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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正经八百重活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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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姐,四小姐!太阳都晒屁股了!老爷说了,你今日学堂要是再去迟,元宵灯会就不许你出门了!”
我迷迷糊糊的被人摇了起来,脑袋里还都是浆糊一团乱麻,这时候门冷不丁从外头推开来,一股子冷风把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
“四姐姐,你不是说元宵灯会你跟人约了打赌,不出门你可输定了!”
甩着两根双丫髻的小丫头冲到我面前来,使劲捏着我的脸。
凉凉的小手,和天真烂漫的笑容,彻底让我清醒过来。
这是,小五?五丫头。
我呆了一下,脱口而出问她,“你是来接我的么?”
“接你?当然要接你了,就你这磨磨蹭蹭的毛病,不把你拽起来,天黑了花灯结束你都还没出门呢。”五丫头嫌弃的白了我一眼。
我鬼使神差的在她圆圆的小脸蛋儿上掐了一下,“疼么?”
五丫头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珠子,气急败坏打掉我的手,“当然疼了,你好端端捏我做什么?疼死了!”
可不嘛,小丫头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儿都给我捏红了呢。
我又拧了自己一下,的确疼。
可我一个该做了古的人,怎么可能知道疼?
带着满心的诧异,我拽着五丫头冲到了镜子前。
菱花镜里,两张很相似的脸凑在一起,除了五丫头,还有一个圆圆可爱的姑娘。
圆溜溜的杏眼正睁得大大的,同样圆圆的脸蛋儿,白里透着红,瞧着可爱极了,任谁看了都想捏一把。
俏丽的容颜,风华正茂。
这,这哪里可能是在栖凤宫幽禁了五年心如死灰的向朝颜,分明是十五岁刚及笄青春少艾貌美无双的向朝颜!
方才喜鹊说什么,学堂再去迟了,元宵灯会阿爹就不许我出门了!我的天,我这是,回到过去了?
被喜鹊和五丫头在镜子前搓巴了一番连推带拽拉到学堂,我都还是懵的。
直到见着赫连瑾在侍卫的陪同下走进来,我才恍惚想起,当初赫连瑾有一段时间是与我们在同一个学堂里听先生的课来着。
那张少年时便惊为天人的俊颜,霎时间将我拉回前世的惊涛骇浪。
——“向朝颜,为了让我娶你,你当真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就这么想嫁给我是么,我成全你!”
……
——“向朝颜,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若想活命,就滚回你的栖凤宫去!”
……
说恨吧,不能说没有,可毕竟前世种种已成过眼烟云,莫名去恨一个什么都还没做的人,不符合
我做人的原则;可说不恨吧,我却总能想起向家上下风光大葬,以及后来栖凤宫中的种种。
于是有一点我此时格外清楚:想活命,想全家都好好的,便离这个赫连瑾远点儿!
“四小姐跃跃欲试的模样,想来《大学》你是颇有心得,是想同大家切磋切磋?”
由于我呆立良久,先生进来都没注意到,五丫头拽了好几下我的袖子,我这才从游魂状态回过神
来,靠着死过一次的厚脸皮,一本正经给先生作了个揖。
“先生误解了,小女昨日听先生讲《大学》时不慎走了神,后来下学本想再请教先生的,正好就听见三殿下同蔡家哥哥在讨论,便向三殿下与蔡家哥哥请教了,三殿下还给我留了课业,昨儿夜里我苦思冥想了许久终于明白了,所以方才看见三殿下,才高兴的至于忘形了。”
约莫是我这瞎话编的太离谱,五丫头和喜鹊都伸手捂住嘴,惊讶的难以置信。
蔡雅芝在边上掩袖连翻白眼作不屑,低声说了句,“真能编!”
但我确实也不是纯然瞎编的。
年少时我便对赫连瑾芳心暗许爱慕难舍,傻事做了一箩筐,这才是我这种懒人能坚持上学堂的真正缘由。
我昨个儿下学迟,也是为了等赫连瑾,好与他多说两句话,但他嫌弃我目不识丁胸无点墨,也知晓我上课时从来不专心听,故意拿课业搪塞欺负我。
先生一时被勾起了兴致,“哦,三殿下都给四小姐留了什么课业了?”
我说,“三殿下问我,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是何意。”
赫连瑾留的这个课业,以我不思进取一心一意看美男子的劲头,哪里可能去看书去问别人,所以被问起来的时候,就胡乱说什么,有个叫狗日新的人,穿的衣服一天比一天新,当时闹的是哄堂大笑,后来也成了我向家四小姐被人诟病耻笑的话柄。
“那四小姐想明白了?”
“明白了。‘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意思是,商汤在他盥洗用的铜盘上,刻上铭词,用以自我警惕。铭词说:「若是能够将今天所习所染的污垢洗净而自新,就应该天天振作,求自新求进步,更要继续不断涤除污染,一天比一天进步。」。”
先生一脸诧异,复又惊喜地连声赞叹,“好,好,四小姐解的好。这里我昨日尚未讲到,四小姐已经能明悟,实在是令人欣喜啊。先生今日要给你个优!”
诧异的,也不止他一个,赫连瑾虽平时从不喜形于色,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我咧嘴笑开了花,“先生,我是有认认真真在学的,这算不算是「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
“算!自然是算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四小姐进步神速,可喜可贺啊。”赫连瑾说着客套的话,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全新的向朝颜。
五丫头和喜鹊捂着嘴的手由头到尾就没有放下来过。
课堂上众人也都是跟见了鬼似的表情。
唉,我可是正经八百重新活一次的人了,怎么能不搞点别致的东西呢?
后来我便一直在想,赫连瑾他堂堂一位皇子为何要跑来与我们这些臣工的子女挤在一个学堂里,而不去享受他的皇家待遇呢?
我搜肠刮肚翻遍前世的记忆,才得出结论:他应当是瞧上了给我们授业的先生——也就是后来为他肝脑涂地万死不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无双国士,淳于羡。
至于这个淳于羡先生是如何从我们的先生变成无双国士又成了赫连瑾的心腹之人的,我只约莫听过一个传闻。
说是,三殿下在新城书院念书其间,与淳于先生一见如故,遂向陛下举荐,淳于先生不但学识渊博满腹经纶,更是能力卓绝,被委以重任后平乱有功,治水患有成,后来两人成忘年交,同寝同食,宛若一人。
嗯……如今仔细瞧着,他俩也确实是,挺般配的。
也怪我,从前怎么就没将那档子传闻当回事呢,这要真真撮合了他俩,不就没有姓蔡一家啥事了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鼻孔朝天的条蔡雅芝,心里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