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家 ...
-
初荷缓缓起身，从誓祁念的对面转移坐到了她的身旁，然后伸出双臂，将她环入怀抱。
“对不起，”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很讨厌我抱你，但是……我只会这样安慰人。”
誓祁念没有动作，初荷不敢去看她的神色，松开了她，然后又缓慢的起身，向自己原本的座位走去。
高档餐厅，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位客人，她们的谈话和动作也因此无人注目。
初荷刚迈出了脚步，冷淡的声音响起：“没有那么讨厌。”只是觉得你总是这样太粘人了。
她猛的顿了一下，扭头，四目对视。
“谢谢。”初荷对着誓祁念笑了。
誓祁念知道，为实验付出的孩子，从嗷嗷待哺开始就是在实验室长大的，等到了一定年纪就开始日复一日的参与实验。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两位数作为代号。誓祁念是个例外，她是实验室的首席博士誓兴正的女儿。
但是初荷……
她不仅有名字，而且初锦对她格外用心……
“你没有错，Agness。”冰冷且熟悉的声音响起，绕着誓祁念，久久不散。
她捏了捏鼻梁。心说肯定是幻觉。自从初荷来了后，她做梦的次数竟也减少了，如今猛然响起，让人忍不住的头晕目眩。
饭菜早已摆上桌，满满当当。
初荷抿了一口果汁，却发现誓祁念脸色差的可怕。
“誓祁念！你怎么了？”初荷惊了一下，声音猛地阴沉了下来，但也足以让她听清。
“……胆子倒挺大，我好歹也算你的姐姐辈的，全名叫的理所应当，”誓祁念眼前阵阵发昏，脸色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差了些，“可能低血糖吧，你多吃点，等会我们早点回家。”
“誓祁念！我警告你给我挺住，我可抱不动你！”初荷闻言也不吃了，穿上外套就要拉着誓祁念走。
“又喊我全名？”誓祁念强忍着难受的感觉，跟着初荷往外走。
手心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初荷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走的并不快，但步步充斥着焦急。
“兄弟姐妹是同一辈的，只是岁数不同……你好傻。”初荷拉着她只顾往前走。
她拉的太紧，誓祁念很不舒服，轻微的挣了一下。
初荷的脸阴了，低着头停下了脚步，两人就站在商场的电梯间里。
“别松手，我们还要回家……”初荷说了句十分突兀的话。在说到家时，她全身都在轻微的抽搐，眼泪不可遏制的流了下来。
“阿荷，抬起头。”誓祁念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学着初锦叫了一声初荷。
她愣了愣，抬起了头。双眼失神，目光涣散。誓祁念像是料到一般并不惊讶。
这种情况更像是因为曾经因为一些致命的刺激的而形成的应激反应。
不知何时，她眼前的眩晕感消失殆尽，现在正精神紧绷，试图唤回初荷：“我不走，我们回家。”
誓祁念主动给了她一个拥抱，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别人拥抱，应该也是最后一次，她有预感。另一只手仍被初荷紧紧握着，像是救命稻草，又像是逃离黑暗的路。
偏僻的电梯间并没有什么人经过。
但那五六分钟好似被什么东西尖叫着硬生生拉扯成很多年年。
她的手被慢慢松开了。
“对不起，我……”
誓祁念的手上布满红痕，甚至有些发紫，但她似乎不在意似的将手插进了大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则轻松的按了电梯按钮：“没关系的，我们回家。”
一路上无人言语，只有寒风卖力的刮着，天已经很黑了。
初荷很老实的跟在誓祁念身后下了出租车。
“我……”
“你是想说你本来就不正常？”誓祁念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嗯……”
“你可别忘了，我也是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她转过了身，看着初荷，“我理解你，而且，没有生来就是疯子的人。”
四目相对，初荷终是笑了一下。倏地，一片凉意落在了初荷的脸颊。
“下雪了呢。”初荷道。
“嗯。”
“我以后叫你什么？姐姐，还是前辈，或是……博士？”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可我只是空有学位，并不为任何实验所劳动，”誓祁念不多见的笑了一下，“还是叫我姐吧，念姐，阿姐，什么都行。”然后又小小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叫我祁念也行。”
初荷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回应。誓祁念心虚，不知初荷同志听见最后一句没有，也终是不再理会脑中想法。
雪下大了。
大雪纷飞，转眼间已积了薄薄的一层。
冲刷着整个世界，如飞羽，如白梅，一切都静了。
誓祁念也回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她笑着牵住了誓祁念的手，往家中飞奔。
粉色的裙摆像是雪地里的一团花苞，头顶也沾了些没来得及化去的细雪。
雪仍下着，只是有一片落到了初荷的心中，成为了不会融化的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