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思与病》辞三雪

3、恢复

　　誓祁念睡的不踏实，一夜之间断断续续的醒了四五次。
　　早上四点多，她再次醒了。
　　外面的天还黑着，她思索了一下，轻轻的下了床，拿上手机和父亲托初锦给她的文件袋，摸黑进了厕所，关上了门，开灯。先向老板请了假，然后拨出了初锦的电话。
　　没一会就接通了。
　　“终于不装死人了……初荷昨晚发烧了。”誓祁念语气冷的快要将手机冻上。
　　“嗯，应该是要恢复了，”初锦顿了顿，“找好房子了，钥匙寄给你们了。”
　　誓祁念嗯了一声。
　　初锦犹豫了一下，终是问出了口：“不后悔吗？”
　　“什么？”
　　“当初走，不后悔吗？”
　　誓祁念轻笑一声：“干嘛后悔？”随即便挂断电话。
　　四周恢复了宁静。她对着镜子，草草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自始至终，她都是一个人。
　　良久，她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有一封信，一对包装很好的耳坠。
　　纸上是父亲写给她的信。
　　草草扫了两眼，大多是抒情的客套话。只有那对耳坠让她心头一颤，父亲在信上说想让她嫁人的时候带上。
　　誓祁念忍不住冷笑一声，看着手中的耳坠。
　　玉的触感入手有些凉，金银的装饰让其整个染上了奢华感。
　　两只耳坠并不对称，但风格相同，也足以证明他们是同一对。
　　眼光不错。她这样想着。
　　可惜父亲不知道她没有耳洞。
　　而且她也不打算嫁人，
　　“恶心。”她轻声骂道，顺手将那封信撕得粉碎，丢进了垃圾桶。
　　耳坠则被她好好收好了。毕竟上面都是真金白银和玉，万一生活困难了还可以拿出去卖掉。

　　不知多久，她走了出去。回到卧室，只是坐在床边。
　　一只手悄悄抓住了誓祁念的手腕。
　　“醒了？”誓祁念没有扭头。
　　“嗯，醒了。”出声并不是之前清脆的童音了。
　　誓祁念站了起来，从柜子里捞出几件衣服丢给初荷：“先穿我的吧。”初荷本想出声拒绝，但想起了行李箱里都是小朋友的衣服。
　　“我是该叫你姐姐，还是前辈。”初荷迅速穿好了衣服，站到了地上，双手却去捧着誓祁念的脸。那张脸过于冷淡了，冷淡到几乎看不出神色的变化。
　　“为什么这么说？”誓祁念仰着脸，仍然淡淡的说。
　　“我看过实验资料，03号就是你吧。”初荷向她逼近了一点。
　　天色已经微微亮起，透过一层窗帘的剥削，使屋里的气氛格外微妙。
　　“27号，我认为我可以不回答你的问题。或者，你更喜欢初荷这个称呼。”誓祁念不为所动。
　　初荷的眼一闪一闪，然后又逼近了一段。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但初荷却在不断逼近。
　　她们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有些痒。

　　就这样维持了几分钟。然后初荷在誓祁念的额头落下一个吻，就像在夜里那样，随后便主动起身。
　　“愿末世神保佑你，前辈，”初荷向卧室外走去，“在我曾经的住处，亲吻额头是表达感谢的方式。”
　　她倒了杯水，递给了誓祁念：“我不讨厌你。”
　　誓祁念看着面前的人。
　　已经开始怀念那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了！
　　她没有接初荷的水，只是坐着，初荷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前辈，其实我有身体没有恢复时的记忆。”
　　可恶啊，被拿捏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无意间把自己内心最深处挖出来给别人看，然后对方像个没事人只字不提，像是不知道一样。
　　啊，是心梗的感觉。

　　誓祁念格外不甘心，但也改变不了什么。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走吧，带你出门。”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冬日的风有些凌冽了。初荷还是比誓祁念低了一点，脖子上戴着誓祁念硬塞给她的围巾。
　　“我能不带围巾吗？”
　　“不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所谓有问必答就是誓祁念了吧。
　　虽然初荷已经恢复身形，但在誓祁念眼中，她还是个毛头小子。
　　十七岁和二十二岁，那能一样吗？
　　初荷冷哼一声，然后悄悄的握住了誓祁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