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雁南征

11、第十一章

　　剩下的路程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畅通无阻起来，等他们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江安正好吸完最后一口烟。他付好钱，下了车走进医院。前台值班的护士正好认识他，还没等他开口就说，“林先生在三层301，但他状态不太好，建议……您做好心理准备吧。”

　　江安心咯噔一下，不安感几乎快从胸口冲出，他匆匆谢过一句就直接往楼上奔。打开病房门前的一霎那，不安感终于达到顶峰。

　　然后他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甚至带着呼吸机的林榆。

　　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涌出来的，他好像只感觉到脸上划过什么东西。脑子还不太清醒，身体却已经直接奔到了病床边，攥住林榆的手，后者佯装嫌弃的往后让了让，“一股烟味。”

　　“骗鬼呢？带着呼吸机还能闻到？”江安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听得林榆心里一软，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没闻到，心灵感应。所以，是谁答应我不抽烟的？”

　　“我。”江安认错认得很干脆，然后反客为主，指了指呼吸机，“所以，解释解释？”

　　林榆还没开口，身边的大夫先一步回答，“癌细胞突然扩散了。这次还挺严重的，所以就……”

　　“所以你就瞒着我跑到这里来？信息不发电话也不打，还是你助理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才知道你生病，”本来沉默的江安突然爆发了，“你助理告诉我你状态还不错，所以我打车过来的时候本来还心存侥幸，结果你就是这样“不错”的？”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江安眼睛里落下，他说不下去了，嗓子已经哑到让他再也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死死抓住林榆的手，好像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丢下了，可能就再也牵不到了。

　　林榆想抱抱他，无奈另一只手挂着点滴动都动不了，他只能出声安慰，“别哭好不好，这样伤身体。”

　　江安说不出话，只能把脸埋进他的手臂里。眼泪还是止不住，但身子没那么抖了。

　　林榆继续安慰，“其实没有医生说的那么严重，就是看着严重而已，我自己其实没什么感觉，可能过几周就好了呢？”

　　江安抬起头，但仍是一脸的怀疑，“你最好给我过几周就好。”

　　林榆笑了，把手从江安的两只手里抽出来，揉了揉他的脑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