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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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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替她挽发的侍女手巧得很,说话间便挽出了一个精致的髻。她左右端详一阵,才轻拍了下江幼临的肩头:“姑娘,好了。”
几近睡着的江幼临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敷衍地看看:“不错,那就这样吧。”又想起什么,道:“挽碧,母亲她们可商量好了今儿及笄礼用什么簪子?说是原先欲用母亲当年的那支,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又赐了一支…还是什么八宝琉璃的,是吗?”
束发侍女,挽碧闻言道:“昨儿听老夫人院里几个丫头嚼舌根,说是老夫人发话,不能拂了皇后娘娘的面子。毕竟伴君如伴虎,这时候皇帝还捧着江家,是情分,若哪天触怒天颜,几个江家也不够诛杀的。”
江幼临闻言,也没说什么。织锦忙上前替她更衣,这新衣也是前些日刚送到,面料极柔软,花色也特殊,是烟蓝色,绣了银丝暗纹,长裙迤逦,行走间暗纹若隐若现,好看又神秘。织锦打一瞧见这衣料,便知晓江幼临穿着定然好看。如今上身一瞧,果真惊艳,素面朝天已是翩然出尘,一会敷了粉黛,岂不是风华绝代?
正如是想着,明妆和映灯推门进来,两人怔了一瞬。映灯感慨道:“咱姑娘当真是愈发好看了。”
明妆故作为难道:“谁说不是呢……我这手艺,也不知会不会反遮了姑娘的美貌。”
江幼临早知晓她房里这几个丫头惯会打趣她,也不恼,轻笑道:“快别耍嘴皮子了,一会儿误了时辰,爹又该说我了。”
明妆假意叹口气,一副硬着头皮上的模样,逗得房里几人咯咯直笑。江幼临被她们闹得早没了睡意,一面任明妆摆弄,一面展开那方小笺。其上字迹潇洒俊逸,自有风骨,大意是说几月前翻阅古籍得一古方染法,一时兴起便偷请大哥布庄的染娘染了几匹新布,所幸染出的色泽出奇清透鲜亮,这才免去大哥的一番责骂,反得了一大笔分成——那几匹新布一抢而空,大哥命布庄的染娘批量染了不少,价钱也提至最高,现今成了京城世家的紧俏货。末尾处则是来邀功的——“我瞒过大哥请染娘特制了几匹大红的,染出来自有奇异暗纹,明艳娇贵,到时为你和月儿各裁身嫁衣,定是京城最美的两位新嫁娘。”
江幼临见他这满纸得意,不禁想象他写下这些时神色得意的模样,会心一笑。
江幼临天生丽质,明妆只替她薄薄施了一层粉,点了朱唇。饶是这样,依旧美艳动人。
织锦替她披上斗篷,宽大的水红色罩住了那身神秘的烟蓝银纹,帽边雪白的绒毛衬得她面若桃花。
织锦带着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诡异心境感叹道:“想我七岁那年第一次见着姑娘,那时姑娘才两岁就生得玉雪可爱,仿若仙童,如今一转眼,姑娘竟也及笄了。”
江幼临难得羞涩地笑了下,便往宗祠走去,映灯和明妆一左一右跟在她后头。
·宗祠门前·
女子是不能入宗祠的,但及笄礼此等大事,需由族中长辈,祖宗先人见证,并予以祝福,故江家女子的及笄礼,多在宗祠门前成礼。
江幼临到时,祖父祖母已经坐在正中高位含笑望着她,父亲母亲则坐在略下一些的位置,两侧有族中长辈观礼,或慈爱或严厉地看着她。代为礼官的三姑婆抬头看看天色,宣布礼启。
映灯明妆早为她褪去斗篷退至旁侧。乐声渐起。先是母亲起身,接过侍女捧着的一支八宝琉璃旒金簪,亲手簪入江幼临乌黑的发髻,郑重庄严。江幼临看见了她眼角的泪意和鬓边的几缕白发,心中不知该作何滋味。
接着是年近花甲却依旧气度不凡的祖母慈爱地笑着,亲手为江幼临簪上一整套的钗饰。
在三姑婆的颂礼声中,江幼临饮下侍女端来的一杯酒,逐个拜见祖父祖母,父母及族中长辈兄弟,他们也得照规矩说上几句或训诫或祝福的话。
轮着嫡亲弟弟江又昭时,江幼临兴起逗逗他,轻声道:“小昭儿,阿姊好看不?”
江又昭嫌弃地看她一眼,不情不愿道:“又昭祝阿姊红颜不失,得遇良人。”
江幼临满意地笑了,几乎想同往常一样摸摸他的头,所幸她还记着这是及笄礼,有些分寸,又退回了空地中央。
又是一段繁杂的礼词,终于,三姑婆看着绝世出尘的江幼临,含笑道出了那两个字——“礼成”。
一切顺理成章,冬日的暖阳落在江幼临身上,熠熠生辉。华服着身,长发成髻。江幼临有点新奇,便是这么个算不得长的仪式吗?
及笄,可婚配。
不知怎的又想起那人说的什么大红嫁衣一类的话,心中隐隐期待起来。
他,会来提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