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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婆婆和李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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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天在震惊中随便拿了几本书,扔在竹筐里,顾不得跟伙计道谢就背着走了。路上有只大黄狗窜出来,张嘴露出一嘴的大牙,沐天吓了一跳,猛的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身上,好几个糖葫芦掉在了地上,沐天只好多买了些糖葫芦并赔了些钱。出书店们不到一里地,沐天就经历了一堆兵荒马乱。
镇西真是一块不平之地啊,连续的尴尬让沐天有点恼怒,他在心中暗暗将镇西划入黑名单。
我还是尽量不要来这边了,沐天心想。
菩泥镇并不小,米粮面油,油盐酱醋,吃的喝的玩的全都有。绵延的月神山将菩泥镇和周边的城镇隔离开来,并且因为远离朝廷,这里的百姓有点“天高皇帝远”的意思,就连赋税也交的低一些,再加上月神山周围并无天灾人祸,资源富足,好多特产是其他地方人花高价收购的,因而村民们都过的挺舒坦,算是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生活富足,百姓们也都很和善。
沐天在镇上逛了好久,跟卖鱼的大妈讲了一会儿话,帮着馄饨摊老板找了一会儿他跑出去玩的小孙子,给王婆婆扯了几块布,给小乖买了些羊奶,又换了一些吃食,这才背着竹筐晃悠着走出镇。镇上的小摊贩都陆陆续续的收摊了,夕阳的余晖将沐天的影子拉的老长。沐天很喜欢夕阳,越到傍晚他整个人越精神,仿佛随着太阳落下山去的还有自己白日内的满身疲惫。
王婆婆家在月神山脚下的月神村,几块篱笆将小屋围起来,上面爬满了绿藤,正值盛夏所有开花的藤类植物都一股脑的把花露了出来,俨然将篱笆装点成了一堵花墙。
沐天到的时候,篱笆外面的洗澡花都开了,幽幽的清香飘出去好远,是该吃晚饭的时间了。
“婆婆,我回来了。”沐天推开篱笆门朝着屋里大喊。
“小天快进来”,婆婆在围裙上擦擦手,“婆婆在做紫婆杏甜糕,你快去看看小乖饿了没,给他喂点羊奶。”
紫婆杏是月神山特产,外地人没见过,本地人也不太会拿它做食物。这种果子长在密林里,树干很高,只能攀爬上去采摘。月神山静谧,野兽繁多,没人敢去密林深处冒着被野兽吃了的风险去采一种水果,也只有沐天仗着“艺高人胆大”,肆无忌惮的在林子里穿梭,什么都敢惹。
不过紫婆杏真的很好吃,他在山上时就经常抱着一筐紫婆杏生啃,惬意极了。这种果子的果肉比较厚重,汁水甜甜的有点微酸。沐天曾经给过李秀才几个,秀才尝后诗性大发,还作了好几首诗去赞美它。沐天特意看过,这几首诗写的还真不错,比自己强多了,像沐天他就只会说:“啊紫婆杏,我梦中的紫婆杏。”
小乖在摇篮里伸出胖乎乎的手臂,朝着沐天哇哇的喊。沐天赶快跑了过去,小婴儿真是一天一个变,不过是几天没来,小乖又长大了一点,白白嫩嫩的像一块小方糕,隐隐约约能看出一点帅气的影子,亮闪闪的眼睛骨碌碌乱转,和沐天一样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
看着可爱的小白团子,沐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也不知道小乖的家人为什么丢下他。”
小乖也是婆婆从山脚捡来的,那时候他才一丁点大,在一块锦被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婆婆急忙从厨房里跑出来,捂住小乖的耳朵:“说什么呢,好好的孩子哪户人家愿意丢掉,应该是出了什么事走散了。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讲了,让小乖听到怎么办?”婆婆忍不住教训沐天。
“好的,婆婆,我再也不敢了。”
王婆婆是个善良的人,沐天早在心中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祖母,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沐天。
晚餐很丰盛,清蒸鱼,炒时蔬,紫婆杏甜糕,还有买多了的糖葫芦,沐天多吃了好几块甜糕,撑的肚子溜圆。小乖的晚餐是一小碗羊奶,也是从镇上买的。
“天也晚了,月头都好高了,要不今天住家里吧,不上山了。”婆婆又开始了。
“不了吧,我住山上踏实。”
“放宽心,你什么样子婆婆不知道吗,早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在家里住婆婆好照顾你啊。”
“不了婆婆,你好好照顾小乖,我过两天再来,放心吧。”沐天拍拍婆婆的手,“下次我还带紫婆杏来,婆婆要再做一次甜糕啊。”
“盛夏毒物多,你一个人在山上多小心啊。”婆婆总是忍不住絮叨,但沐天却听得很开心,家人给自己带来的幸福感就像干粮,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能一直给人饱腹感。
“放心吧,我都在山上好多年了。”沐天在婆婆担忧的目光中挥挥手,走出了房门。
婆婆家隔壁的李秀才在喊他,“假书生,来屋里坐坐。”
李秀才年纪轻轻,面目俊朗,执扇轻摇时颇有些风流才子的风范,纸扇张合间能迷倒十里八乡不少姑娘,是沐天的模仿对象。除了长相之外,他还颇有文采,沐天有次见镇上学堂的教书老先生捧着一卷书毕恭毕敬的朝李秀才问问题,当时吓得嘴都闭不上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年纪轻轻的死守在这月神山。
“我好像每次都会在你出婆婆家时让你来屋里坐坐。”李秀才耸耸肩,“这日子也太规律了。”
沐天盯着面前的一碗水,前言不搭后语的蹦出两个字:“稀薄。”
“你说什么?什么稀薄?”
“我说,我的日子稀薄。”沐天一回头见李秀才皱着眉盯着他,突然感受到了学龄儿童被先生盯着看的恐惧,连忙用一个比喻补救了下,“我说我的日子就像面前这碗水一样稀薄。”
“水哪有稀薄之说,所有的水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和小乖喝的羊奶一样稀薄。”沐天又回他一句。
“小乖喝的羊奶是纯的,绝对没掺水,我亲眼所见。”
“他的羊奶就是像我的日子一样稀薄,你又不是卖羊奶的老板,你懂什么。”
在问题的争论上沐天从没输过,他挑衅般的朝李秀才一扬头,猝不及防的看到案头上的一本书,好想和自己刚买的其中一本话本一摸一样。
“仙逐兄,你也看这个?”
沐天刚从竹篓里掏出同样的话本,就听见李秀才轻飘飘的说:“这本还行,这是我写的。不过我推荐你看《准驸马总是对我不怀好意》,故事情节比较全面,失忆、误会、重生、私塾恋爱都有涉及,当然也是我写的。”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为什么这种眼神,你心里没数吗?沐天心想。
“你干嘛要写这种书啊?这不是考不上秀才的人干的吗?这么这种人明明应该全是之乎者也才对啊啊啊啊!”
秀才拿出折扇,“哗”的一把打开:“你看话本子看到的是什么?”
“情情爱爱啊,还能有什么?”
“庸俗”,秀才迅速合上折扇然后敲了一下沐天的脑袋,“我看话本子看到的是广阔的社会面,上至士林,下至市井;看到的是深刻的现实;看到的是官场关系和扭曲的人性,小情爱里有大现实,你懂什么。”
糟糕,这一轮败了。沐天心想。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就只能看见情爱了。”李秀才眼中似有深意,沐天觉得那是浓浓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