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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拜访刘迎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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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饭店门,月陪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打开后门让溟辰先上车,自己坐在前排,戴上耳机,闭目凝神。明鲤则回家休整,找到襟湖市福利院,向院长询问李池的相关信息。
大约五六公里,月培与溟辰抵达了目的地——凌泽区。
此地景如其名,穿过杨柳依依,一个罄如明镜的人工湖映入眼帘,此时已近下午四点,阳光温柔,拂过湖面,便掀起一层层涟漪,纵横林立的别墅被湖面反射着,仿佛凌驾于云泽之上。
可见,住在这里的人,不会因金钱产生纠葛。
月陪按照明鲤发来的定位找到了刘迎如的房子,外观与其他别墅别无二致,不过刘迎如似乎很喜欢养鸟,门前挂着七八个鸟笼,其中一只鸟名唤“荆棘鸟”
只见其他因铁笼紧闭、拍打无果而沉沦其中的鸟儿,这只荆棘鸟仿佛不顾翅膀因撞击而鲜血叠加的痛苦,一次次地用尽全力奔赴那没有结果的自由。
开门的是刘迎如的保姆,面对二人的到访,保姆似乎有些局促,但旋即被掩藏,之后引着二人进入了客厅。
与照片上贤淑朴实的中年妇女不同,眼前的刘迎如身着一件铁蓝色长袖旗袍,戴着一副大的诡异的蝴蝶形墨镜,仿佛是栖息在高贵女士脸上的万圣节面具。浑身散发的雍容与房内淡雅的矢车菊气息交融扑面而来,使月陪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刘女士你好,今天瞧着您气色不错。”月陪率先开口客套。
“我知道你们来是为了什么,我刚刚吃了镇静剂,心态平稳,有什么想问的麻烦直说。”刘迎如开门见山,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们入座。
“那么既然您愿意积极配合,那我们也不绕来绕去了。”月陪示意溟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笔,准备记录着。
“8月26日,也就是章故洪自杀的日子,您都去了哪里?”月陪轻声问道,生怕惊动到刘迎如那根紧绷的弦。
“我和他分居好些年了,离开他家我就一直住在娘家。嗯...临川最东的懿胜市。”溟辰低头记下信息。
“大约前一天晚上,我收到他给我发的消息,说他有东西要给我,就放在客厅花瓶下面,如果我到了的时候,他不在,就拿东西走人。”说完,刘迎如冷笑了一下,“语气依旧冷漠。”
“是什么东西?”溟辰不失时机的问道。
“是一封信,现在看来,算是一封遗书了。”刘迎如垂眸摇头。
“了解了,您先陈述当天的行踪吧。”月陪的提醒是为了防止刘迎如再度陷入悲伤。
“约莫着11:30,我赶来拿东西,刚进家门,就看到他衣衫不整地躺在地板上,酒瓶碎了一地,一看就是...就是刚喝完酒的。”刘迎如神色平静,显然章故洪不是第一次酗酒了。
“他神志不清,以为自己还在鬼混的地方,竟然还支使我去给他洗澡!”语气渐渐变得激愤,使月陪担心下一秒刘迎如就会精神崩溃。
“我真的很生气,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很多年...”刘迎如接过保姆递来的水,平复了自己的激动。
“我摔了他遗留在桌上的酒瓶,惊醒了他,许是看我不是他的莺莺燕燕,便对我破口大骂,我警告他不要把外面的妖艳贱货带到家里,我嫌脏!之后他很激动,就...”刚刚恢复的风平浪静转瞬变得波涛汹涌。
“他打了你吗?”溟辰显得很不安,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嗯...他...他扇了我一巴掌...”刘迎如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一只手将旗袍的边角揉成了一团,心理防线濒临着崩溃。
“那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月陪试图打断刘迎如不堪的回忆。
“大约下午一点半了...”
“章故洪生前经常家暴你吗?”月陪听到溟辰不合时宜的问题,回头瞪了他一眼,但为时已晚。
刘迎如再度陷入了不堪的回忆,她摘掉那遮了半张脸的墨镜,眼下乌青,似乎几天几夜不得安眠,眼睛因陷入回忆而渐渐溢满泪水,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出无论怎么施粉涂黛都盖不住的淤痕。
溟辰心怯的瞄了一眼,见她不反对,于是堂而皇之地看过去,那像一朵开错地方的桃花。
“在我收到张警官略带遗憾的通知我他死了,我当时悲喜交加。难过的是这三十年的婚姻草草收场,他曾经对我的好也不复存在,但我又很高兴,这段屈辱不堪的记忆终于...结束了...”眼角流下的泪水,掠过了那朵不合时宜的桃花,展现出落败的美感。
随后,刘迎如放声大笑,她的笑声已不再是三十年前少女的轻灵悦耳,此时是凄厉的,是嘶哑的,是沉郁了三十年的屈辱迸发出来的。
保姆听到太太诡异的大笑,连忙放下手中准备晚餐的用具,赶来客厅时露出对两人登门造访的厌烦神情。
“两位先生,太太该休息了,如果您没别的要紧事,我就送客了。”保姆恭敬地将二人引向大门。
月陪临走前,回望了此时已接近癫狂的刘迎如,她像一朵枝头饱经风雨飘摇的山茶花,摇摇欲坠。
月陪拿走了事先放在桌上的那封遗书,准备带回警局查验一番。
溟辰出了门就向月陪告了辞,急匆匆地不知奔向何处。
因是夏末,夜晚已脱离了盛夏的闷热,徐徐微风拂过,卷起地上人们步履匆匆扔下的纸团,街边的小吃店在叫卖着,平添了夏末街边的烟火气息。
路边有几只流浪猫狗,可怜巴巴地蹭着老板已经卷了边的裤脚,许是因为生意惨淡,老板不耐烦的踢开了那只最前面的狸花猫。绿色的眸子又望了一会儿老板,对老板的回心转意存有希冀,但继而被失望无助代替,带着背后的小猫转向下一家的施舍。它被抛弃了,但它又习惯了。
习惯了被抛弃,习惯了被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