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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7岁 愿十七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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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remembered black skies, the lightning all around me / 我忆起乌云满天,四下里电闪雷鸣
I remembered each flash as time began to blur / 我忆起每个瞬间,岁月恍惚而过
Like a startling sign that fate had finally found me / 这凶兆惊现,终不能逃脱这厄运
And your voice was all I heard / 只能听到你在说
That I get what I deserve / 我这是罪有应得
So give me reason to prove me wrong to wash this memory clean / 给我个理由,证明我错,将所有记忆涤清
Let the floods cross the distance in your eyes / 让洪流飞越你眼里的深渊
Give me reason, to fill this hole, connect the space between / 给我理由,填满豁口,将这断路铺平
Let it be enough to reach the truth that lies / 让苦楚收手,直达真理彼岸
Across this new divide / 跨越这新界线[注1]
林肯公园的《New Divide》节奏激燃,很快就燃遍了全场,吸引了众多路人驻足观看。许闲坐在架子鼓前,熟练自信地打着鼓。他明明是这个乐队里唯一一个“外人”,却无比融入这个摇滚乐队,一声声鼓声镲声把歌曲的气氛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
这是给盛一弈的生日礼物。盛一弈站在人群中,观众们沸腾的欢呼声、合唱声将他淹没,而他的眼睛却离不开许闲。
他没想到,许闲居然会打架子鼓。他脱了外套,挥舞着鼓棒,身体跟着音乐节奏摇摆着,潇洒自如,高潮时鼓声铿锵有力,抒情时又如滔滔江水流过。盛一弈更没想到,许闲还有如此张扬疯狂的一面,他自信地驾驭着架子鼓,目光如炬,神采飞扬,像是一束阳光,耀眼灿烂。
而这样一个张扬自信的鼓手,偶尔抬头,只会看向盛一弈一人,他的眼睛里只有盛一弈,他的心里想的只是给盛一弈一个生日礼物。
这样优秀的人,是他男朋友。
因为激烈的动作,许闲的领口露出一片,白皙的脖颈佩戴着的黑玉棋子露了出来。他给许闲的礼物,许闲一直戴着。
许闲是他的,是他的。
前所未有的占有欲在盛一弈心里滋生,他恨不能把许闲藏起来,好让这样的光芒只在他一人眼前绽放,然而又会想到,这人本该如此耀眼的,他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许闲吗?
一曲终,许闲和乐队一起致谢,乐队和观众们都给了许闲雷鸣般的掌声。一直在一旁的乐队鼓手甚至上前和许闲握了个手,举着两个大拇指对许闲赞不绝口。
许闲收获了他应该有的荣光。
忽而,盛一弈想到,他们身旁的这条河,正是当初小县城里的那条河的下游。
那时他遇到的许闲,悲伤又自闭,一个人躲在阴暗之中,正如那条河在县城里的景色,暗淡又孤寂。而现在的许闲,站在人群中迎接着属于他的荣耀,亦正如这条河在这广场边,就显得繁华又热闹。
河水缓缓流向自己的汪洋,沿途汇聚点滴,承载着一方的静谧一方的喧哗,不舍不休地涌入辽阔的大海。
许闲也是这样,在时光里雕琢着时而自信、时而自卑的自己,这一路有鲜花掌声,有风霜雪雨,而他始终坚韧地向前。
此刻,许闲穿好外套,轻快地小跑到他面前,笑得极开心,先前张扬的气势已经散去,他贴近盛一弈的脸,眉眼弯弯,满眼都是眼前人,轻声说:“生日快乐!”
新一年的第一天,盛一弈想,这一刻他应该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盛一弈按捺住内心躁动,把许闲带到人少的地方,盛一弈才蜻蜓点水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轻抚许闲微热的额头,擦去他的汗,说:“谢谢你。”
元旦之夜的晚风微凉,许闲把外套的帽子戴上,又伸手替盛一弈戴帽子。
盛一弈不习惯戴衣服自带的帽子,说:“我不冷。”说完,他想把帽子拉下来。
然而,许闲按住了他的手,堵住了他的唇。
华灯结彩的夜晚,街头红得喜庆,大家各有各的喜悦,没人注意这两个贴近的身影,也没人去关心他们的性别。欢声笑语自他们身边经过,他们浑然不觉。
两个帽子隔出了独属于他们的世界,黑暗但迷情的狭小空间,给他们与世隔绝的安全感。他们热情亲吻,在新年的第一天,分享着彼此的心跳。
帽子之间的空气越发炙热,盛一弈和许闲才默契地分开。他们依然注视着彼此。
恍惚间,那个同样漆黑但迷情的停电之夜仿佛仍在眼前。相比那会儿,他们各自成长了许多,但年少悸动的爱意不减分毫。
和许闲在一起的每一秒,盛一弈都珍惜备至。但盛一弈还是要回到自己家,家里范彩还在等他。
范彩照例买了一个生日蛋糕给他,还给他下了一碗面。这面又清淡又单调,盛一弈吃得一口不剩。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范彩问。
盛一弈:“有个同学给我过生日。”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同学。
能给盛一弈过生日的同学?范彩一下只能想到吴征,就说:“吴征?吴征不是在他自己家吗?刚刚他妈妈还给我发了他们一起看晚会的视频呢。哦对了,吴阿姨还祝你生日快乐。”
“不是吴征,是许闲,就是那个......”盛一弈纠结用词,怎么给自己妈妈介绍许闲?一个大学霸?可许闲不止是一个学霸,这样没办法呈现出他心里那个无比耀眼的许闲。这是他的妈妈,盛一弈希望自己的妈妈可以对许闲多一点了解,而不是停留在“学习很好”那个层面。
“哦,许闲啊,我知道。”范彩当然记得许闲,成绩那么好的孩子她怎么可能记不住呢,“就是你同桌嘛!”之前家长会,许闲是盛一弈的同桌,这点范彩印象很深。
“对,就是他。”盛一弈想,“同桌”这个身份好啊,显得亲。
范彩大笑一阵,说:“他人那么好啊,还给你过生日。我还以为以你的德性,你又要到处结仇呢。”
这话一出,盛一弈顿时被击垮,被拉回到那个凶神恶煞的模样。
范彩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对儿子的伤害,依然乐呵呵地吃蛋糕,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天。盛一弈也知道,母亲对他的看法就是那样的。
盛一弈懒得争辩,以前废了那么多口舌去解释,到头来家里没一个人信任他。盛一弈把蛋糕叉子直立立地插在蛋糕上,说:“我吃饱了,谢谢妈,我进屋了。”
“怎么又进房间啊?你生日,你不多和妈妈呆会儿吗?蛋糕还没吃完呢?”范彩连连追问,盛一弈却已经进了房间,空留范彩一人仍然不明所以。
生日庆祝不欢而散,范彩落寞地看着桌子上的蛋糕,以及那把叉子。
在元旦结束之前,吴征逃脱了父母的束缚,给好兄弟盛一弈发来了生日祝福。吴征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17了,祝盛一弈学习进步,玩得开心,生意兴隆,和我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嫂子永结同心.......”吴征越说越离谱,而且还不打算停下,继续絮絮叨叨,“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希望我和蔡凝也尽快开始——”
吴征夹带的私货还没说完,盛一弈就叫停了:“停,你和蔡凝不是没什么关系吗?”
“是啊。”吴征不以为耻,“我就是那么一想,图一乐呗。难不成还真癞蛤蟆吃天鹅肉啊?”
“你不打算试试?”
吴征:“不试了,她是班长,学习好,多才多艺,人缘也好。我和她差距太大了,不实际。”
听完,盛一弈不禁想,自己和许闲呢?差距也很大吗?他想起学校里那些女生,似乎总觉得许闲和肖远辰才是一对。
“你呢?你怎么追到嫂子的?让我借鉴一下?”吴征问,他八卦啊,想探探盛一弈的口风,盛一弈从不跟他提这回事儿。
“嫂子”这个称呼,盛一弈一点也不喜欢,他没有沿用这个说法,道:“我跟他就看对眼了呗。”
回忆起来,他好像真的没有追过许闲。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也发现自己和许闲差距太大了。许闲是谁?班上的第一名,年级的佼佼者。所以盛一弈就开始使劲儿在学习上下功夫,想去缩小他俩的差距。
然后很快的,就有了那个停了电的晚自习。
“哈?”吴征对这个回答一点都不满意,“没有参考价值啊,我上哪儿跟人看对眼去?我连——”我连光明正大地看人家都不敢。“算了,你这属于超纲操作。”
手机屏幕里弹了个窗口,是许闲发信息,盛一弈立马跟吴征说拜拜,然后喜滋滋地切到许闲的窗口。
许闲的短信很简单:“十七岁生日快乐,愿你永远向前。”
通常来说,“愿你永远向前”这样的祝福,看起来更像是前辈对后辈说的话,而非是同龄人之间的充满欢乐的言语,这个祝福太正经了。
但盛一弈知道它的含义,这里面不仅是对未来的期待,还有对未来的承诺。许闲把盛一弈拉回正轨,带他走上了那条前往未来的路。甚至,这个“未来”不是他盛一弈一个人的,那是一个“盛一弈和许闲在一起”的未来。
“我要和你一起从十七岁跑到七十岁。”盛一弈答应许闲。
像在巷子里打跑混混后那样奔跑,像在县城盘山公路上那样奔跑,像在操场400米跑道上那样奔跑,自由又放肆。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成为大人需要付出的代价,只愿十七岁的少年永远向前。
[注1]:此曲为林肯公园《New divide》,歌词及翻译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