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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幸亏听 ...

  •   幸亏听完了,不然她会认为王爷跟那陈老太爷没什么区别,都是裹着层糖浆的岩浆。

      要是她真将他误认成是这个样子,那她是否还会留在这呢?

      算了别想了,反正他现在是个好人就行。

      今日之事本该是云尾来处理的,不过他去刑部帮忙捉拿罪犯,王爷才亲自来到这里。

      虽然平时是云尾处理的,但如刚才他所说,关于所有侍卫军的相关信息,他都记在心里。

      方才听着脚步声,明显比平时听到的轻便许多,一听就是少女的脚步声,他很快断定是林苑走到这边来了。

      既然来了,他也就说出了那句吓唬人的话,不只是要威慑一番那个士兵,更是给林苑一个考验。

      皇室斗争险恶,高级官场上的纠纷更是复杂,皇上难免会做些违心之事。

      她虽然有了能力,看着还是有纯善的,那对于皇上的一些行为,假如不能接受,她还会依然忠心吗?这就是他想知道的。

      过了一段日子,刑部忙完后又来请王爷去审查。

      肖影入了牢房,陈家人还是跟之前一样双手双脚被拷紧。

      几个被打的严重的的衣服换上了新的,狱卒长说他们待在这的时间估计还长,别成日脏兮兮的影响王爷和其他大人的观感。

      肖影听闻,伸手轻轻靠近陈老爷,还没碰到他,就听他猛吸了口凉气。

      “陈老这样怕,可想一死了之?”王爷开口问道,看到陈老爷果然满眼渴求,又循循善诱,“那得说点遗言啊,一句话也不说就撒手人寰,也太没仪式感了,显得咱们刻薄。”

      陈老爷抖了抖唇,又摆出欲哭无泪的样子。

      他看着懦弱不堪,但都挂了好几个月了,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好一个坚韧不拔,肖影细细观察着陈老爷,忽然想到什么,转身笑道,“你可知陈家如今住着谁吗?”

      还在发抖的陈老爷猛地停下,抬眸望向肖影的眼神越发狠辣。

      众狱卒看到他这幅模样不禁诧异,要知道现在口最紧的就是他了,怎么王爷说句话就让他轻易变色。

      “没错,就是你那群好兄弟。他们才知道,一个散朝大夫,他们花钱就能买来的官职,在这竟有这么大的官威——”

      “你别说了!”陈老爷突然像被刺激到,面目狰狞地挣脱手铐,又被身旁的狱卒用力控制住,手腕上有明显刺眼的红痕,他好想闭上耳朵,但周围都是肖影的声音。

      “赵家小儿赵诞是吧,”肖影看他这幅模样,更是添油加醋,“听说他开个口,皇上就将你那座宅子赏给了他。本王也在场,还听他说道,真容易,就像当年要他个妾那般容易。”

      “啊!!啊!!”陈老爷红着眼怒吼,隔壁房的狱卒也悄咪咪跑来看了几眼。

      “那是我的妻!我的妻子!他说当妾就当妾,还始终看不起我!赵诞,你这狗仗人势的东西!”动不起身子,陈老爷就挣扎着乱喊乱叫。

      见他情绪激动,肖影也算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前些日子他就安排些人在牢中讨论着赵诞抢房一事。

      陈老爷再怎么听,心里再怎么安慰自己这是个传闻,一听三王爷亲口说出来,他就绷不住情绪了。

      至于抢房这事,肖影擦擦手,自然是空穴来风,这些只不过是他用打听到的关于赵诞和陈老爷那些往事来添油加醋罢了。

      “王爷好生厉害。”出了这间牢门,肖影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来看向来者,一时间竟有些认不出来。

      “秦道长。”肖影抬手扶起秦远,扶持之间就能感觉到他手心起的茧子。

      肖影还依稀记得,十五年前与这个男子初次相遇,他对谁都是一副冷冷的样子。

      肖影当时虽小,已经学着跟兄长看奏折,他路过秦远的背后时,秦远忽然背着手给他塞了几颗糖,那时候他的手还是软软的。

      肖影问他为何给他糖,秦远心疼道,“你还这么小就要忙这些事,皇室子弟很辛苦吧。”

      肖影皱皱短眉,奶声奶气道,“非也,本王喜欢跟着兄长去想这些事,都是为了造福百姓苍生。”

      秦远一怔,没再说话,后来跟他也不太亲近了。

      直到现在吧,肖影才有些懂得他的想法。

      像他这样因为庶子身份,成绩平平,被打发到远地管事也没人帮着求情的人,哪里还有心思惦记天下苍生。现在能让他心里有所依托的,也只有佛神的信仰。

      肖影看他穿着纳衣,双手时而闭合,时而放前,一双薄目比以前的冷淡多了些平淡,笑起来的时候倒还有些慈善。

      “秦家的人还没有全部处刑,本王没有负责那边,不了解具体情况。你在外,凡事要小心。”肖影的提醒已经够明显了,毕竟秦家反叛这事是秦远告密给皇上听的。

      若是逃出来一个人,对于武艺不精的秦远而言,那人简直就是一把对准自己又难防的利器。

      没想到秦远也只是笑笑,“贫僧入了道,不问年龄,不问世俗,更不问杀生,要来的终究是会来的。不过贫僧还要冒着天谴斗胆说一句,”他静静地望着三王爷的面孔,肖影知道他又开始了老本行——看面相,“王爷如今星象有变,暂时是入不了道了。但一如贫道之前说的。王爷为人淡泊,颇有出世的仙骨,若能摒弃新生的杂念,入道之日也不会遭太多反噬。”

      听此,肖影神情恍惚,秦远向来不在意他人之事,今日却泄露至此,已是不易。

      肖影曾向他提及过,然已功成,愿重投山水间,同去归隐潜修。

      听秦远一劝,他也在心里思索过自己有什么新生杂念。

      不过他没做多纠缠,停顿一下就换了个话题,“道长怎么突然来此?”

      见他不愿意跟自己琢磨道行一事,秦远自然也不多问,只说道,“说来也怪,昨日梦见秦家与陈家有桩婚事。男方是秦家四房的小儿子秦尘,贫僧未见过他,现在也想不起来他的模样。他在送一枚印章给陈家女陈落落的路上,突然被军队抓走,说他们秦家叛乱。

      “秦尘拼命挣脱,后面被打晕过去,只留下陈落落一人在窗外眺望。贫僧本来就当是一场梦,可醒来后发现那枚印章就在床头。贫僧未去过陈家,后来去看了眼,果真跟梦见的一样。仔细打听,秦家四房确实有个叫秦尘的少爷,见不到他,贫僧就想将这枚信物送到陈落落手上。佛祖能托梦于吾,定然是有所指示。”

      更多的,还是内心忍不住自责吧。

      肖影思量着,看印章还在他手上,就侧目派狱卒去找一位叫陈落落的姑娘。

      他再拿起印章检查一番,没有什么威慑力,里头亦没有藏着毒物银针,才将物品交还到秦远手中。

      他不是不信他,只不过如今他还是三王爷,还有着做三王爷应该有的严谨和无情。

      “王爷,在这。”

      不远处有狱卒喊着,他们走了上去,瞧见一圆脸姑娘把头埋在膝盖里,听见他们的声音也不说一句,就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这间牢房除了她,也没有关其他人,看来是有人私下特意安排了?

      “陈氏,这是否是你的东西?”肖影举着印章问道,这附近的基本都是陈家人,一问这句话大家纷纷抬起头来,除了那个姑娘。

      肖影换个问法,“这枚印章——”

      刚提及,陈落落倏然看来,起身连爬几步才够到铁杆,她颤抖着握紧那印章,在门外挂着的火把边蹭点光,看她摸着章底下的一个小缺口,像是确认了什么。

      “他还活着吗?”

      问了这话,陈落落情不自禁落下泪水。

      他们明明前几日还在一起商讨着婚事。

      见来者不回应这话,只是低念一声,“阿弥陀佛。”

      陈落落抬眼看着牢房外的道长,出家之人是无情无欲,但一般都是面目和善的。

      而这位道长却是从内到外的冷淡,眉眼清肃,抬眸间还格外冷凛。

      他的一句“阿弥陀佛”,要是旁的讲出来,听着像是劝架叹息,可一从他嘴里道出,却有旁观冷眼之味。

      好罢,能收到这枚印章,她也不奢求太多,也不用多留时日在这担惊受怕了。

      如道长所言,阿弥陀佛,一切随心随佛。

      再次开口,陈落落极力克制哭腔,努力让外头的人听清她的话。

      “我说与你听。”

      没人回应她,都是在用眼神质疑她什么意思。

      “关于陈老狗的勾当。”

      陈落落才说这么一句,就有一声暴起,“陈落落你个没良心的,我就知道!你肯定要揭露太爷,枉太爷真心待你——”

      “真心待我?”听着那个刺耳的声音陈落落打断道,“这世上竟有人将侵害讲成真心?”

      “要不是叔父日日恳求,往他房里塞人,我哪里会活到现在?说不定早就在哪个夜里横死在他腌臜的太爷院里头。”

      肖影隐隐约约听懂了些,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林苑能杀死陈老太爷,必定也遭受过同样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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