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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懂事 他只知付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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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闲见两人回来了,吴征对他的眼神格外不友善,就知道盛一弈肯定是靠怼人把人给怼回来的,而吴征吃他这套,还真跟着回来了。
一直到把所有的雕刻摆件卖完,他们三儿都默契地没提那档子事儿。最后摆摊结束,盛一弈收好家伙,带他俩去吃饭。
总算到了吴征发挥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盛一弈就是个倔牛,他劝不来,但许闲多聪明啊,肯定能知难而退,所以他打算把所有的口水都精贵地献给许闲。
“许闲。”吴征一开口就是语重心长的模样,说:“你俩这事儿吧,我不是想棒打鸳鸯,主要吧,你俩确实不合适。你们两个现在就是太小了,觉得自己适合彼此,不想想未来你们两个该多苦啊。”
盛一弈自觉地在一旁倒水,给吴征润润嗓子,他可不怕许闲被吴征说动摇了,许闲嘴皮子一套一套的。
“你不是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许闲先拿出“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那一套,杀杀吴征的锐气,然后才开始讲正经的话,“经历未来‘苦’的前提是两个人先要在一起走过现在的路,不然谁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呢?如果两个人能始终相爱,我不觉得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
说了这几句,许闲都觉得自己傲气得厉害了,不过管他呢,他许闲对未来的掌控力就是自信,只要他想办到,还没什么做不到的。
许闲这人一说正经话,就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那一身的自信从容,吴征简直要以为这人是要在国旗下讲话了。所以他当时就被唬住了。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吐出来,吴征能一个个挑刺呸回去。
但偏偏对面坐的是许闲,一个把盛一弈带到学习正途上,还帮他考到年级中游的学神。
可信的不是许闲说的话,而是说话的许闲。
突然地,他想起了蔡凝。如果他能有许闲一半的能力,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有底气地说出这些话?不再畏畏缩缩,不再胆怯自卑。
吴征自知泛着酸味儿,心生羡慕,坦白说:“你们真有信心。”他仰头喝了口水,心里涌起一股不知何时升起的悲怆感来。
他只有这么一个好兄弟,而这个好兄弟就这么被一个男狐——啊不,怎么也是个非常不错的男神仙给拐走了,从此注定要走上一条千难万险的道路,而这俩人还非常坚定,非常自信。
预先准备好的所有说辞瞬间化为乌有,被这杯水冲了个干净。他干巴巴地说:“挺好的,挺好的,吃饭吧,菜要冷了。”
这顿饭就在三人的闲聊中结束了。聊过去,聊未来,不谈畏惧,不谈分别。
许闲先到家的,他把脖子上挂了一学期的吊坠取下来,放在手心仔细端详。这黑棋被他抚摸过很多次,光泽依然莹润。他当初信了盛一弈的话,以为这是他十元店买来的地摊货。但现在看来,这玩意儿显然有点来历。
不然吴征怎么认出来了呢?
他打电话给盛一弈,直截了当地问:“这个吊坠到底怎么来的?”
电话那头,盛一弈就知道许闲肯定猜出来了,于是他不再隐瞒,“是我自己磨的,好看吗?”
“自己磨?”这个回答比许闲想象中还要……亲昵。
“对啊。”盛一弈全盘托出,“我爸有个朋友是做这些的老匠人,我看着好玩儿就找他学了一段时间。我爸看我学得起劲儿,就送我一小块黑玉做生日礼物,我把玉磨成这样了。”
许闲心里滋味万千,“它对你很重要吧?”这份心意远比他想象中要沉重。
“我磨来给我老婆戴的,你说重不重要?”盛一弈关键时刻说不出什么情意绵绵的肉麻话,就用贫嘴来遮掩自己的失语。
难得的,许闲没驳回去,他比盛一弈更说不出话来。这对他像一枚冬日里收到的种子,许闲以为种子开出来的是一株小花,却不曾想,开的是满园芬芳。
“那我……好好戴着。”巨大的喜悦暖得他害羞起来,心怀忐忑地说出这句话,许闲挂掉了电话。
欣喜的心情混着酸涩感一滴一滴地麻醉着许闲的全身,让他晕头转向,呼吸不稳。这个吊坠,他本就珍惜,现在他更想好好戴着,戴上一辈子,回应他自己的决心,也回应盛一弈磨棋时的念想。他把这看做他们之间的承诺,绝不辜负的承诺。
一阵铃声把他从醉人的甜蜜中叫醒,许闲一看,是肖远辰。
肖远辰:“仙仙,你快生日了,今年想要什么礼物啊?送你护腕还来得及吗?”
每次许闲生日,肖远辰都会提前问他要不要。倒不是肖远辰不知道许闲喜欢什么需要什么,而是因为肖远辰太了解许闲了。
小学二年级,肖远辰送的是一个电子手表,但是他送过去那会儿,就发现许闲自己已经戴上了同款。三年级,肖远辰送了一个文具盒,结果溜到许闲家里来送礼物的时候,发现许闲书桌上就摆着一个一模一样的。
那时肖远辰的表情相当精彩,一张小嫩脸气得皱起来。第一年这样,第二年还这样,肖远辰一个极度重视仪式感、特殊性的人,能不暴走吗?自己精挑细选的礼物,最后居然是没用的!肖远辰表示小爷不干了,委屈得拿着自己新买来的文具盒就要扔。
还是许闲拦住肖远辰,救下了这个可怜的文具盒,并且表示这就把自己桌上的捐出去!许闲自己用肖远辰送的。
不过这个想法并没有得到实施。因为肖远辰知道自己生气得太离谱,就干脆一犟到底,把许闲自己买了没几天的文具盒拿走自己用了。
那个文具盒非常幼稚,六年级再回头看的时候,已经相当不入眼了,但他俩默契地用到了小学毕业。所以那会儿,两个总是考全校前两名的人,六年级还在用已经过时的卡通图案的文具盒。
最后许闲甚至没有扔掉这个文具盒,他收藏起来了。他知道,肖远辰肯定也没扔。
总之,那两回送礼物的经历,给肖远辰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他干脆每年提前几天问好,免得许闲自己先买了。
“来得及。”许闲说,他最近确实打算买一个运动护腕。高二之后篮球打得太频繁了,有个护腕方便一点。
“得嘞~”肖远辰放心了,问起盛一弈来,“那盛棋问过你了吗?他应该跟你也……额心有灵犀?”
许闲:“我还没告诉他我的生日是哪天。”
“怎么还没说?你俩不给对方过生日?”肖远辰觉得情侣间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彼此给彼此过生日了,虽然他还没有这个机会。
但许闲只认可一半,给盛一弈过生日那天,他确实很开心。但要盛一弈给自己过生日……他不习惯。
除了自己的妈妈和肖远辰,没人会特意给自己过生日。许闲的生日比盛一弈更“惨”一些,除了许光英和老肖,那天没有人会想起还有许闲生日这回事,也没人会专门过来给他说声生日快乐。
就连父亲周斌,他重新成家以后,就再也没给他说过生日快乐了。
所以许闲从未主动跟人说过自己的生日,他已经习惯冷冷清清的生日了。
让他主动跟盛一弈提起自己的生日,许闲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他当然有私心,也渴望这个祝福,渴望来自盛一弈的温暖。可是,他以前没跟别人说过,现在更不知该如何跟盛一弈说。
许闲不说话,肖远辰听到的只有低迷的呼吸声。生活不易老肖叹气。的确啊,以许闲的性子,怎么可能主动跟人提自己生日这回事啊!他生日还那么特殊!
许闲自己一个人苦惯了,对别人的一丁点儿好都看得格外重视,会想尽办法千倍百倍地还回去。你伤他一回,他会难过,但你要是下次对他好一回,他又会对你好起来。对别人,他记好不记坏,记恩不记仇。
可对自己,他记坏不记好,记仇不记恩。对别人不好了,他会反思、自责,跟别人有矛盾、误会,他能一个人介怀好多天,却丝毫不顾自己曾对别人付出过什么。
他只知付出,不懂索取。所以当一份他求之不得的祝福近在迟尺的时候,许闲依然不会开口要求什么。
许闲啊,从不把任何温暖视作理所当然。
“好吧,看来盛棋他没这个福气给你过生日咯。我挂了,生日见。”
许闲哭笑不得。
其实许闲也希望自己能开口的,他知道盛一弈不会辜负他的期待,也知道那份来自于盛一弈的温暖能让他接下来一岁都暖洋洋的,甚至盛一弈一定等着给他过生日。
可许闲在索取这件事上,可悲地笨拙,笨拙得可悲。
他已经做好依旧冷清的准备,不打算开口。真到了生日那天,他就当盛一弈给他过生日了。这样一想,那份喜悦他便已经收到了,许闲已经满足了。
然而,许闲是这么想的,肖远辰可没这么想。
仪式感头号坚持者——肖远辰,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他冲到联系人列表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小爷我今天就让你享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