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南下务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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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一个信任的定义：“基于对他人行为的积极期望而愿意接受伤害的意愿”。摘自李诞微博。
清晨，大鱼捏着拳头，一忍再忍着客厅放着第七套全国中小学生使劲蹦哒的某桶，抄起床边的拖鞋向外走去。
“你大早上的抽什么风？！”
桶哥伸手擦掉了脸上的汗，“你不懂，减肥要趁早。”大鱼瞅着某桶费劲减肥的样子，握着拖鞋的手松了松，她忽然想到，桶哥减肥像极了早些年高中的时候许老师带美瞳的样子。
许老师非真的老师，得名于高中的政治老师，她们俩站在一起，除了身高不类似，样子没有九分也有八分像，这外号就一直叫到了现在。
许老师不负这外号，在高中的时候，政治就极好，不像大鱼，学文两年，政治几乎，没及格过。许老师上了大学，也学了与此相关的专业。许老师是个温柔的人，在大鱼的印象中，老师几乎没怎么跟人发过脾气。
许老师那会戴美瞳，带上去半小时，摘下来三小时，好不容易带上去了，没成想摘下来更费劲，那会大鱼就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整这扣眼珠子的家伙什。
大鱼打量着公交车上眼前这位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他仍旧整齐的穿着泛白的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的顺在脑后，而坐在老爷爷前边的女乘客不仅翘着脚搭在了椅子上，还不停歇的在抖腿，她想着，可能变的从来都不是时代。
车到站了，老爷爷费力的撑起拐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大鱼看着，仿佛指尖都在用力走路，老爷爷颤颤巍巍的走下公交车上，拐杖与地面摩擦的吱吱作响，大鱼想伸出手去扶，却感觉到一丝推力。
他不想让大鱼扶着他。
到了地面后，爷爷硬气的用方言说了句“行了。”司机这才关上了门。
大学的时候，大鱼和饭桶还有高中同学梅子一起南下广东，心中抱着：这一趟下去一定把广东人民的钱包给钱压榨空。
事实证明，理想永远是美好的。
那天，大鱼和梅子千里迢迢来到了饭桶的学校，好友一见面，两眼泪汪汪。
“你胖了。”
“你黑了。”
使出浑身解数吐槽完对方的变化之后，瘫在了椅子上。
“你说咱们这一次能捞多少回家。”桶哥抓起桌上的水猛地喝了一口。
“少说也有百八十万吧。”梅子疑惑的看着这俩，“进厂打工，百八十万？？”
大鱼啧了一声，“一看你格局就小了，万一厂里老板的儿子看上我，那不就是，百八十万？”
许老师当时也在那所高校就读，所以她们四人就着这个机会，小聚了一下，大鱼当时读的一个野鸡大学，所以进到桶哥的正经大学的时候，着实明白了，为啥桶哥的肤色从原生木桨色变成了深咖木桨色。
这一天天的太阳暴晒，学校又大，去上课要翻山越岭，她不黑谁黑。
说实话，这一次南下，对于大鱼的记忆来说，用四个字就可以总结：“痴人说梦。”
她们去那边的渠道，是桶哥一个已经毕业的师兄介绍的，再加上桶哥的舍友也去过，所以她们三人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出发了，但是呢，套路一个接一个上赶着出现。
一开始说的是，在学校门口直接接上人就走了，距离开车还有半小时的时候人说，让她们到汽车客运站去找那辆车，行，去就去呗，这只能抱怨临时变化，到后来还因为听错了地点，跑错了地方。
再来就是，到了车站以后，司机师傅问她们“你们的车费是他给，还是你们这边给啊？”桶哥说：“当然是他给啊。”
司机大叔接完电话说：“那边说没有给你们付钱噢，你们要不要联系一下那边啊？”
桶哥赶紧联系那师兄，电话一撂下，桶哥的肤色变成了碳烤茄子色。
“我现在怀疑他在骗人了，他一开始到宿舍来跟我说的就是包车费，但是他刚刚说他忘记他说过了这句话，并且说，暑假工从来没有包车费的。”后来在桶哥和梅子的威胁下，那师兄才把去的路费给了。
现在细想，她们三个当真是勇到不行，不管家里人咋劝阻，都还是坚定南下挣钱。
那大巴车写的就是六点发车，到后来她们发现，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准点发车，而是什么时候满人，什么时候发车，如果准点发车，到地也不过才十一十二点，到最后发车时间是八点。
到达广东东莞的时候，是夜里两点半，三个女孩，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在马路上。
“我现在真佩服当时的我们，要不是那会治安好一点，咱们一鱼一桶加一梅子，可能就相约十八层斗地主了。”大鱼点了个蜜汁鸡的外卖，桶哥叫着点了两只。
大鱼的心态是最好的，她那会觉得可能只是汽车晚点了才会这么晚，大鱼不仅低估了大巴车上的气味，也低估了到站的时间，不曾想最后饿得就剩胃酸在胃里翻腾。
到了之后，行李的轱辘声在马路上带着汽车的喇叭一起，就好像“亡命奏鸣曲”，大鱼突然感觉到了迷茫，压住心中想要回农村的想法，带着更懵的桶里的梅子一起，在街上寻找能饱肚的东西。
没想到是，全国连锁的沙县小吃在这个点也还没歇业，大鱼看到沙县小吃的那一瞬间，有一种看到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
填饱肚子后，桶哥接到了那师兄让她们自己找地方住的消息，行，那就找地方住，谁都不敢想，三个人没打车，在广东东莞的街头，暴走了一小时，刚到酒店，那师兄的骗钱帮手一个电话过来，说来接她们，“你们怎么跑的这么远？不是说让我来接你们吗？”“明明是你们那边的人，让我们自己找地方住好吗？”
“你们在那边等我，我派人过去接你们。”
人都这么说了，只得把房给退了，又在街上等了半小时，无数的街溜子，路过不是吹口哨，就是“美女！”
好不容易等来了人，接到了目的地，她们以为是无偿的，到了地之后，打电话让她们过去的那人却说，“你们一人扫十七块钱给那司机吧。”害，享受人家的服务，就应该付钱，应该的应该的。
大鱼默默掏出了手机，打开某打车软件，导入刚刚上车的地点，还有刚到的地方，也不过就二十来块，她能确定，是被一条龙绑架服务了。
那人把她们带到一个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旅店，说：“你们今晚先在这住下，明天你们的负责人会带你们去工厂里面入职。”
“不是，我们刚刚已经订好房了，为啥又叫我们来这边住？”桶哥不解，“你们暑假工都在这一块聚集啊，这一块都是你们的人。”“可是我们刚刚已经订好了，把我们从那边接过来，莫名其妙的付了钱，结果是到这边来住？”
那人似乎没料想到她们这么有个性，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现在情况是这样啊，你们那边没沟通好，导致人家有意见了。”平平无奇小旅店说没有空调房了。
那人就带着她们去到了马路对面的酒店，外表美丽，价钱不美丽。
“为什么非得让我们跑到这边来住酒店啊？我们在那边也能住啊，明天早上给我们地址我们也能到这边来啊？”桶哥变成炸药桶了。
那人嘴上说着好好好，然后又掏出手机“现在情况是这样，你们那边......”
“你能不能不要重复这句话了，我们去住那边的行了吧。”炸药桶打断了那人的话，把地板当做师兄的脑袋，恶狠狠的拖过了马路。
炸药桶持续输出，大鱼看着那人脸上不断留下来的汗，“您先回去吧，她就是激动了点，没关系的。”正好那平平无奇整理出了一个空调房。
大鱼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这种难民房的存在，当真是大城市，七十块的小旅店就这。
下半段桶哥叫嚣着让她来发泄，于是大鱼收住了洪荒之力。
来之前无数人对大鱼说，不要谁都相信，也不要谁都不相信，大鱼不听，于是碰壁了。
当真就是：基于对他人行为的积极期望而愿意接受伤害的意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南下务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