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远山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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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拉着五条悟跑回城市
和山中阴冷不同，这里的天空连成一片，没有遮挡的阳光驱散了连绵青山中带出来的寒气。
不知名的车站，不知名的小镇。
也许车站附近的告示牌有写明小镇的历史名称，周围的乡下风情也展示着本地特色，但拐歪之后这条笔直的步行大道，给响有一种人类城市到哪都一样的错觉。
“我说，没必要跑那么快吧。”
“因为干了亏心事，留在原地总让人心里不踏实……”
不就是毁了山上的破庙，有必要大惊小怪吗？五条悟看着眼前人，他很自然地掏出手机凑到两人面前。
两人靠在一起的照片，背景的如同引导般，路的尽头那栋白色建筑物，对称的格局对称的砖瓦，视线甚至能延伸至远处的青山。
‘眼睛……有点不对。’渡边扣了扣照片，虽然知道隔了一层电子屏，但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在与周围人同步之后反而渐渐多了起来。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于是视线回望，远处的青山惊起的鸟群迟迟不愿落下。周围过往的居民结对交谈，对着远处指指点点，显然也是注意到了山上的动静。
山顶上有一座破败的寺庙，院内有一口井。
五条悟站在井边，咒力勾勒出井口的模样，其中深度延至未知，但扔进去的石头却能清楚的听到回声。井底不过两个成年人的深度，内壁布满了枯萎的藤蔓，木质的井口随着他的跳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随后掉落灰土。
井底搜寻一圈无果，看起来一切正常，连六眼都检查不出错误。
‘是错觉吗？’五条不得不悟爬了上去，渡边已经在上面等着，他问：“你跳下去做什么？”
“这口井给人的感觉不对，起码他的深度不应该是这么浅。”他嘟囔着：“大概是错觉吧。”
果然在这里吗？
渡边跳下去，一落地便意识到脚下有结界，是隔绝第四空间的气泡构成式，类似于自画领域范围的圆形结界，通常作划分空间领地使用。
——是高等空间结界，内含存在消抹、光学迷彩IV、身份识别码以及未解析生得术式共计八种术式序列。
因着太阳已经落山的缘故，井内更是逐渐昏暗了下来，对响而言却无太大的影响。他环顾一圈，发现这里好久都没人使用，大概是其主人对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兴趣。
六眼就是好使，这么容易就注意到他找了很久的‘门’。
幽谷响在入学初期，就来过这个地方，梦的主人告诉他门的存在，因其主人赋予的功能，是能连接过去未来的通道。
然而他却从来没找到过。
浊流一刻提提湖骷，咒言领域大导师，领主，不灭猎户。
是与他经历过战争的同伴。
‘湖骷卿……’
响记得他的术式是以时间作为尺度将物体对立切片。既然是路标，也就是将门切割成很多份放在不同时间点吗？
的确，自从祂出手后，留在原地已经没有退路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使是灾变崩塌的核心国家，也应该时刻保持谨慎，不然就会像它们一样，站的很高，又摔得很惨。
他有些难过，或者是懊恼？这不应该，明明他不会遗忘，每次回想起来只有不甘和屈辱，为什么会难过。
记忆中的黑影，黑色的外袍总要从头遮到脚，只有一半的身体，便要靠尾巴来一跳一跳的行走。
“是现在的上行一区，更靠近东北一点，冬天的时候也比其他地方稍冷一点。”提提湖骷躲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又开始描述自己的出生点。“尽管太阳高高挂起，也无法驱散寒风的冷意，这一点不管多久也一直没变。”
幽谷响从他口中知道了他‘家’的位置，知道连绵不绝的青山中的晚风是如何醇正清爽，知道了少许人烟的午后又会有其他生物造访。
可是那个地方，早已在某场战斗中被推平了土地，有的只有荒原和裂谷。每当如此评价时，带着斗篷兜帽的提提湖骷总是大力反驳，两种声音交错，反倒有些喧闹。
“我的门！我的路标！只要有路标还在我便能回去。”如此据理力争，阐述着有家的事实。
而从多年以后的未来回到现在的幽谷响，反而找到了提提湖骷不肯透露的路标。
这种感觉过于神奇，就好像朋友在聊他小时候的家乡，当多年以后去那个地方旅游，却发现所见所感，早已在朋友的言语描述中体会过般。
他还活着，但是响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见自己
这种情感让他惆怅又难过。
有人将渡边拽了上去，他的影子遮住了花叶，他的手指纤细圆润，渡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悟。
算了。
如今的他不是早已放弃了吗？停留一下不是很好。“不要怕”他低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给别人。
渡边拜托五条悟毁掉这里，起码毁掉这口井。五条悟虽然不明白这么做的理由，但是抬手间，更大的建筑被瓦解，山上的一切都被五条悟轻易粉碎，废弃的屋子废弃的神龛，全部都被光影下的尘土掩埋。
夕阳昏昏，朱红的颜色逐渐接近湛蓝的海水，即使海天相接，此刻的不融更显太阳的独特，渡边缓缓突出一口白气，在五条悟的纠结中，终于选择了一家饭店。
这里的饭店如同整个小镇一样不起眼，门口挂着简单的木刻招牌，不推门进去的话根本不知道里面是卖什么的。
……即使进去也不知道卖什么。
昏暗的灯光，狭小的走道，还有陌生人毫不掩饰的目光，这一切都让渡边感到不适。
并非讨厌，只是不习惯。
过日本城市尽管再热闹，也会在有些地方保留日本的气息，比如藏来藏去传统店铺啊，只在限定时间开的甜品店，或者像是这种挤不开身的餐厅
这种避无可避的事情，渡边通常眼一闭就过去了。
吧台上已经有食客在那里吃晚餐，店内再没有其他卡座，五条悟握住他的手，两人选在靠门的位置上。
老板以一口变扭的方言询问吃什么，渡边环顾一圈，发现店内除了不知名的合照，不知名的标语，再没有能代表菜单的东西。角落里摆放着景观盆栽，但在这样的空间内显得不伦不类。
渡边说：“我没找到菜单。”
“我也是，但是这种店应该没有菜单吧，一般而言都是请老板推荐的来。”
有道理。
他端着杯子喝水，旁边的人语速又急又快，很少有能分辨出来的词，索性听着周围人的想法打发时间。
【小春的女儿有出息啊，考上山外面的大学了】
【这两个学生，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不过听说隔壁在搞什么集会，来了很多生面孔】
【下午的时候隔壁的山塌了，最近也没地震也没下雨，也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怪事】
热气腾腾的食物一下子将眼前的事物模糊了起来，砂锅内的食物咕噜咕噜地滚着，看起来就非常暖和。
“这是什么？”
“是鮟鱇鱼锅。”
五条悟夹起鱼肉沾着配料吃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嘴里的东西烫的他面颊红润，可是眼睛却亮晶晶的，不停地指着桌子上的菜品。
“很好吃？”
他点头。
渡边起筷，夹起一片鱼肉入口。
听说青森盛产鮟鱇鱼，每到鮟鱇鱼收获的季节，都会有一大批食客慕名前来。
他想，不愧是招牌，味道真的不错，一口下去满满的满足，汤也很鲜美。
虽然渡边常常以过量的饮食来填满咒力，但是这不代表他不懂欣赏，好吃和能吃还是有区别的，鱼锅的配料和高汤并不复杂，这点从追加清单上可以窥知一二。
他试了试店里的小菜，像是凉拌鱼皮的前菜，还有上面的红姜，和鱼锅相比味道过于刺激，不过配着米饭还是别有一番味道。
好吃。
“和京都的高雅料理完全不同。”他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
“唔——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前几天已经吃腻了老家的饭。”五条悟咬着筷子。
尽管两人的出游是临时起意，但诱因却来自于那个传统的家族。
五条悟自己的生日过的并不愉快，像他们这种咒术家族，每一位重要成员的生日、婚礼、庆典都是用来维护其他咒术家族的关系的，毫无自由可言，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所以他才不喜欢见五条家的人，他才不想回本家。
五条悟抬眼看着对面的人，对方表情看起来软绵绵的，大概是食物真的慰藉到了他的内心，于是开口说到：“家里的老爷爷，这么多年一点变化都没有，又顽固又不通情理，跟风干的橘子一样，我估计除了他们自己，没人喜欢他们。”
他倒了杯热茶推到渡边手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起了争执，但是不要太在意他们的话，他们这种人自以为是的很。”
“嗯……”渡边看着锅里翻滚的气泡，想着风干的橘子也是有点用处的，也不知道五条悟这句话是在贬低还是，他大概略有‘安慰’之意，但是具体这么做的理由响则不知。
今天不需要太多咒力，对食物量的需求只需达到‘刚好’的水平。渡边放下筷子，小声说了句多谢款待。
悟子的表情显得不太确定，他半挑着眉头，脑袋向□□斜，尽管没有表露，但他没拿筷子的手指互扣起来，显然是在纠结什么。
“对不起了，在你生日上起争执。”渡边主动挑起话题，鬓角随着动作滑动，遮住一边的耳朵。
“啊，不用在意，都是那群老头子借着我的名义搞得，我一点都不喜欢。拉着你一起跑掉也是我自己任性啦，不用太放在心上”
五条悟对家里搞的生日宴的兴致还不如现在就餐的兴致。眼镜被热汽搞得雾蒙蒙的，他也没打算拿下来，反正不影响视线。
平时好胃口的人今天突然正常起来，这反而不正常，可是他心里又什么都没想。
渡边低着头，脸侧有一根不太服帖的黑发，反翘着上天，也没有在玩手机，反倒在口袋里把玩着什么固体。
五条悟想抬手抚平那缕翘发，但抬起手却发现距离太远，只能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远山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