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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宫 所求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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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人现在在门口,要接大小姐进宫叙叙话儿。贵妃娘娘催的急,不敢吃茶耽误了事儿。”老管家小跑着在前头带路,一头花白的头发颤颤巍巍的几乎要脱离木簪的束缚。
吕家不大,吕文石隔着一整个院子就苟着身子朗声道:“不知大人莅临寒舍不曾远迎实在是失礼!失礼!还望大人海涵!海涵!”
直至走到大门前,吕文石态度更是十分谦逊,仿佛站在跟前的是浑身散发着佛光的观世音菩萨,头都快挂在裤腰带上了。“大人快请进屋稍作休息,吃些茶。”
“娘娘遣的急,奴也不敢耽搁。吕家大姑娘何在?”宫里来的小太监看着脸小,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仗势欺人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只见他高高扬起白面圆脸,视线从眼缝儿里偷溜出来,腰板挺得几乎要把自己对折。圆白小脸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却摆出浸淫宫廷几十年的沧桑样子。只能说到底是宫里的馒头,养人。
“回大人,小女……如意……”吕父想着吕如意瓷白的小脸上的五指山,脸色更是阴沉的吓人,碍着小太监在跟前儿,压下怒火给俞伯使了个眼色,回过头已在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着小太监恭恭敬敬道:“俞伯,你去瞧瞧如意是不是又去城北随缘寺了?大人稍等,小女一会儿便到。小人不知,娘娘是有什么吩咐吗?”
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的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到小太监宽袖底下。
小太监拂了衣袖,冷哼一声。
一个年长些的太监觑了一眼小太监的神色,上前一步接过荷包,笑着说:“馆儿总管惯不爱这些。”
“是是,是小人做的不是。”
“吕伯可是皇亲了,奴不敢拿乔,只是奴也不知娘娘心中所想。不过奴斗胆猜想,今日五皇子去了正华宫,想必娘娘有心让两位新人见上一面……”穿青衣的宫人这样说道。
“是是,大人所言极是。”老夫自是知道自己身份的,若不是如意尚未出嫁,我倒也不必对着两个阉人点头哈腰的。这样想着,直起了身子。想来这些阉人也是知道,不久之后相见,还不定谁是挺直腰板鼻孔看人的人,这便来巴结上了,哼,一群走狗罢了。
不觉间,吕父脸上也似乎学会了黑衣宫人脸上的表情,拿半个黑黝黝的鼻孔看人。
不一会儿,俞伯便牵着吕如意来了。
吕文石一时心惊,想弯了身子看自己留下的五指山,但如意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面上,不过看到已经梳理整齐的发髻,放回了一半的心。
“吕大姑娘,请吧。”青衣小太监冷冷道。
吕如意仍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
“如意!”吕文石看着如意的背影心里猛地一慌,一声惊呼脱口而出才觉出一身冷汗,瞥了眼冷眼旁观的小太监,心里更是被冷水浇了个遍。
若是被人发现了……若是……
如意撩起帘子一角,只露出小巧的下巴:“父亲,何事?”
吕文石身子一晃,颇有些站不稳,他似乎看到帘子再往上拉开一点,就能看到那血红的巴掌印,那是他刚才亲手打上去的。
他嘴里有些发苦,若是就这样进了宫……俞伯怎么就这样死心眼儿,不是吩咐了就说大小姐去随缘寺了!真是,老糊涂。
他想像平常那样发怒,但是二十几双眼睛看着他,十几张嘴万一传出一两句到皇后跟前儿。权衡左右,最后只是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
“走吧。”吕如意放下帘子。
一路无话,如意静静的坐在马车里,不多时,马车慢慢的停下来。
“来者何人。”
青衣太监亮出一块牌子,侍卫点点头,“放行。”
马车再次向前行驶。
一路上重重关卡,只听得守卫的声音,随后即被放行,想必这领头的太监,或者说他背后的人着实是个人物,九重宫门竟不需说一句话,仅是看了什么令牌便被放行。
一重重的宫门直把青衣弄得心烦意乱。他平日里最烦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如看他们斗牌九。
哪个女人都一样,到宫里来,都是一条狗。尤其是这些个平民家的女孩儿,打小儿被灌输礼仪廉耻、长幼尊卑,懂得不多,但个顶个的听话,总之是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
瞧着轿子里这位,也不过尔尔。指望她给小皇子冲喜?呵。
且看吧,不知和小皇子比,哪个先走。
穿过重重宫墙,马车换成软轿,又穿过悠长悠长且曲折的走廊,最终停下了。
“呀,青衣回来啦,快去通报娘娘。”只听得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说些闲话,话里话外都围绕着一个名叫青衣的人,语气里都是甜蜜蜜儿的。
四周的人如潮涌般褪去,似是忘了轿子上还有一人。
如意坐在轿子里,四平八稳,她知道被落下不是意外,想必这就是那位娘娘给她的下马威吧。就像胖丫不想跟她玩的时候,都会说:今天天气不好,我不能和你玩。
她掀开帘子,径自走出了轿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真空无一人,身旁是高耸的古树,身后是望不到尽头的长廊,面前是紧闭的宫门,匾额上有三个烫金大字:曦春宫。
“如意现在想要什么呢?”她轻轻的问自己。
想和小叔叔回家,再也不要来京城,也不要什么父亲母亲了,以后就和小叔叔过一辈子,如果小叔叔要成亲,那就做他的新娘,反正,以后的每天的每天只要有他们两个就够了,再不要一个多余的人。
就像以前那样。
她上前一步,抓起门上的朱雀扣门狠狠敲下去,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宫廊上一直回荡。
很快,宫门里涌出一大帮子人,男男女女,梳着一样的发髻,穿着统一的宫服,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冷漠刻薄。为首的一个是个比别的多插了一个簪子的。
如意与他们对视着,脸上也是一样的面无表情,“我要见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