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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死神考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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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念。”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念回头,显然也不想跟对方多客套,既然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说再多也没用,因为他们的身份就会使他们站在对立面。
温念毫无感情地歪着头,笑得森森然:“有事?”
即墨介怀轻轻指向竹签:“这个女人,我要带走。”
温念微微勾起唇角,还没见过有人敢在死神面前大放厥词。
纵使她犯了错误,也不至于要把她交给一个阴阳师。
将一个鬼交给阴阳师的后果可想而知。
于是,他冷笑:“那么,我也要把你带走。”
不知道出于什么,此时的温念有些暴走,他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好,好像下一秒就能和眼前人打起来。
即墨介怀斜睨着竹签,道:“你是因为看到她杀了那么多人,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吗?”
如果有一面镜子,温念就会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眼尾猩红,周身外溢可怕的气息,仿佛带着特效一般,像黑云在身旁炸开。
即墨介怀看着红着眼睛的温念,他语气放柔了几分:“我不想和你动手。”
后者嘴角微微勾起,笑地外露而不放肆。
温念语气不急不缓,却说的人心里发毛:“所以呢?不动手就想要人?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啊?”
不等即墨介怀反应,温念戒指在瞬间改换了形态。
一把凌厉的镰刀展露刀锋,紫色刀身外显,在月色下冷冽耀眼,刚现行便直冲着要害打,一点儿也不留情面。
随着打斗,鬼气悄然外溢,如山洪爆发,收也收不住。
死神镰刀一出,势必是带着血气的。
“温念!你冷静点!”他不敢轻敌,虽然是阴阳师一支的后代,但他并不擅打斗,尤其是这种近距离的。
即墨介怀不停地躲闪,即使如此,他的脸被猝不及防地划出血痕,“滋啦”一声,鬼气腐蚀了那一块伤口,他根本来不及处理,只能全身心应付袭来的镰刀。
可到后来也渐渐招架不住,不得已拿出一把刀架住死神镰刀。
在神器面前,普通的刀不过像鸡蛋一样脆,只一声金属碎裂的声音,小刀裂开来,这场打斗立见上下。
即墨介怀就着镰刀的力,被压跪在地上。
和鬼气纠缠了那么久,人类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力量,很容易就受了影响,他嘴角缓缓溢出血来,也反应过来这种局势。
他瞪大双眸,很久没有过大表情的脸有些僵硬,但此时他是真的感觉到死亡的来临。
“温念!你别冲动!”
他额角已然爆起青筋,看得出,他已经用全力在撑了,可手执镰刀那人却气定神闲,实力什么的,恐怖如斯。
“别冲动?你……”
原先的神情不复存在,想说的话也在嘴边停住,他用力摇了摇头,发现脑子里非常混乱。
恍惚间,草丛突然发出“沙沙”两声,温念眸色微闪,眼中现出一抹清明。
他身形不稳,晃了晃身子,筋疲力尽,就在要倒下之时,即墨介怀一个箭步冲上来接住了他。
“喂,你怎么了?”
温念紧紧攥着镰刀,似乎在承受巨大痛苦,他回头看向草丛里躲着的人。
俨然是余歌。
此时的温念眼尾微红,有点喝醉了的感觉,看到了家长,眼中竟显出两抹泪,有些撒娇的意味:“你怎么才来?”
余歌上前两步,一手结了个法印,收拢了他的鬼气,一手握住他手里的镰刀,镰刀受力变回戒指,重新戴回温念手上。
情绪失控时放鬼气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脸色非常不好,从即墨介怀手里抢过温念,又摸着温念的头,哄道:“闭上眼,什么都别想,等会儿我带你回去。”
温念自知现在的自己需要冷静,于是点点头,顺势躺在余歌怀里。
余歌饶有兴趣地看向即墨介怀:“人类?”“劝你离我的人远点,他的鬼气,天上天下,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你是谁?”即墨介怀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断刀。
余歌看着即墨介怀手里的断刀,眼神冰冷:“信不信,我抱着他,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即墨介怀显然感受到此人周身的阴冷,这种阴冷像有地府独一份儿的阴森,却也有令人触摸不到的光明。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后退了两步。
这个人,绝对不能正面起冲突,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你不是鬼?”即墨介怀沉吟,“等等……你也不是人类?”
他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人的强大,不过可笑的是,他完全感受不出来眼前人是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跟当初遇见温念时一样,明明在他身上感受到非常多的鬼气,可又明显感觉对方不是鬼,而是个人。
余歌没有兴趣回答弱.智小孩的问题,打横抱起温念,明明不矮的男孩子,在他怀里,显得小小一只。
“阴阳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只丢下这句话,而后腾空而起。
他没有温念的鬼门关,只得跃起,在一层层楼上穿梭。
竹签默不作声地跟上。
温念趴在余歌肩头,眼睛闭着,委屈极了:“别的小朋友……都被接回家了,为什么你才来接我。”
余歌心里一颤,他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什么场景。
忍住心痛,他哄着:“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可是……你们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这次,还不是把我……”声音到了最后,就没了声音。
也不顾温念能不能听见,他只自言自语道:“相信我,温温,没有下次了。”
温念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知道眼泪流了出来,打湿了余歌的肩头。
明明已经做了很久死神,可还是不能忍受因为自己而死那么多人。
可死神是不需要人性的,谁都知道他不是个称职的死神。
可是都那么不称职了,为什么他还是要当这个死神。
他不懂。
来到温念的店里,余歌仍然抱着温念,冷声道:“时空交叠。”
一道白光闪过,时空开始重叠,几道重影闪过,他们回到了真实的时空。
齐宣已然醒过来,正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余歌抱着温念,满脸黑线。
随便推过一个货架,货架后面是温念家的厕所。
家里烟雾缭绕,不用想就知道是温雾又在抽烟。
见弟弟和仇人从厕所出来,温雾和余歌大眼瞪小眼。
温雾:“你抱着温念干嘛?”
余歌:“关你屁事。”
“把他给我,这是我弟!”
“呵,你也知道,因为父母出车祸把他一个人扔在托儿所,让他等了三天三夜的人,是不是你?把他扔在马路上的是不是你?让他……”
“你!”
温雾气红了眼,他不再和余歌争执,任凭余歌抱着温念进了房间。
把温念放在床上,余歌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不知道看了多久,温念开口:“余歌……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做死神?”
声音弱弱的,有些低沉,现在的温念,和喝醉了酒别无二致,以至于他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了出来。
“嗯……”余歌低着声音回了,“你确实不适合,要不我把你赎出来,这样你就可以做一个普通人了。”
温念头脑还是不太清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充满委屈:“我不要……这样你就找不到我了。”
余歌不禁失笑:“谁说的?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你骗人……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已经赎了我很多次了……可是,每次都只有一世你知不知道……你个傻子,每次你都忘了我,最后,还是我把你认出来的。”
余歌心猛的一悸,他的话宛若一道惊雷炸开在余歌脑海里。
他愣住许久,才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他将后一句话吞入肚子里。
后者嘟囔着,将所有话都吞进肚子:“很久……”
床上那人心大地睡着了,床下的人,却一夜无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但一定不止一天了,温念醒来,还是在不知道哪天的凌晨。
余歌早已不见踪影,应该是去处理竹签了,给鬼行刑这种事,一般都得靠他。
“主人,找到孕鬼了,”
——“我靠,死去的执夜突然攻击我。”
——“什么玩意儿死去?爷那是为了找孕鬼好吗?任务,任务你懂吗?”
温念淡淡道:“我不记得我给过你这个任务。”
“……”“对不起主人,我错了。”
温念眉毛突突地跳,突然道歉干什么?难道是闯祸了?
“位置给我,回来找你算账。”
相比起小白花,还是孕鬼那边比较重要。
他不担心执夜畏罪潜逃,毕竟闯了祸的孩子还需要家长给收拾烂摊子。
温念走后,店铺里上升了一股不安。
——“主人那么忙,已经把死神的考核忘掉了。”
——“主人知道我们骗他,不会弄死我们吧?”
——“不是我们,是你,从始至终,我没有说过一句话。”
——“大家是一起骗的,怎么到你这里就撇清关系了?”
——“……”
——“别慌,主人又死不掉。”
只一眨眼的时间,眼前的景象便翻天覆地。
这里是一个正在施工的游乐场,随处可见一块一块没干的水泥。
他现在正光明正大地站在整个游乐场的最中央,周围丝毫没有遮蔽物。
直觉告诉他,孕鬼不在这里,而他的本能也使他嗅到了一丝危险。
来不及多思考,他反手就要打开鬼门,可事与愿违,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能力被限制了,正这时,他猛然瞪大双眼。
“砰”的一声。
“妈的,这毛头小子哪里来的,差点被发现了。”
这是他昏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喂,他什么都没发现好不好?
突然,他想起来了,这好像是一年一度的考核啊。
难怪能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