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昨朝》烦人壹只

49、凡一卷 第十五章 天香引（三）

　　“想必展将军是想到了却不好开口？”木子瑶揣透了易凡一的心思，便顺着话茬接了下去，“展将军想得没错，在下确是青楼中的红倌伶人。”
　　果然……展飒自诩风流，花柳之地自是常客，那种只有伶人身上才有的媚和香，展飒是绝不会认错的。
　　而那媚那香，木子瑶身上也有。只是木子瑶长相清脱，绝不似那浊世秽地出来的，反倒像是谁家不食人间烟火的谦谦公子一般。所以一时间，易凡一竟没能注意到那不同于寻常的脂粉味道。
　　见易凡一愣了，木子瑶一叹，以为易凡一也同一般人一样，看不起自己这样做皮肉生意的伶人，便自嘲道：“在下的身份莫非是让展将军觉得脏污了？”
　　易凡一醒过神来，方觉得自己失礼了，于是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子瑶过虑了，我并没有那样的想法。”
　　“无碍，在下身为男子却是风尘之躯，初次见面之人心生嫌弃，也是司空见惯之事。事实便是如此，在下也无愧于心。”
　　木子瑶一口认定了易凡一是唾弃自己。
　　易凡一顿时无可奈何，心中着实委屈，却笑了起来，嗔怪道：“你这人，莫非是牛脾气？偏偏认定了我瞧你不起？”
　　木子瑶心里也有些不快，闻言反问：“难道不是？”
　　易凡一哈哈一笑，洒脱道：“展某人生性浪荡惯了，在青楼住下的时间恐怕比在家都多！又岂会排斥子瑶这样的伶人？若子瑶不嫌弃，我倒是很想与子瑶交个朋友。”
　　“朋友……？”这个字眼对于木子瑶来说格外生疏，于是求证道，“难道展将军想做在下的恩客？”
　　“啊？不不不，当然不是。”见木子瑶又误会了，易凡一解释道，“只是朋友，可以把酒言欢，可以胡说八道，可以互勉互斥的那种朋友。”
　　本以为说的很明白了，去不想这话竟让木子瑶忍住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易凡一不解：“子瑶笑什么？”
　　“哈哈哈哈……抱歉，在下失礼了……”木子瑶捂住嘴，内伤地憋住笑，“说得自负一点，在下从小堕入风尘，见过男人无数，却只分为两种——迷恋在下的和唾弃在下的。展将军却说只想和在下做朋友，果真是别具一格，与众不同！”
　　易凡一挠挠头，想不明白木子瑶这话到底是在贬低自己还是在夸奖自己，下一刻索性也不想了，跟着木子瑶也笑了起来。
　　“对了，子瑶为何会到忘忧门来？”
　　“呵呵，说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在下自小钦佩仰慕江湖侠士，恰巧听恩客的蒋公子说起贺寿之事，觉得机会难得，便厚颜相求。蒋公子心软，这才让在下扮了女装化装成他的未婚妻跟着来了。”
　　尽管木子瑶没说，但易凡一也明白了——蒋珍那厮是怕自己的龙阳之好引人闲言，所以才硬让木子瑶化妆未婚妻，这样一来，即便是在人前恩爱，也不会引人怀疑。这小子，还真是色胆包天了。
　　“那么，难道子瑶不好奇我为何会这副打扮？”
　　木子瑶又是醉人的一笑，道：“展将军若是想说，自然就会说了，反之，定是有不能说的理由。既是不便外漏，子瑶又何苦强求？”
　　“那么……”
　　“呵呵，子瑶知道展将军的顾虑，子瑶只是反问展将军——展将军可是做了天理不容之事？”
　　虽然偷偷搜查他人的房间不是光明正大，但也算不上是天理不容，于是易凡一摇摇头，肯定道：“当然不是。”
　　“那就好。”木子瑶嫣然一笑，“在下定会为今晚之事守口如瓶，但作为代价，展将军需答应在下一事。”
　　“只要我能做到，子瑶但说无妨。”
　　“忘忧门一别，倘若日后有缘再见，展将军需请在下吃酒，尽情言欢，不醉不归。”
　　“哈哈哈哈哈……好，展某今日就许你木子瑶一诺，以谢子瑶解围之恩。”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