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狮子她又野又甜》拾一卿

22、噩梦

　　顾昭言离开后，唐璃端起顾昭言给她煮的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以至于游神游到粥都喝到衣服里去了都没发现。
　　唐璃在想，现在的顾昭言对她的关心有些好的过分了，而且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安慰她，照顾她。

　　医院里，顾昭言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哄着她，以及在他怀里哭时能清楚地感知到他怀中的温度传递到她的身上，还有他为她擦去的眼泪，顾昭言的手指触碰到她的眼角，引得她眼角有些发热，以至于她现在都觉得那股灼热未曾消散，还萦绕在她眼角周围。

　　唐璃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眼角处，嗯，还是烫的。

　　唐璃将碗里剩余的粥全部喝完，把碗洗干净放到壁橱里后，又坐回到沙发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待在沙发的角落里，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唐璃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唐璃回到了那永远都不想再回去的黑街，耳边传来唐璃熟悉的谩骂声。
　　“你就是个贱胚子！跟你那个跑路的妈就是一路货色！整天就知道吃我的住我的，一点屁事都不会干！天天就知道哭，她怎么不把你一起给带走，留下你这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废物！我和你说，我当年可以白养你妈，但不代表我会养你，今天你不给我挣点钱回来，你就别想吃饭，晚上就给我睡门口！听到没有！”
　　年幼的唐璃就被唐父一手提起来扔到了门外。

　　唐璃记得这个时候林思怡刚刚离开，唐父第二天发现后将所有的怒气发泄在了她的身上，连着打了三天，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还被扔出了家门，身上伤口处的鲜血混着泥土，看着有些瘆人。

　　小唐璃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点点地开始挪动着步子，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晕倒在杨姐的店门口才得以保住一命。
　　连着好几天高烧不退，卫生所的叔叔和杨姐不眠不休的照顾着唐璃，才将她的小命从阎王的手上拉了回来。
　　身体恢复后的小唐璃牢记住了这一次的死里逃生，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逃离唐父的身边，从这条黑街闯出去。

　　一连好几年，唐璃都是与黑街里的混混为伍，要不就是他们没命的打她，要不就是她耍心思在他们的每个人的身上留下好几道道不浅不深的伤口，虽不致命，但也足够让他们在床上躺几天了。
　　后来，他们怕她，整个黑街都在说唐家有一女，不要随意去招惹她，下手比这里的人都要狠上几分，打起架来说是疯狗也不为过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摆脱不了唐父给予她的噩梦般的生活。
　　在外面就算再怎么狠，回到家里她的手脚仿佛被套上了沉重的铅，丝毫也动不了，任由着唐父对她打骂不已。

　　直到有一次......
　　直到有那么一次......
　　有那么她始终不愿意回想的一次，她看到了，她好像看到那个人向她走过来了。
　　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
　　唐璃猛然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嘴里趋近于破音的嘶喊声，吓到了正好到家的顾昭言。
　　顾昭言想都没想得直接将背包扔在一旁，冲到唐璃的面前跪下，安抚的话还未说出口，伸出的手就被唐璃一下拍开，“不要碰我！”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唐璃发着抖地重复这四个字。

　　顾昭言看着唐璃这幅样子，胸膛泛着难以言说的心疼，他想为唐璃擦去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却触及到唐璃不断躲闪的目光时，再次伸出的手一时进退两难。
　　顾昭言收回手，放低声音，带着诱哄的语气道：“阿璃，你看看我，知道我是谁吗？”
　　唐璃的目光出现了一瞬间的聚焦，却又再次涣散了。

　　“阿璃，你认真的看一下我，知道我是谁吗？”顾昭言耐着性子地继续哄道。
　　唐璃动了动身子，缓缓地将头偏向顾昭言，看了顾昭言一眼，发抖的身子渐渐停了下来，嘴里也慢慢吐出来几个字：“顾、昭、言。”
　　顾昭言松了一口气，“对，是我，小阿璃是做噩梦了吗？”
　　唐璃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起了噩梦，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顾昭言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起身坐在了唐璃的身边，试探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唐璃搂紧自己的怀里，见唐璃没有进行反抗和抵触情绪后，便一点点的将手收紧，就这么抱着唐璃不再说话。
　　顾昭言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唐璃之前都发生过什么，她的噩梦里究竟出现了谁，对她做了什么才会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的阿璃在原来的地方过的是个什么样的生活，如果她没有来找林思怡，没有来到申城，那么她之后会是怎么样的一种生活，他不敢想象。
　　今天她的种种反应都让顾昭言感到后怕，他突然明白他第一次见到唐璃时，为什么她的眼睛里充满着对这个世界的敌意，对他也有着无限防备，或许是原来的地方所给她带来的，如果她不时时刻刻带着警惕，在那个地方很有可能一天都活不下去。
　　如果他想要去了解那个地方，唐璃的父亲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以及曾经给她带来这些伤害而致使她有应激反应的人，其中一定包括唐璃的父亲，他绝对不会放过！

　　“顾昭言，我没事。”怀中的人淡淡出声道，“你能不能先松开我，你抱得我有些紧，我有点喘不过气。”
　　顾昭言依言松松手，却并不打算放开唐璃，依旧抱着，“能不能和我说说做什么噩梦了？”
　　“不能。”

　　被拒绝了顾昭言也不恼，半开玩笑道：“好歹哥哥抱了你这么长时间，安慰安慰了你，难道你连这么点小事也不愿和哥哥说说吗？哥哥有点伤心啊。”
　　唐璃用力挣脱掉了顾昭言的怀抱，离开了热源，唐璃发觉自己竟然还有一丝不舍，她果然是疯了！

　　“别戏精。”说完，唐璃对上了顾昭言求知欲爆棚的眼睛，败下阵来，“有机会吧，有机会和你说。”
　　“那行，不过以防你赖账，我们拉钩。”
　　顾昭言伸出小拇指，往唐璃面前凑了凑。

　　“顾昭言，你比我还大八岁，你幼不幼稚！”唐璃毫不掩饰地嫌弃道。
　　“来嘛。”顾昭言不依不饶道。
　　唐璃坚决不肯，顾昭言就黏黏糊糊地蹭到她身上，唐璃实在是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只好伸出小拇指，“快点，我困了！”
　　顾昭言满意地笑了笑，一下勾住唐璃的小拇指，嘴里念念有词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行了，我要去睡觉了，客房在哪儿？”唐璃抽出自己的小拇指问道。

　　顾昭言回到门口捡起唐璃的背包，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唐璃的手，向卧室走去，尽管顾昭言很想不要脸地把唐璃带到他的房间，但是为了以后的幸福着想，还是不要这么干比较好，毕竟难保唐璃不会给上他一脚。

　　唐璃愣神般的看着顾昭言牵起她的手，顾昭言不是简单地不对劲了，是非常的不对劲，极其的不对劲！而且，她也不对经，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脸又该死的红了！
　　快点消！快点消！快点消！
　　不然等下被顾昭言看到了，跳到黄河里也说不清了！
　　唐璃用没被顾昭言牵起的那只手，拼命揉搓脸庞，试图让那该死的热度消散一点，奈何公寓的空间就那么点大，不一会儿就到了。

　　唐璃从顾昭言的身后确认好她的房间后，手迅速地从顾昭言的手心里抽离出来，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将背包一并扯了过来，在顾昭言没反应过来之际，冲进房间，‘啪’地一声将门关上，“今天谢谢你，我睡了，晚安。”

　　顾昭言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愣了一会儿，如果没看错的话，他刚刚好像瞧见唐璃的脸红彤彤的，结合前几次的表现，唐璃似乎一与他有肢体上的接触，脸都会红，是害羞吗？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是他想到那样就好了。

　　顾昭言用拳头抵着嘴巴轻笑着，敲了敲房门，“小阿璃，哥哥明天早上送你去学校？你的自行车不在这儿，头上的伤我怕你坐公交容易磕着碰着。”
　　房间内的唐璃听到话后，撇撇嘴道：“我没那么娇气。”
　　“我知道，哥哥这不是担心你嘛，就当是哥哥想接送你上下学行不行？”
　　唐璃听着顾昭言好声好气的口吻，整理衣服的手停顿一会儿，才继续道：“随你。”

　　她的这个回答显然是正中顾昭言的心里，“行，那你早点休息，晚安。”话语之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愉悦。
　　顾昭言很开心，她听出来了，可是为什么呢？
　　一天下来唐璃的心里多了许多的疑惑，直到入睡前也想不明白。
　　不过她只知道一点，就是今天最无助的时候，顾昭言的出现让她拥有了说不清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