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雁南征

5、第五章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那人在干什么。江安不想理他，坐在床上安安静静的看小说。

　　故事里的男主在和初次见面的女主打招呼，自我介绍。还是老一套的“初次见面”，江安想，无趣。

　　然后他就听见床上那人说，“你好啊，初次见面，我叫林榆，今年二十岁，你呢？”

　　果然无趣。江安不太想理，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回复了一句。“江安，我十九。”

　　“你话好少哦。”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江安听明白了：他在往自己这边靠近。

　　“关你什么事。”他嘴上回怼了一句，身体却条件反射的想逃，可是又能到哪里去呢，面前已经是窗子了。江安逼迫自己静下心，不要管林榆，继续读小说。

　　就是一个病人而已，能怎么样？他想。

　　小说里的女主已经对男主一见钟情，她因为男主的温柔脸红心跳，就连男主给她一瓶水她都能跑去跟朋友炫耀半天。肤浅，就是见色起意罢了。江安在心里冷笑一声。

　　但很快他就笑不太出来了，因为他感觉床晃了晃：林榆已经做到了他的床边。

　　“不高兴吗？”江安听见林榆问。“我看你床边的烟灰缸里放了好多烟头。”

　　那又关你什么事。江安沉默着，但其实身子已经绷紧了：他讨厌一个人，但又恐惧和生人的接触。他现在只希望林榆不要碰上来。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远了些，还听到林榆低低的笑声。

　　“不想让我碰早说啊，别硬撑着，会很难受。”

　　他还听见林榆从床上下去的时候带走了他的烟灰缸，“都这样了还抽烟。”

　　江安条件反射嘴硬：“没有。我抽烟又关你什么事。”

　　他没看，但他知道林榆还在笑，因为下一秒那人就开始剧烈咳嗽，他好像还听到了痰音。

　　江安没理由的开始慌乱。因为自己的病，他知道咳痰一般会伴随咳血，会很难受。可他又不会照顾人，甚至已经很久没下过床了，于是下床的时候被自己的鞋绊了一下。

　　林榆又笑了，“你不会照顾人就别乱来啊。”

　　结果自然是咳的更猛烈。

　　江安是真的急了，“咳嗽的时候就闭嘴！”一边磕磕绊绊的穿鞋找水杯和润喉糖一边瞪了林榆一眼。

　　林榆听了他的，没再说话，但是眼里的玩味藏不住，于是他给完水后报复性的没给润喉糖，而是把它藏在了手心。

　　林榆当然能看见，他笑了笑，牵住江安左手手腕——很有分寸的只捏住了住院时戴的的腕带——把那只手带到面前，然后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拳头。

　　江安半边身子都麻了，嘴上还撑着，“幼稚死了。”但边说还是边打开手掌，把润喉糖给了林榆。

　　嘴硬心软。林榆这么想着，拿走润喉糖放开了他，说了句谢谢。江安点点头，缩回床上继续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