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狮子她又野又甜》拾一卿

34、死亡

　　一吻毕，唐璃整个人如同熟透了的苹果，脸涨红到可怕，脑子也是断了弦的状态，她想问些什么，但是她仿佛丧失了语言功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昭言头抵在她的肩膀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吓得她根本不敢有所动作，他们所在的座舱缓缓回到地面，顾昭言的头也随即离开了她的肩膀，呼吸也回归至平稳。

　　工作人员招呼着他们下座舱，顾昭言再一次牵起她的手，而这一次顾昭言比任何时候都要握得紧，好像在害怕她会突然跑掉。

　　如果可以，唐璃真的有想转身逃跑的冲动，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顾昭言会突然吻她，尽管只是额头，但发生的太过突然，也远超她的预料。

　　不过顾昭言现在的情绪似乎也不太好，只是闷头牵着她往前走，而且，“嘶……”唐璃抽了一口冷气，这一声唤回了顾昭言的意识，连忙松开了她的手，神情懊恼，声音紧张道：“阿璃，是不是哥哥握疼你了？”

　　唐璃揉了揉被顾昭言捏疼的地方，摇了摇头，“顾昭言，我困了，想回家睡觉。”回家睡觉是假，回家冷静是真，唐璃突然后悔明天让顾昭言跟着她回黑街了，如果今晚冷静不下来，明天见顾昭言肯定会尴尬死的。

　　顾昭言见唐璃只字不提刚刚的那个吻，眉头轻皱了一下，又很快就松开了，不提也是对的，本就是他太冲动了，她没跑就已经很好了，这件事还是要循循渐进，他太心急了。

　　“好，哥哥送你回家。”

　　唐璃见顾昭言的神色没有异常，也舒了一口气，她还是有点怕顾昭言会问她在摩天轮上的事。

　　顾昭言将她送回静苑，两人简单做了道别后，她没敢回头的直接离开了，就连关门时，她都没敢抬起头瞧上顾昭言一眼。

　　而顾昭言看到大门紧闭后，又抬起头看向唐璃卧室的窗户，直到亮起了灯，才驱车离开。

　　唐璃回到房间，将自己甩到床上，目光呆滞地看向天花板，良久，她抬起一只手，摸上被顾昭言吻过的地方，那里仿佛没有因为天冷，热度而褪去半分，依旧灼人。

　　她轻吐一口气，想把那股灼热一起吐出去，但是显然她的脑子并不配合她，脑海里还不断浮现顾昭言吻她的那一幕，脸颊的温度再一次上升，羞得她‘咻’的一下钻进了被子里。

　　房间瞬间陷入沉寂，良久后，唐璃才慢悠悠地从被子爬出来，拿好睡衣，洗好澡，又窜回被子里，关掉床头灯，开始不断催眠自己，好在效果良好，唐璃不一会就进入深度睡眠。

　　翌日。
　　闹钟缓缓跑向七点，下一秒铃声响彻房间，而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

　　唐璃翻了个身，无声地尖叫一会儿，她简直是要疯了，天知道她昨晚上都梦见了什么！！！

　　啊啊啊啊！她今天不想见到顾昭言了！！！

　　然而某人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打来了电话。

　　唐璃看着来电显示并不是很想接电话，沉默地等它响过后，起床刷牙洗漱。

　　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包，把提早准备好的一些零食放了进去，这些都是二胖爱吃的，二胖收到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整理好东西后，背上背包，唐璃就出门了。

　　哪想到的是，刚出院子就迎面撞上了早早就在静苑等待的顾昭言。

　　唐璃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顾昭言，早啊！”

　　然后，唐璃就见着顾昭言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她走来，在离她还有两步的距离时，顾昭言一把抓出了她的后脖颈，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道：“不接哥哥的电话，嗯？”

　　唐璃缩了缩脖子，“哥哥～我错了。”

　　额 ……她现在对顾昭言撒个娇可谓是熟能生巧，羞耻心都没有了，简直是信手拈来。

　　顾昭言被唐璃突然的撒娇萌到吐血，脸上的小表情可爱到爆炸，他真的很想上去亲亲唐璃，但是由于昨晚的事件，顾昭言还是克制住了。

　　“别撒娇！”顾昭言拍拍唐璃的脑袋。

　　“我没有。”
　　她才不会承认她刚刚撒娇了呢。

　　“好好好，没有。”顾昭言宠溺地顺着唐璃的话道。
　　“走吧。”
　　“好。”

　　不得不说，顾昭言爱死唐璃现在这幅在他面前傲娇的小模样了。

　　一上车，唐璃把具体位置告知顾昭言后，就躺在座椅上补觉，因为昨晚过于绮丽的梦，导致她并没有睡的很好，尽管是一觉到天亮。

　　开过一段路程的顾昭言听到了唐璃平稳的呼吸声，偏头看了眼唐璃的睡颜，然后腾出一只手拨开了唐璃额前的碎发，随后才专心致志地继续开车了。

　　前往黑街的路并不是特别远，但却很难走，这个很难走的定义还不是说路有多么的崎岖，而是快临到目的地时，闯入视线的是随处可见的垃圾，以及动物残缺的尸体，还有数不清躺在大马路上的人。

　　顾昭言勉强开过一段路后，发现车子实在是没法前进路，只得倒出去，找了一处还算是干净的路边，将车子停好，并叫醒了唐璃。

　　“阿璃，醒醒，到地方了。”
　　唐璃揉了揉眼睛，眼神惺忪地看了一眼外面，原本松弛的精神立刻变得紧绷起来，声音也瞬间沉了下来，“顾昭言，接下来的话，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记住，一定要跟紧我。”

　　顾昭言感受到唐璃话里对这片地方的警惕性，尽管他不需要唐璃的保护，但还是应了下来。

　　唐璃带着顾昭言一步步走过脏乱不已的街道，越过一处破旧不堪而随时可能坍塌的大铁门，便来到了所谓的黑街。

　　直到此时此刻，顾昭言真的亲眼见到了这个地方，才发觉当初下面的人递上来的资料是有多么的轻描淡写，明明现在已经是大天亮了，太阳已经正当头顶，但是这里仿佛是被太阳抛弃的地方，一点阳光也照不进来，灰蒙蒙的一片，如果不是对这边特别熟悉的人，是真的可能会迷路。

　　他们仅仅是穿过一条街，顾昭言已经看到不止一起斗殴事件，路过的人都是冷漠以待，显然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算不上多稀奇，包括打死一个人。

　　顾昭言很难想象唐璃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和唐璃初遇时，她眼睛里的防备和敌意都有了可追溯的源头。

　　任何人在这种地方都不可能完好无缺的长大，可是唐璃作为一个女孩子做到了，还逃离出了这个地方，走到了阳光之下，其中受了多少的伤，流过多少的血，他都不得而知。

　　他的阿璃太让人心疼了，心疼到让人窒息。

　　“顾昭言，我们到了。”

　　唐璃的声音冷冽到让人感到陌生，顾昭言不想她变回最初的唐璃，哪怕是回到这种不正常的地方，他上去握住唐璃的手，稍加力道捏了一下，唐璃吃痛的抽气一声，迷茫地看着顾昭言，像是在询问你捏我干吗？

　　顾昭言柔声道：“阿璃，哥哥在呢。”

　　唐璃怔愣住了，片刻后，她笑了，嗯，这一次有顾昭言在呢。

　　“那我敲门了？”
　　“去吧。”

　　唐璃敲了敲面前漆黑的木制门，没人应。

　　难道是二胖还在学校没回来？可是不对啊，现在都十二点多了，按往常这个时间他是在家的啊。

　　唐璃再一次敲了门，这一次敲门声大到回荡在楼梯间，可是依旧没有人开门。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唐璃的心头，她强行把异样的感觉压制下去，一定是她想太多了，也有可能是二胖午休睡太死了没有听见，嗯，一定是。

　　唐璃不死心的又敲了敲，这一次有门开了，不过依旧不是二胖家门，而是身后的门，吱呀吱呀的门开声伴随着女人的暴躁声在二人身后响起：“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神经病啊，都说了多少遍了对面的人已经搬走了，敲什么敲！人都死了一个，还天天有人上门，真晦气！”

　　死了？谁死了？
　　唐璃眼角猩红地冲到女人面前，一把扯住女人的领子，冷声斥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谁死了？！”

　　女人的尖叫声顿时响起，“要死了！你谁啊！”
　　“我再问一遍，谁死了？！”唐璃不耐地低吼道。

　　女人发现眼前的女孩就是个疯子，早说早远离，“不就是对面的那个小胖子嘛，死了有两三个月了，被人活生生打死的，咿呦，那叫一个惨。”女人上下打量了唐璃一眼，看着女孩精致的面容，阴阳怪气继续道：“怎么，你是他相好啊，人都死绝了，才回来看？骨灰都看不到喽~”

　　在一旁一直没作声的顾昭言听到这里，怒气一下就上来了，上去就是不多话地给了女人一巴掌，然后将唐璃揽到自己怀里，眼中一片寒冷道：“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要死了，要死了，今天真他妈的晦气！”女人捂着脸颊淬了二人一口，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家，用力地甩上了家门。

　　“顾昭言，二胖死了，他死了？”
　　唐璃最后的询问像是在向顾昭言确认二胖的生死，可是刚刚那个女人说的明明白白，而且二胖家里真的没有人了。

　　唐璃从顾昭言怀里抬起头又朝着二胖家门看了一眼，就是这么认真的一眼，她彻底奔溃了，她看到了门两侧残余的白色对联，以及地上被踩到稀烂的几根白花，这些都是在向她告示着二胖真的死了，真的！

　　刹那间，唐璃的眼泪大把大把地落在了顾昭言的胸口处，从一开始咬紧嘴唇不让哭声泄露出来，到最后的嚎啕大哭，女孩放肆的哭泣声响彻在这栋楼里。

　　顾昭言听着唐璃哭泣，心都揪起来了，怀抱着唐璃的两双手一点一点的收紧，他没有办法去劝说唐璃故人已逝，不要哭泣，他只能放任她流泪，让她好好发泄，但他在心里会警示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让唐璃在他的面前流泪。

　　“他死了，他死了 ……”唐璃一边哭一边嘴里不断地重复这三个字。

　　二胖死了，他怎么会死呢？说好的今天要给她礼物的，她这不是来赴约了吗，为什么她来了，他却不在了呢？

　　她不想去相信二胖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二胖从来都没有惹过谁，也没有和谁结过梁子，在黑街一直是小心处事，根本就是个小透明般的存在，完全可以在这里安全长大直到死亡，究竟是谁要杀他？！究竟是谁！

　　忽然，几个身影在唐璃的脑海里快速闪过。

　　唐璃的哭泣声瞬间戛然而止，嗤笑一声，是啊，二胖从来没有和人结下梁子，可是她有啊！她和二胖的关系最好，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她一走，一些人可不得把怒火发泄在二胖的身上，就算他再怎么小心翼翼地过活，也难以逃脱一些人恶意报复。

　　都是她的错！
　　是她，都是因为她！
　　她是间接害死二胖的凶手！

　　唐璃猛地推开了顾昭言，用力地擦去眼角的泪，轻笑了几声，随即冷声道：“顾昭言，你不要跟过来。”

　　然后朝着顾昭言挥了虚晃一拳，趁着顾昭言躲闪之际，转身离开了。

　　而顾昭言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抓住唐璃，然而唐璃的身影还是迅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速度快到他连唐璃的一片衣角都没抓住。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