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灵堂与女孩 但，很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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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遗憾，眼前这个女孩似乎不太愿意接受她的回报。
这个显然是遇上了什么麻烦的女孩只抬起眼来很有些惊愕地看她一眼，像是不理解她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很快地便又垂下眼来，抿着没有血色的唇回答她：“没什么，赵筝同学。”
“只是一些家事而已。”
林挽歌不太配合她。
这倒很正常。他们之间关系毕竟没那么好，只是互相知道名字的曾经的同班同学而已，在是同学的时候都很少有对话，能像这样再时隔两年后单独见上面就已经是罕见事了。林挽歌当然不可能那么信任她，把一些可能涉及到私密的事告诉她。
所以赵筝只好不再多问。
“这样啊…”她低着头喝了一小口新买来的奶茶，神色平静地接受自己不可能被当事人主动寻求帮助的事实。“那，还请林同学要多注意身体了。”
当事人不主动寻求帮助，她就另想办法好了。
解决问题的办法又不止一种。
不管怎么说，对于自己欠了人情的那类人，她还是很有耐心、愿意多花点精力的。
林挽歌不知道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只以为她的沉默不语是因为一片好心被自己这么冷漠疏离地拒绝了，因此又抿了抿唇，赶在离开前开了口。
“谢谢你的关心…赵筝同学。抱歉，家里还有事，我要先回去了。奶茶钱…我会转给你的。”
“这些书和笔记，希望可以帮到你。”
她在收拾了东西站起身时停顿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那杯喝了几口的奶茶拿在了手里。“我很高兴能够在学习上帮到你。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说到后面，她也意识到这些话并不能缓和太多她们之间的尴尬氛围，索性也紧闭上了嘴不再多说，留下了告别的话后拿着要带的东西落荒而逃一般从奶茶店里匆匆离去。
赵筝则在后面平静地注视她有些狼狈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线内后才将桌上的笔记一本本打开翻阅一遍。
“…果然。”
她放下被大致浏览了一遍的笔记，确认这些纸张陈旧的笔记上添了不少新的笔迹，被更加突出重点要点、捋顺逻辑地整理了一遍。
——这女孩果然是再度整理了一遍笔记后才把东西送过来的。
甚至也许还是昨天才刚刚完工。
“这样看来，就不能不帮了。”
毕竟是这么大的一番人情。
结了账从奶茶店出来后，她顺着那个女孩留下的痕迹——她对那杯奶茶做了点小加工，能确保那女孩身上留下一个小标记，替她显示一路的行径，在街道上留下一片片只能被她的双眼看见的脚印。
女孩的脚步凌乱、虚浮，像大病之中的病人。每一步都残留着几丝阴气，与疲劳困乏焦虑和虚弱交相侵蚀女孩身上的生机与活力。
赵筝在把自己的脚步印上那些脚印时作出判断。
如果再没有插手，这个优秀得曾让过去的她崇拜羡慕的女孩，大概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黑夜——死因或许是心力交瘁造成的猝死，也或许是女孩本人不堪重负的自我了断。
顺着林挽歌的脚步越走，赵筝就越感到奇怪。她不明白这个女孩身体状况遭到如此地步，怎么还一定要坚持走路回家——大概背着那些书来时，这女孩也是赶着时间地走路过来的。
奇怪，太奇怪了。
林挽歌是个高中生，每个月有固定的生活费，也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拿到学校的奖学金和助学金，参加各种竞赛拿的奖金更是不低。按理说手里是有余钱的，即便家里条件不太好，生病的情况下打个车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过于奢侈的行为。
为什么非要这么自我折磨地强撑着走路回家——还是在她家离得挺远的情况下。
赵筝就是努力回忆过去的自己的心态、拿过去自己被养父母忽略经济待遇下的生活条件来试图换位理解，也想不通林挽歌这么做的原因。
她只能保持着困惑地继续跟随那些越来越新鲜的脚印，在林挽歌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下，很快就追上了那个走不了多远就要停下来扶着墙壁休息的背影。
“………”
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几乎快遁入另一个与这时空平行的维度。
林挽歌发现不了她，靠在路边休息一会儿后继续在不知有人与自己同行的情况下赶路，匆忙急切地像是在赶时间。
跟着她，赵筝抵达了一户正在院子里摆着几张桌子、有人头上手臂戴着白麻来来回回忙碌的人家。
是林挽歌家。
这远离市镇的村落地广人稀，每户人家基本都能有个可以办红白喜事的大院子。林挽歌家也不例外。
所以，现在，林挽歌家的院子里，似乎就正在办一场白事的席面。
屋子的客厅里传出呜呜咽咽的哭声和哀乐，香烛和黄纸点燃的气味与灰尘满屋地在飘，客厅中央还摆着写了奠字的花圈，搭了纸扎的灵堂，正中放着张黑白照片。灵堂后面则放着漆黑棺材。
不过屋里来往的人倒大多没多伤心，发出呜咽哭声的只有一两个跪坐在灵堂前的人，模样年轻，看样子都是一条龙服务里的专业人员。其他人则忙着布置席面，在厨房间来往准备一会儿的菜肴。
但林挽歌回来时还是有被一个原本守在院子门口的中年女人拉住。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还不把东西戴上？你奶看见了又要骂的。”
女人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白麻给林挽歌戴上。“快点把手臂上的也别上，然后去灵堂前跪着哭一会儿，免得你奶等会又找你麻烦。”
“我去给朋友送东西了，”林挽歌乖乖低下头让女人给她戴上白麻，“戴着这些出去见别人也不好…而且，我怎么做奶奶都是要生气的…”
“戴着去见别人有哪里不好？”
她正低声解释的时候，有人突然插进了话。声音苍老而刻薄。一瞬间就让林挽歌浑身僵硬了起来。
赵筝顺着声音去看，便看见站在大厅门口的一个干枯瘦小、面相极刻薄的老人。
老人有着双下垂的三角眼，盯着林挽歌时仿佛透着股凶相。她脸上的干瘦肌肉微微抽动，似乎是在咬着后槽牙对林挽歌说话，很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给你哥哥披麻是委屈到你了，还是委屈到你那不三不四的朋友了？”
“你哥哥当年辍学让你有机会多读了几年书，倒让你学会在他死后嫌弃他起来了。你学得好呀！”
“——妈！”
女人抱着浑身发起抖来的林挽歌，在还有其他亲人朋友的情况下不敢提高声调，只能哀求一般地软声对着老人说：“您别这样说…子陌他是自己没考上大学又不肯复读继续学才……挽歌能读、能学是靠的自己的本事…”
“谁说的？”老人扫了一眼林挽歌，神色依旧不变：“要不是你没本事还非得让这丫头上学，子陌又怎么会上不起学？”
“…我上高中是免学费的…”
林挽歌在这时从女人怀里发出低低的辩驳声：“我还每年拿了奖学金…哥哥上高中交了一两万的入校费…高考还连一百分都没考到……”
“我是靠自己争取的…”
没人让我。
如果要期待有人让我的话，我早就已经辍学去打工了。
赵筝在心里替她补充后面没能说出口的想法。
她抬起头，认真审视大厅门口的老人，果然发现她身上也缠绕着浓郁阴气——与林挽歌不同，这阴气对她倒是温和多了。
而追随阴气的来源，她便看见了屋内放着的那樽漆黑棺材。
…死的是林挽歌的哥哥吗？
她决定走近点去看看情况。
路过那个老人时，正好听到老人冷笑着回答林挽歌的辩驳——“你以为你花的生活费就少了？你哥哥死了你高兴得很吧？以后你妈的钱就都是给你一个人的了。我看你们母女都高兴得不得了。”
然后是林挽歌的母亲更绝望的一声“妈”。
来往的其他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听到她们的动静也没说什么，依旧自顾自地忙自己的事。只有几个看上去与老人关系近的亲戚出来不抱太多希望地劝解和拉了老人两把。但是没用。
赵筝走到灵堂附近时还听到老人似乎又嘲讽了几句她这个让林挽歌“兄弟走了都要没心肝地跑出去浪的”“不三不四的人”。
“………”
她现在不打算浪费精力去想怎么给这个嘴巴如此不饶人的老家伙一点教训的事，还是先解决了林挽歌身上的阴气来源再说。
所以，她依旧目标明确地朝棺材所在的方向走。
但，路过灵堂前哭得敬业的专业人士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你是谁？”
戴着白麻的专业人士中的那个更年轻的女孩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睛惊愕地注视着她所在的方向。低低的，发出了疑问。
“你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灵堂与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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