头来,看一眼卡卡西,卡卡西的目光也对上她的,她觉得安心了些。
      “可是,我为人拐卖,如若这多年里一时不慎将项链丢了呢?”千江又问,茶杯里的水汽上升,她觉得有些口渴,但不敢饮茶。
      “殿下身带皇室的仙术,那项链总会回到殿下身边的。”将军饮一口茶,显得及其耐心,“况且,如果殿下没带着您的项链归来,世移手里的桃花枝也不会这样快就找到殿下。”
      他微微一笑:“绸之国与别处不同,是法术之国。发生超出常理的事,不奇怪。”
      千江于是想起那枝弥散在空气里的桃花来,只好又跟着点头:“您接着讲吧。”
      将军于是要继续叙说这其间不为千江所知的许多事,却听见外面有兵刃相接的声音,一支箭已经撞破窗纸直冲千江面门而去,千江不及躲闪,卡卡西却抽出长刀来,一面护住她,一面斩断那支箭。
      “我倒是忘了,白牙的儿子在这里。”一支箭落在将军脚下,将军却不见慌张,“就一路护送殿下到都城去吧,白牙的儿子,只要到了都城,所有的一切殿下就都会知晓了。”
      千江凝息屏神,向将军一拜。卡卡西将她抱起,从窗边离开。千江没有再回头去看,只听见许多喊杀声,她脸颊贴着卡卡西颈侧,一时只觉得心内沉重而头痛非常,幽幽叹了一口气。
      “认识许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你用刀用得这样好。”熟稔至此,千江对上卡卡西也不再小心翼翼,“我少年时候听别人说,白牙去得那样早,卡卡西怕是没能得到家传。”
      “我不擅长风查克拉,父亲的刀术是学到了,忍术却不合适。”卡卡西一边在屋脊间跳跃一边回答说,“不过在千江的国家,仅仅是刀术的话,反而变得更有用。”
      千江抱紧了卡卡西,故作冷静之后巨大的恐慌感开始袭来,她向下看看这陌生的城池,忽然十分茫然:“卡卡西,我们......我们真的要到都城去吗?”她的父母已死,盼望她回来的是渴望权力的人而不是亲人,她此行所有的目的都破灭了。
      “这必须由你来决定。”卡卡西停在某个高处,他的眼睛温柔地凝视着千江,面罩下的神情想必也并不冷肃,“在分别之前,我都会听从你的差遣,公主殿下。”
      就像那些时日你陪伴着我一样,我也会陪伴你,到你不再需要我。
      十六、
      卡卡西谈及朔茂没有墓碑,本来只是随口。千江却频频梦到他说这话时的神情,于是一天夜里,她着薄衣,心事重重地下楼去,竟然一路走到慰灵碑前。千江提着灯,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照彻,始终没有找到旗木朔茂。
      她于是想到那些有关于政治,不知真假的流言,她想到坊间的传闻,形容年幼的卡卡西是如何打开家门,看见父亲的尸首。她的心慢慢下沉,“卡卡西君......”她喃喃地念,又想到同床共枕的时刻,卡卡西紧紧拥抱她的样子。
      千江放下了灯,从木屐底下取出随身的小刻刀。
      面对与卡卡西相关的事情,她总是冲动,而更加奇怪的是,她不愿意阻止自己这样冲动。她几乎有着一种渴望毁灭的热情在低语,就是爱生爱死,这也很好。千江握着刻刀,在慰灵碑的边缘找到一片空地,默念着卡卡西父亲名字的拼写,千江刻下了第一笔。
      “千江?你在这儿干什么?”卡卡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不知道你晚上也会来这边。”千江收起刻刀,回过头去。
      卡卡西脱下自己的外套围在千江身上:“已经凌晨了。”他的目光掠过千江,然后掠过慰灵碑上他旧日友人的名字,掠过其他他所知道的名字,停在了千江刻上去那浅浅的一道。他皱了皱眉,又看向千江。
      千江也看着他,这使得他的语气不由得放软了:“别做这种事,随便对慰灵碑做什么,有可能会被带走调查。”
      “那我再想其他办法。”千江蹲下放好她的刻刀,赧然地垂下眼睛,月光下,卡卡西能够看清睫毛在她白净的面孔上投下的阴影。他的回忆在这时候灵光起来,知晓了千江来到这里的目的。
      他叹了口气:“已经这么多年,我已经不在意了。随口一说,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但我想到卡卡西当时的神情,总觉得很难过。”千江伸手别了别耳边的碎发,卡卡西的外套罩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纤弱了,“明明那样敬爱着父亲却不能提起,这和我们这样没有父母的人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她看着卡卡西,在渐弱的月色里显出一种坚韧的温柔来:“卡卡西君给了我爱意,所以报之琼琚,我也一定要为卡卡西做些什么,至少,我要告诉他......”
      晨光慢慢出现在天幕的尽头。
      “我并没有觉得我可以拯救谁,我只是......放不下他。我要让他知道,我追着他,是永远也不会松手的。”
      “种一棵树吧。”卡卡西向前走了一步,揽过千江的肩膀,手掌摩挲她的肩胛。
      “一棵树?”
      “是,一棵树,在旗木家的老宅旁边。”卡卡西思索着说。
      “假如种在慰灵碑旁边呢?”千江偏头去看卡卡西面孔的轮廓。
      “......”
      “这是个好主意。”卡卡西最终慢慢地说。
      最终他们在慰灵碑旁边种下那棵小树,回程的路上,卡卡西带千江去看了那个叫鸣人的小孩子。他小得像某种小猫,但很凶,朝所有人呲牙咧嘴,卡卡西和千江远远地看那一群小朋友在公园里玩,直到所有孩子都被父亲或者母亲接回家去,只剩下这个瘦小的孩子。
      “那是我老师的儿子,名字来自自来也大人的书。”卡卡西的目光一直朝向那孩子,他和千江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离得略远,千江只能堪堪看清那孩子的脸。
      “你总这么暗地里看护他吗?”千江问。
      “他还没出生时候,我被派去保护师母,也就是大概这么远的距离。”卡卡西靠在千江身边,兀自转换了话题,“有些累了,我送千江回去吧。”
      “我今天不想回去。”千江扭头,捧着卡卡西的脸轻轻吻了一下,“今天晚上做点好吃的给我。”
      “我说你们两个这里是公共场合的说......”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旁边的垃圾桶上,他一手撑着脸,朝卡卡西和千江摆出嫌弃的表情。千江下意识用手背遮住嘴唇,她看看卡卡西,促狭地眨眨眼睛。
      “你们是在谈恋爱吗?”鸣人发问。
      “你懂得不少。”千江笑了笑,她没有见过,于是觉得像鸣人这种小孩子似乎很有趣,“但是关你什么事?”
      那孩子朝她做了个鬼脸,然后跑掉了,卡卡西朝那孩子跑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然后捉住千江的手:“该回家了吧,千江。”
      “是呀。”千江柔声道,“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那凶神一样的名头从哪里开始的,你实在是,心很软的一个人。”
      “就像我父亲。”卡卡西说,“我现在也知道,这不是什么缺点。”
      “确实,”千江笑弯眼睛,“否则你怎么能得到花魁的青睐呢,尽管这个花魁,天真、冲动,而且并不风情万种,大约和卡卡西君的想象千差万别。”
      卡卡西握紧了千江的手,他微微摇头:“遇到你之前,我确实不曾有过这种想象。”
      卡卡西在暗部的那十年里,后来总是有千江在,她和卡卡西在节日里,一起去祭拜他的父亲。到后来,卡卡西甚至觉得,那种折磨着他的英雄叙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融了,再也不见了。
      后来又有那么一天,卡卡西梦到凛与带土,他们像是和平年代普通的孩子那样并排走在某个公园里,谁也不说话地走了很久,然后凛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卡卡西,你也该到新的生活里去啦。”
      他平缓地从梦里醒来,仅仅是翻个身,就看见千江熟睡的脸。
      新的生活,他想,新的生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五章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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