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法则》一知眠羊

16、狼面眠居

　　“你是什么个玩意？老娘活了那么久，没见过这样的鬼气！”
　　房间内，即墨阳佟手中的血红剑影翻飞，一道道剑气随着舞动四散开来，而羽叁又岂是简单之物，森然的寒气一使出便将两人笼罩。
　　“切，你是没吃饭吗？跟你鬼大爷挠痒痒呢？菜鸡。”羽叁就一动不动地横放在桌子上，由上而下蔓延的鬼气蠢蠢欲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恃无恐。
　　刚被灌了一身鬼气，羽叁借着这个，把人家的屋子搅地乱七八糟。
　　“你！我让你灰飞烟灭！”
　　即墨阳佟从来没被鬼这样评价过，自她出生起，所有鬼见到她无不瑟瑟发抖，而这样一把伞，她却除也除不掉！
　　语毕，剑气狂舞，嚣张至极，可就在一瞬间，那些剑气倏地回缩，移了方位，霎时间的剑气反弹根本来不及让人作出反应，即墨阳佟被自己的剑气击中，腾空而起，后力再继，重重地摔落在地，跟着几声咳，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剑气停息，一个寒气弥漫的人影出现，他从桌上拿起雨伞，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即墨阳佟。
　　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终于，羽叁感觉自己被重新放下，刚准备再嚣张一番，就被介怀一个眼神瞪住了。
　　“……”
　　羽叁瞬间开始怀疑鬼生，连身上的鬼气都怯懦了不少，畏畏缩缩的，只敢在一小部分打转。
　　“你是......哪里的鬼？”
　　“温念......是什么鬼？”
　　羽叁不敢轻举妄动，面前的这个人显然比刚才那个女的还厉害，即使是说话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慑力。
　　羽叁：“我不是鬼，我是鬼的老大。”
　　“......”
　　羽叁被他盯的心里发慌，改口说：“好吧，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鬼，然后我很饿......”
　　“......”

　　还是那个死气沉沉的店铺，方形大鼎里燃着的十三炷香仿佛从未熄灭过，依旧是袅袅青烟缭绕，不停的还有檐下私语。
　　“厉害了厉害了，羽叁什么时候那么强了，看不出来啊。”
　　“你笨啊，你看不出那团鬼气是谁的？”
　　“谁说看不出来？”
　　“我就说那团鬼气老亲切了。”
　　“你瞧这鬼气，沈博绝丽，荡气回肠，什么鬼看到了不叫一声绝？”
　　......
　　作为定下灵契的一批鬼，他们不被卖出去之前，要做的事很少，也就是监视聊天八卦。
　　正东扯西扯的，温念突然破门而入，还没谁反应过来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温念看他们聊的那么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回来了，见他们花式夸自己，夸的天花乱坠的，温念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咳咳……”他假装咳嗽了两声。
　　“谁咳嗽啊？”
　　“我最近就觉得夜里面凉飕飕的，跟有鬼吹我脖子一样，感冒很正常。”
　　“你不就是鬼吗？”
　　“对啊，鬼吹鬼，吓死鬼。”
　　......
　　温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干脆不说了。
　　一会儿之后......
　　“我去，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不上课吗？”
　　“主人你不会把老师干掉了吧？”
　　温念额角微抽，无语片刻：“瞎说什么呢......你们忘了今天要卖谁了吗？”
　　“主人，你这么说有点像人贩子。”......“啊不，鬼贩子。”
　　“……”
　　“好像是......眠居？”
　　温念想了一会儿，还是从货架上拿下面具，那是一个狼面，黑色的狼面，只有嘴尖有一点白毛。
　　眠居来到这个店铺时间并不长，平时存在感也很弱，所以很少鬼能记住。
　　眠居被拿下来后一言不发，好一会儿后才说：“主人，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温念听后一愣，随后含笑点头：“嗯。”
　　和这里的大多数恶鬼一样，不同于尔卑，眠居的存在就是为了复仇，一代一代不停，直到怨气平息。
　　异诡鉴上有其记录：
　　一个村庄的孩子在村口遇到一匹幼狼，幼子顽皮，几个孩子把狼捉了，用刀围绕着狼脖子划了一圈，然后活生生地把狼皮剥了下来，幼狼在剥皮时死，只剩下头上的皮，而狼的尸体就被扔在村口。
　　久之，这个村庄就时犯狼灾，夜里不时传来狼嚎，隔天早上某家的鸡就被咬死了几只。
　　后来，一夜之间，这个村庄的人都无人生还，全都被狼咬死，咬中脖子，一击毙命。
　　据说整个村子的人都受到了诅咒。
　　记录就此截止。
　　正巧门被敲响，清晰的女声带着一丝东北味儿：“内啥。”
　　“请坐。”温念嫣然一笑。
　　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近，突然控制不住情绪，眉毛一皱，死死盯着桌子上的面具。
　　“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女人咬了下嘴唇，硬生生说了普通话：“那个面具怎么卖？”
　　温念忙摆手：“啊，它不是卖的。”
　　女人把一沓钞票拍在桌子上，情绪有些失控地朝着温念吼：“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买！”
　　看着一沓钱，温念挠了挠头，双手递上面具，展颜道：“可以送您啊。”
　　女人收回钞票，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温念，随后她接过面具，径直向外走：“谢了。”
　　“不过……千万别在月圆之夜戴上哦。”温念提醒。
　　不过他的提醒好像不起什么作用，女人无视了一样，还回眸翻了个白眼。
　　女人走后，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的店铺又闹腾起来。
　　“那个女的好凶。”
　　“她凭什么对着主人吼，也得亏是主人脾气好，要是我......”
　　“也就是你，脾气暴躁，难成大器。”
　　“说什么呢，*@！?$！？！！?&”
　　“别骂人啊你，半句离不开骂人？”
　　“我骂人了吗？你个死鬼装什么装？”
　　竹签骂人是常态，温念从来也就一笑置之，玩归玩，闹归闹，还不是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怎么这两天没见到执夜？”
　　“怎么，你怀念他的拳头了？”
　　“放心，又死不掉，去哪不是浪啊。”
　　“他别像上次那样跑出去建了一个游戏世界，然后拉人进去玩啊......”
　　“......”一听到这，温念就觉得自己放小白花出去是个错误，不被他管着，天知道他又能做出什么事，即使每次被责问时都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温念抬眸，说：“竹签，不然你还是出去找找他吧，他如果再干什么事，把他乱棍打死。”
　　竹签刚才还在骂人的心突然就平复了下来，还乖巧了不少，她心情愉悦地喊：“好嘞主人！”
　　说完，伴随着一阵黑烟溢出，货架上少了一根又细又长的竹签。
　　“哇考嗷！为什么让竹签出去，人家也想玩嘛主人！”
　　“主人是嫌竹签在这太吵了。”
　　好吧承认，温念确实是觉得竹签太吵。
　　“你们都吵地够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温念捏着鼻梁，听这一堆鬼左一句右一句，他头都快炸了，可那又能怎么办，都是自己家的孩子，总不能驱逐出门吧。
　　“嘘！女魔头她来了！”
　　一瞬间，鸦雀无声……
　　“？？？”温念一头雾水，眼神却顺着开门声看去。
　　走进来的却是江百度。
　　他僵僵地回头看了看后面那么安静地一群鬼，又看了看江百度，难道这群嚣张至极的鬼怕江百度？
　　“老师好。”温念点头致意。
　　江百度看起来却没精打采的，她双目无神地点了头，拉了个椅子准备坐下。
　　货架上有人小声：“女魔头今天怎么了？”
　　被称“女魔头”的警惕极高，闻言便回头，咬牙切齿地说：“蜡烛亮着，我能听见！”
　　“我淦！主人你卖我！”
　　“？？？”
　　温念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百度深叹一口气：“哎，宋缇回来了。”
　　温念想着，又为江百度递上一杯水：“嗯......老师的那个……朋友？”
　　记得江百度曾经几度提到过宋缇，一个为了网友从东北回来的女人。
　　“对啊，”江百度慵懒的发音清晰地吐露出来，“她都回来三天了，谁知道，一次也没来找过我，下了车直奔网友家，问世间情是何物，又问渠哪得清如许......”
　　“完了，女魔头魔怔了。”
　　“这两句是一首诗里的吗？”
　　“连主人这个智商也不能把他们念到一起吧？”
　　温念略显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咳咳……”同时抛过去一个眼神，见者立刻闭嘴。
　　“听说他那个网友还在坐月子，宋缇要去照顾她。”
　　一群鬼的直觉，往往就是鬼界的杠把子，他们没有直觉，只有联想。
　　“坐月子？”
　　“你想到了谁？”“宋缇，你又想到了谁？”
　　“吼吼吼。”
　　温念听了也很莫名其妙，他拧着眉头看着货架上一个个欢声笑语的小东西，还笑得那么猥琐，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群孩子跟谁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