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斋》毕一逍

10、第 10 章

　　来到大厅，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厮杀。只有倩娘和楚砚相对而坐，看见三人，倩娘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看来，楚大人，跟着您的孩子们的实力都不弱嘛。”

　　楚砚没有回答倩娘，继续品着手中的香茗。

　　倩娘继续说：“楚大人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何我执着于杀人夺魂吗其实我也不想，但是这世间没有无端作恶的人，这其中自是有苦衷的，还请楚大人听我讲个故事。’’

　　一百多年以前，在崇州有一户官宦世家，家主姓刘，他有一个女儿，生的美丽又聪慧，唤作倩娘，倩娘知书达理，女红，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刚至嫁娶的年纪，便有一大批小伙子前来重金求娶，其中并不乏青年才俊，可是倩娘一个也瞧不上，她，早已经心有所属了，还记得，那一日倩娘出府游玩，行至柳山脚下，只听见袅袅琴声传来，倩娘寻声而去，只见一青衣男子坐在崖上抚琴，背后就是碧蓝的天空，和远山，少年的身姿和姣好的面容让正是情窦初开时期的倩娘心动不已，少年感觉到来人，中断了琴声，一抬头便看见了倩娘，忙收拾好琴，站起身，向倩娘行了个礼，“小生这厢有礼了，十分抱歉打扰了姑娘游山玩水的雅兴。”倩娘见少年如此的文质彬彬，回以莞尔一笑，欠了欠身，说道：“不妨事的，是我打扰了公子。”

　　少年轻轻一笑：“不知道姑娘平日里是否喜欢赋诗弹琴？“

　　“自然是会的。”

　　“哦？’’少年的声音里透出了几分不相信，他只当倩娘是个目不识丁的姑娘，“那姑娘可知道我刚刚弹得是什么曲子？”

　　“自然是当年司马相如为卓文君所作的凤求凰。”

　　此时，少年觉得面前的女子不是池中物。

　　整一个下午，倩娘都和少年待在一起，经过一下午的光阴倩娘更加确信了面前的少年便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少年也在倩娘身上找到了同自己志趣相投的地方。

　　天色渐晚，倩娘同少年告别，离别之际，少年说道：“小生姓王名叫东华，是崇州柔村人，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倩娘微微一笑，正欲回答，却听到了丫鬟们呼唤自己的声音传来，倩娘忙提起裙摆像家中跑去，少年见倩娘渐行渐远的身影，大喊道：“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倩娘回过头，冲少年喊道：“王公子，你若真想知道我是何人，便去镇子里找人问问，谁是崇州市里女红最好的姑娘。”

　　王东华看着倩娘离去的方向，喃喃道：“若能有妻如此，我此生别无他求。”说罢，收起琴，向镇子走去，路上逢人便问，谁是崇州女红最好的姑娘，人人皆道，刘家有一女，自名刘倩娘，精妙世无双，可怜体无比。

　　过了几日，刘家家主过寿的时候，一位琴师来到了刘府，说是愿为家主与倩娘弹奏几支曲子，倩娘听丫鬟说这事的时候，不禁有些好奇，脑海里又浮现起了王东华的脸，她来到堂前，发现，那琴师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柳山上的少年王东华。只见王东华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的捻着，翻飞的指尖弹奏出的正是那日在山崖之上的那一曲《凤求凰》，倩娘岂能听不出王东华暗藏的意味，表演完成后，倩娘的父亲便要留王东华在府里就餐，这正是王东华求之不得的。

　　用完餐后，倩娘便托丫鬟约王东华去后院相会，王东华表示自己愿意向刘府提亲，以求娶倩娘，倩娘答应了，可是倩娘的父亲又怎么会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穷酸小子，在倩娘的苦苦哀求下，倩娘的父亲一气之下答应了吏部尚书的求亲，要将倩娘许给他做妾。王东华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千方百计地托人转告倩娘，询问倩娘是否愿意同自己私奔。

　　倩娘答应了，两人互相约定好了时间，倩娘连夜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便同王东华私奔了，两人行至柳山，本想继续前行，但想到两人初遇时的一点一滴，两人相视一笑，便做下了决定：不走了，就是这里了。两人本来是想在山顶筑起一座小屋，可是到了山顶，却忽然开始狂风暴雨，两人开始四处寻找挡风避雨的地方，这时一位老妇人拍了拍倩娘的肩膀：“姑娘如果不介意的话，老身有一家客栈，可以让姑娘和身边的这位小哥暂避一下。”倩娘面对着这上天忽如其来的眷顾自然是不会介意的，便随着老妇人去了客栈。

　　到了老妇人口中的客栈，才发现这客栈早已经破烂不堪。倩娘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看起来尚且还能看得过眼的茶桌，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大娘麻烦您给我和我家官人准备些吃食，多余的银子就当是我和官人的住宿费吧。”可是老妇人却不接那钱，道：“姑娘，您有所不知，我家客栈选址虽然还能称得上不错，可是自从我家秀儿离开以后，我这把老骨头就支撑不起这偌大的客栈了。”倩娘听了老夫人的这一席话，不禁想到了自己离开后，家中的父母又该怎么办？不禁又对老妇人多了几分的同情，她又从袖里掏出了些钱，表示自己愿意盘下这间客栈，同老妇人一起经营，而且因为这家客栈在两人经历风吹雨打的时候给了两人一个栖身之所，于是便为客栈取名叫做:风雨宅。为来往的客人提供食宿，从此崇州最惊才绝艳的才女当上了掌柜，名动崇州的才子琴师成了店小二，柴米油盐，吟诗弹琴，道也别有一番光景。

　　本来以为这样温馨美好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不想有一日，一道圣旨打破了两人的小日子，原来是王东华化名子守所作的《东风辞》被人们所传诵，盛名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于是便传旨召他入宫，圣旨难违，离别之际，王东华向她许诺道：“倩娘，你千万要等我，待我弦断音垮，定许你青丝白发。”倩娘含泪答应了，可王东华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倩娘等了一年又一年，等来的却不是那个许自己青丝白发的男人，而是王东华被皇帝赐婚，将要同公主成亲的消息......

　　店里的人来了又走了，天黑了又明了，风雨来了又停了，可是始终没有等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店里的伙计都劝她再嫁，莫要浪费了自己的大好时光。他们说那个男人已经不要她了，她也应该重新开始自己的全新生活，可是她都拒绝了，她只要她的王东华，她愿意相信他有自己的苦衷，因为他说过要许自己青丝白发，他不会骗自己的。伙计哭了替她感到不值：“掌柜的，您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您明明知道，王公子他......”“你不要再说了！！！”倩娘歇斯底里的打断了伙计的话：“他说过要我等他的。”

　　伙计们叹着气，摇头替她感到不值。

　　直到有一天，客栈里来了一个云游的道士，临走前身上没有银两付房钱，倩娘一向敬重他们修道之人便提出要免除他的房钱，作为报答，道士送给她一颗明珠，他告诉倩娘：“若是夫人有什么心心念念的人没有回来，只要用一百个人的心头血浸泡这颗珠子，再辅以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衣服包裹这颗明珠，在等候十年，那心中的人儿自会回到您的身边。”

　　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会这么傻，傻到愿意为这个负心汉杀人。可一个弱女子是无法完成这些事的，倩娘在杀死第十个人时被反杀，可是生前有夙愿没有完成，化身厉鬼，而且不愿意投胎，只要可以见到王东华，哪怕是在这宅子里等上千年她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