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黑云压城城欲摧 ...
-
“送你。”
一个崭新的猫猫头小笔筒被递到颜穗穗面前。女孩蹲在她和流浪猫旁边，右手打着夹板挂在怀里，左手则保持递出去的动作，一副对方不接就要举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见颜穗穗愣着，她抿起嘴巴，小声说了一句：“不喜欢？”
“啊，没有没有。”颜穗穗接过那个笔筒，朝她笑，“很可爱呀，我喜欢，谢谢你。”
“不，”女孩的眼睛被刘海半遮着，但这不妨碍她很执着地盯着颜穗穗，“谢谢你。”
颜穗穗明白过来对方为什么要送她了，颇有老大风范地摆摆手：“这有什……”
但话没说完，女孩就朝她张开了手臂：“还有，生日快乐。”
……
颜穗穗睁开眼。
刚才午睡做了个梦，醒来就忘得差不多了，但她还记得当中好像有猫猫头笔筒，还有一个右手带夹板的小女孩朝她敞开怀抱。
动作怪僵硬的，不知道是不习惯拥抱还是不好意思。
她睡不着了，坐起身往下看。颜苗苗还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猫猫头笔筒的残躯没被丢掉，放在桌子一角圈着一堆黑红蓝笔管子。
颜苗苗听见响声，抬头看她一眼：“老姐你醒了就赶紧下来，我补作业你居然还忍心睡旁边，弄得我都想一块瘫床上了。”
颜穗穗悠悠然地爬床梯下来，拉过凳子在书桌旁坐下。她瞄一眼颜苗苗的作业，又瞄一眼笔筒，漫不经心地问：“诶丫头，你还记得那猫猫头笔筒是谁给我的不？”
颜苗苗莫名其妙：“你也没告诉过我啊。”她甩了甩笔，笔头敲在脑门儿上：“应该是没搬家那会儿和你在小胡同里看斑马的人给你的。那天好像是你生日，我比你早回家，你在胡同里多蹲了一阵子才走的，然后进家门的时候手上就拿着它。”
斑马不是真的斑马，是她们家旧屋那边住在小胡同里的一只流浪猫，身上的毛色黑白相间，故而被颜穗穗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和我看过斑马的人多了去了，”颜穗穗趴到桌上，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你，小胖，芝芝，还有班里一些女生……”
“那我就不知道啦。”
颜穗穗也懒得去想了。趴桌子上无聊，又不想打扰妹妹学习，就转移到了客厅小沙发刷手机。
朋友圈里，晒旅游照的和晒美食的几乎各占半边天，她这段日子里看得不少，开始还会低呼几声“哇好好看”“呀好想吃”，后来都麻木了，只百无聊赖地从头点赞到尾。
今天的说说也都是这些，颜穗穗打了个哈欠，正准备退出朋友圈找中介问问还有没有派传单之类的小兼职的时候，她捕捉到了泥石流里的一条清流——动态里只有两个字和三张猫猫的照片。
是叶麓的发的。
颜穗穗突然坐直身子，又是开心又是懊恼。那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再加上后来一股脑忙着攒钱，她竟然忘了那天勾搭到的小姐姐。
她点开图来看，发现是叶麓头像里的小猫。三张照片都非常清晰，猫咪餍足地侧躺在地板上，黑亮的毛发映着点点细碎光斑，仿佛是把金箔随意铺撒在顺滑的黑绸上。雪白的四只爪子跟黑色的身体形成反差，看起来柔软而小巧，颜穗穗看得心里痒痒的，很想穿过屏幕去捏一捏，看它会不会炸毛。
想起自己跟对方讲过想“云撸猫”，颜穗穗尽管明白叶麓不一定是因为这个约定才发了动态，心里也还是暖暖的。那种在与叶麓猝不及防对视时出现的心潮涌动感好像又有复苏的征兆，颜穗穗没有刻意压制它，任由自己被它牵引着去点开叶麓的聊天界面。
“hi叶麓”
“我在朋友圈看到你的猫猫啦，好可爱呀！【表情】它叫什么名字呢？”
三十秒过去。一分钟过去。颜穗穗的期待落下去了一点，就在她打算退出去边刷视频边等的时候，对方发来了回复。
她的眼睛亮起来，不由自主地轻声读出叶麓的消息：“城欲摧……”
哈？城欲摧？
颜穗穗喷笑出声。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
另一头的叶麓在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能想象到颜穗穗笑成什么样了。
她莞尔，同时，多年前的一场对话浮现在脑海里——
“刚出生的崽里面我最喜欢这只啦，跟穿着小白靴似的！……诶，你语文好吗，给它起个名字呗？”
“黑云压城城欲摧……”
“啥？”
“叫城欲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背书背得走火入魔了吧！诶别啊人家一个小美人你给叫这个……”
叶麓眼底深邃却隐约有光，她缓缓敲出一行字：“黑云压城城欲摧。”
颜穗穗怔了怔。
好耳熟……就好像以前也发生过跟今天类似的对话一样。
过了片刻，她恍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斑马生下第三窝猫崽的时候，好像有人就给其中一只同样黑云踏雪的幼猫起过这样的名字。
“叶麓你太有想法啦【大笑】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和你差不多，见到黑云踏雪就叫人家‘城欲摧’。”
亮色逐渐溢满叶麓的眼底。
“是吗？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呀……我们当时只一起玩过一小阵，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像失去光源，叶麓双眼黯了下去。
所以言下之意是不记得了吗？
也是，她这是在期待什么呢？如果还记得的话，一周前重遇的时候，穗穗也不会把她当成陌生人。
叶麓躺进扶手椅里，双眼盯着城欲摧，却好像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静坐良久，最终还是无奈而妥协地一笑。
颜穗穗等了两分钟都没等来对方的回复，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弄冷场了。她揣着小心输入一句“叶麓，你在哪里读大学呀？”想换话题，结果还没发出去，叶麓就发来了新讯息。
“那我们挺有缘分的。”
“对了，之前听说你被z大录取了，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黑云压城城欲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