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宦游人》宁衡水

14、什么叫幻视幻听 15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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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鬼混完已经十一点多了，身上黏黏糊糊的，云敕强忍着困意抱着沈宦游去洗澡。
　　“不想洗了……”沈宦游难得撒娇。
　　“太黏了，而且你身体里那些东西得收拾干净，要不然早上起来会肚子疼。”云敕说。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在我之前你还和谁做过？”沈宦游老大不高兴。
　　“谁也没做过，这些东西上上网都能知道的。”
　　云敕打开花洒，调好水温，先给沈宦游清洗：“凉不凉？水温用不用调高些？”
　　“不用，正好。”沈宦游暖和得都快睡着了。
　　“你去，去我包里把新沐浴液拿来，原先那个用完了，我又买了一个。”他强忍着困意指使云敕。
　　云敕把花洒递给沈宦游，自己裹了件浴衣出去了。
　　沈宦游的包奇奇怪怪，看着不大口袋挺多，云敕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他翻了半天，实在不耐烦就把包倒了过来，所有东西都滚落在床上，一张被挤变型的纸也掉落其中。
　　云敕没有瞎看别人东西的习惯，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想看这张纸。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点一点展平。

　　什么叫幻视幻听？

　　“云敕，回来吧，我找到沐浴露了，不在包里，它已经被我放在架子上了。”沈宦游擦着身子探出头。
　　“什么叫幻视幻听？”云敕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宦游怔住。
　　“什么？”沈宦游慢吞吞问。
　　“什么叫幻视幻听？”他举起那张皱皱巴巴的纸，又重复了一遍。
　　沈宦游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他计划着一点点向云敕透露，但绝不是像这样一下子堆在眼前。
　　“云敕，你听我说，你……”沈宦游咽了咽口水，“你先坐下，好吗？我慢慢给你说。”
　　云敕站了会儿，依他所言坐在床边。
　　“你看窗外，你能看到什么？”沈宦游问他。
　　云敕向窗外看去：“黑压压的树，很高很高。”
　　“那里没有树，”沈宦游放缓语气，“从我进这家疗养院工作开始，后院就没种过树，那儿是一小片耕地，种些瓜果蔬菜。”
　　云敕尽量表现得轻松些：“就这样吗？那其实对我的生活没什么影响。还有别的吗？”
　　“院子里没有果戈里的雕像。”
　　“嗯嗯，还有呢？”
　　沈宦游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的弟弟……他们其实不存在。”
　　云敕僵住。
　　“什么叫……不存在？”云敕艰难发问。
　　“他们曾经存在，但现在不在了，”沈宦游往简单了叙述，“差不多了，今天先睡觉吧。”
　　“能治好吗？”
　　沈宦游顿了顿，说：“肯定能。”
　　“那就好。”云敕说。

　　云敕抱着沈宦游窝在床里，两人沉默。
　　云敕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看得出他在抑制自己，长期的治疗还是有用的，他的意志力已经不是最初入院时那么脆弱了。
　　他转过身看着云敕，和他想的一样，云敕没有睡着。
　　“住在疗养院里的人你都认识吗？”云敕突然说。
　　“大部分都认识。”
　　“那有没有两个瞎眼小朋友在这儿住？两个小男孩。”
　　沈宦游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很久，沈宦游才说：“云敕，咱们疗养院不接收十五岁以下的患者。”

　　没有回音。

　　沈宦游太累了，今天一天好一顿折腾，他实在抵抗不住沉沉睡意。
　　在他马上入睡时，他听到云敕喃喃自语：“是吗？原来是这样。”
　　沈宦游一下子惊醒：“你说什么？”
　　“没事，睡觉吧，”云敕抱着他，“好好治疗，没什么可怕的。”
　　没什么可怕的。能听到云敕说这句话，那沈宦游就放心了。
　　他沉沉睡去。

　　早上六点，手机闹铃响了。
　　沈宦游抻个懒腰，往旁边一摸，心凉了半截。
　　云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