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渡浮生

2、第 2 章

　　我趴在课桌上又睡满了一整节晚自习，睡得还挺沉，张晓君推我我才醒。我揉着眼睛带着被强行叫醒的不爽瞪着她。
　　“瞪什么瞪！”张晓君一掌拍到我胳膊上，脆响，“放学了！还睡！”
　　“哦！”我揉了揉胳膊上被拍出来的红印，“作业写完没？”
　　她把作业本塞到我的书包里:“我就没见过你自己写过作业！考试怎么考的？”
　　“谢啦！”我冲她笑，“明早想吃什么给我发短信。”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扭头看见李南正在从前排往这边走。
　　班级排名座位稳居第一排的尖子生李南。
　　张晓君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背着书包从教室后门出去了。
　　走后门不会跟李南擦身而过。
　　“童森。”李南皱着眉看着我包里还没有完全塞进去的，封面上写了张晓君大名的作业本好一会儿才叫了我一声。
　　“干嘛？”我没好气的回应她。
　　“吕宁你知道吧？”李南问我，“隔壁班的。”
　　“知道。”我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跟她平视，“学校女篮队长嘛，谁不认识。”
　　还是个T。
　　“她觉得你很可爱，想认识一下。”李南平静地说。
　　我应该庆幸自己没喝水，不然这个时候水估计都从鼻孔里呛出来了。
　　我指着自己:“她没瞎吧？”
　　李南跟我说话的时候眉心一直拧着就没放开过，我都快怀疑她是不是年纪轻轻已经长了深壑的川字纹，那可真不好看。
　　她说:“虽然我不喜欢你……”
　　“我也不喜欢你！”我干脆地打断她说。
　　“听我把话说完！”她音量提高了不少对我吼，周围没散干净的同学都回过头来看着我们。
　　“行吧，”我朝她推了推手，“您说您说。”
　　“虽然我不喜欢你，不看好你，但这是吕宁自己的选择我也不会干涉，你自己把握着度，别做出点什么过分的事让我知道，”她沉下脸，拿一根手指点了一下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我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点我，这一点让我很不爽，针对的示意太强，感觉下一秒就要开战一样。
　　但我并没有拍开她的手，因为我知道，她打不赢我。
　　“你如果答应她，就等她一会。”李南说，“她值日完送你回家。”
　　我跟着李南的目光往教室门外看过去，吕宁站在窗边，看到我俩回头，抬起手朝我们挥了挥，然后笑了一下跑开了。
　　李南跟着来接她的男朋友走后，我出门，上楼，去了许婷所在的教室，她果然还没有走，低头坐在座位上等着其他同学都走光才起身。
　　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都没看见我，我伸手打了个响指，她吓到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她平静下来后对我说。
　　“你每天都会想:‘啊，童森今天肯定不来了。’”我走在她前面，没有回头看她，“结果我每天都来了。”
　　“你又抽烟了吧？”她跟在我身后说，“一身的烟味。”
　　“一根，哪有你说的这么明显。”我偏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唬我。”
　　许婷要买彩色铅笔，256色的那种，那些颜色我认不全，只能在旁边看着她找老板要个几个牌子摊在台面上一个个的试。
　　她跟我说过，颜色越多，画面的层次感越丰富，能表达出来的想法也更多。
　　我开玩笑的说，我在脑海里构思过一个人物形象，我给你描述一下，你能画出来么。
　　她说试试。
　　白色的纱裙，前短后长，裙尾拖地，黑色的皮靴黑色的腰带黑色的手套，黑色的绸带choker，头上要扎一朵特别大的白色纱制头花。
　　她问还有呢。
　　背景破败，断壁残垣，还有裸丨露在外的钢筋，枯黄的杂草丛生。
　　人物的手上拿着一捧花，五颜六色的那种，特别亮眼。
　　我把她送到了路口，过马路再往前走一小段就能到家。
　　“你快回去吧，我走了。”我朝她挥挥手，又点了一根烟。
　　她有点诧异，但没多说什么，提着一盒彩色铅笔走了。
　　我平时都会把她送到楼下。
　　我转身往回走，学校的方向。
　　虽然我对吕宁的事没什么兴趣，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站在窗边冲我打招呼时候的兴奋和期待。
　　还是别让人的满心欢喜这么快的落空。
　　我就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熄灭，然后有几个人影往这个方向走过来。
　　烟头被鞋底撵进了土里，人影越来越近。
　　看到我的那一刻，吕宁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转身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就快跑了几步跑到我身边。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她笑起来眼睛都眯着。
　　“走吧。”我把书包甩到肩上，“我要回家了。”
　　“好嘞！”她追到我身边跟我并排走，伸手拿我的书包背在自己身上，“你书包好轻。”
　　“我回去又不学习，”我说，“拿个作业本抄一下就完事。”
　　“哦，”吕宁挠了挠头，“那你晚上都做什么啊？”
　　“看电影，听音乐。”我谈了一口气，“没话找话说的氛围更尴尬。”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激动过了头。”吕宁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不少，“我以为你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什么？李南没告诉你我同桌是谁？”我停下脚步望着她，“我等你是想来跟你说清楚，我不排斥，但是……”
　　“没有没有没有，”她手都快摇出了重影，“我没别的想法，就是想跟你认识一下，我知道你跟晏青，我不会挖兄弟的墙角。”
　　我挑了挑眉，戏谑问道:“你跟晏青很熟？”
　　“都是校队的，”吕宁说，“男篮和女篮每天训练也一块儿。”
　　“哦？是吗？”
　　第二天早自习，张晓君一边啃着我给她买的糯米鸡一边拿着前桌的英语作业对答案。
　　我用手胳膊撞了撞她，双手捧着豆浆举到她面前，她就着吸管吸了一大口，砸吧了一下嘴:“无事献殷勤。”
　　“有事有事，”我说，“待会儿陪我去厕所。”
　　“你有病啊？”她抬起头看我，“教室隔壁就是厕所，你腿断了？”
　　“我要去教职工那边的厕所，”我朝她噘着嘴，“那边儿干净。”
　　“穷讲究。”她又低头开始对答案，“等着吧，还有两篇阅读题。”
　　“昨天李南找你做什么？”去厕所的路上张晓君问我。
　　“提吕宁来找我的。”我给晏青回了条短信，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吕宁？”她诧异地问，“她想跟你？”
　　“不晓得，没说清楚，只说我长得可爱，想认识一下。”我实话实说，“你说晏青知道会不会找她？”
　　“她胆儿挺大但是真的。”张晓君无情冷哼，“晏青的人都开始妄想了。”
　　“我说你，那么讨厌李南啊？”我好奇地问，“昨天你都没看你脸色，黑的跟包拯快一样了。”
　　“就是讨厌，看到她脸我都想给抓花了。”她说，“你还喜欢她不成？”
　　“不至于不至于。”我摆摆手，“我虽然不怎么喜欢她，但也不跟你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弑父夺妻之仇。”
　　她睨了我一眼:“我以为你爱屋及乌，同理也能厌屋及乌。”
　　我愣住，赶紧收回了圈在她腰上挠她痒的手:“我才不喜欢你！”
　　“你要是哪天来跟我表白我肯定会吐你一脸。”张晓君很认真的看着我。
　　“我靠？”我笑了起来，揽住她的肩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我八卦一下呗，你跟吕宁怎么分手的？”
　　“还能怎么，”她表情都是不屑，还带着说不清的烦躁，“李南在中间掺和着，好话没有，屁话一大堆，整天跟个八婆一样逼逼赖赖，我在她眼里就像个抢了她乖女儿的渣男一样，受不了就分了，我提的。”
　　“哦，难怪你讨厌她。”我摸摸鼻子，“有这种发小挺招人烦的。”
　　她冷笑了一下:“她居然还敢要李南来找你，估计自己之前怎么被甩的都不知道。”
　　“说不定意识到了，只不过后来又被李南洗脑了，”我说，“那张能把黑说成白的嘴，我也算是见识过，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