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集》肆拾欺

2、沙二 和先生的第

　　我是一个旅人,除了一条捡来的坡脚狗外没有别的伙伴了。我也许也算个兽医,总之我救了沙二,这是那只狗的名字,后来它就一直自己跟着我了,我也不赶它,多点伙食费罢了。
　　当我看到沙二在阿拉巴斯坦热得趴在沙地上喘着粗气时,我心里有点想笑,应该是幸灾乐祸的意思。我买了桶凉水,分了一盆给它,剩下的用来打理我的盆栽,看着这一抹抹绿色我更想笑了,我想在这大沙漠也许只有我会有这种雅致了。有些本地人会买些未放的花苞,浸以净水,供奉在亡亲灵前,不过我租住在一个很偏远的一个小餐馆里,几乎没人专门来买花,大多是食客嗅到花香,心情舒畅了,就向我讨几枝,我也从不拒绝。
　　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出太阳,半下午时才散了风沙,我便搬出一个奇怪的大盆栽放在店门ロ,沙二摇着尾巴跟着我。我蹲下来,沙二也蹲下来,花盆的正中央插了一块很宽很扁的石板,种着爬山虎一一真可笑,这鬼地方连爬山虎都难养。
　　风也逐渐随着太阳起了,沙二突然坐起,低吠两声,又使劲扒拉我的裤脚。我看见它扬起的沙石打在我早上刚换的白色村衫上,我有点生气地训它:"別动,沙二!＂
　　几乎同时,一双脚停在我和沙二面前,我抬头看,男人披着灰毛黑大衣,围着紫色的纯色围巾,打着贵族爵士样的结,一条煞目的疤如同红土大陆横跨在他脸上,正十分帅气地叼着雪茄,用一种打探的目光审视着我。
　　我茫然得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倒怀着一种奇异的心情一直盯着他。
　　然后就听见餐馆老板娘那个喜欢赌博的丈夫开口:“啊,这不是克洛克达尔先生嘛!您有事吗？不嫌弃的话就进来坐坐吧!＂
　　头一回听见这个一输钱就喝得烂醉,还稀里糊涂乱骂人的老头也会用敬语,我忍不住回头嘲讽一句:“哟!大山叔这么有礼貌啊,那这位先生可是大贵人啊,想必在赌场出老千时帮了不小忙吧。＂
　　“阿棋,不能乱说!”大山叔急红了脸,肩膀耸得老高。
　　“哈哈哈哈哈,“我心情大好,心满意足地回过头,方才的尴尬之情如过眼烟云,我乐呵呵地抬头望向那位尊敬的先生:“先生买花吗？”
　　沙二又扒拉我,我偏过头,使劲鼓捣它的脑瓜子,又好声好气地小声说:"沙二乖,别动。”
　　等我再转回头时,不知为何男人的脸色有一瞬的难看,他转过头冷笑一声,丢下一句话留我和沙二在风中疑惑。
　　“呵,蠢货。”
　　这大概就是我和先生的第一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