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狼》君子匪鱼

1、第 1 章 暮春的清风

　　暮春的清风还带着凉意，不算繁华的街道上到了傍晚更是少人，路灯还没亮起只有零星几家商铺顽强的亮着节能灯，昏暗的环境倒是很适合发生点别的。
　　连奈没想到自己就停车买包烟的工夫，自己的车就能被人砸了。
　　他站在自己车前跟“凶手”之一大眼瞪小眼了一会。
　　其实也不能算砸，他的车没什么大问题，就掉了点漆外加碎了一个侧镜。
　　事情经过如下：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车买了包烟。出来就看见这“凶手”被几个顶着一头彩虹的人追，其中一个拎了根铁棍猛砸了上去，“凶手”躲了一下，于是他的车就光荣负伤了。那几个彩毛估计也看出来这车不便宜，几人对视一眼拔腿就跑，他叫都叫不住。这被追的倒是有责任心，没跑。不过他估计这人主要是没跑掉。
　　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这怎么办？”连奈冲他的车扬了扬下巴，连奈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他新买的车……
　　“凶手”顺着他指的方向瞅了一眼，回答得倒是干脆：“没钱，赔不起。”
　　连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看出来这人赔不起：“凶手”看起来最多十四五岁，应该还是个初中生。穿一身校服，应该是前面那所中学的，洗得都发白了。长得倒是白白嫩嫩的，模样挺俊，可惜嘴角的淤青和几处伤痕硬生生破坏了这几分文弱气。
　　连奈突然有些牙疼。
　　他无奈地挥了挥手，“算了，不让你赔，反正也不是你干的。”
　　小孩抿了抿唇，“我给你打欠条。”说着动作利落地掏出了纸和笔。
　　“哎，不用，没准备让你赔，小孩还挺有责任心的，”连奈拦住他，好笑道，“行了，赶紧回家吧。”

　　次日傍晚
　　连奈拎着打包好的饭菜离开饭店，没走多远，听见旁边的巷子里传出打斗的声响，时不时还伴着几句脏话。
　　“操！你们没完了是吧！”
　　“臭小子，你都被我们堵在这儿了还敢狂？*****”
　　连奈本不准备管那么多闲事，不过其中一个声音格外耳熟些，似乎是昨天那个小孩。
　　巷子里不断传出问候对方祖宗的市井粗语，他听得直皱眉，于是秉着新时代五好青年以及优秀市民的热心顺手打了个妖妖灵。
　　他摇了摇头，自认为打电话报了警已经是仁至义尽，迈着两条长腿走了。
　　没走几步……
　　几个人从巷子里冲出来，其中一个还撞了他一下。他踉跄了几步，手里的饭菜直接拍在了地上。
　　连奈:……
　　很好，你们完了。

　　三十分钟后……
　　“当当”一名警察用手里的笔敲了两下桌面，“来，都交代一下吧。怎么回事啊都？
　　“警察叔叔，我报的警，纯路人。”连奈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他长得白净，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装起乖格外唬人。
　　“连奈是吧？嗯，是你报的警，”警察翻了翻桌上的记录本，“那你怎么也跟他们打起来了？”
　　连奈指指旁边的小孩:“这孩子我认识那几个人昨天就在堵他，还把我车给砸了。”说完，瞪了那几个“彩毛”一眼。
　　“*****，你他妈闲的蛋疼，要你多管闲事!”“彩毛”一脸不服，还在那里叫嚣。
　　“砰!!!”警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斥道：“干什么呢!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打人还有理了你们!”连奈暗自为威武的人民警察鼓掌。
　　“彩毛”们也是怂的，缩了缩脖子在墙脚蹲成一排不敢动，跟拔了毛的鹌鹑似的。
　　等他们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连奈叫了辆车，上车前看了一眼那个小孩。他一个人站在警察局门口，一只手勾着书包带，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很独。
　　连奈扶着车门，脑子里没头没尾的蹦出了这一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道：“小孩，我送你回去吧。”
　　对方抬起头，望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犹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肩带。
　　“挺晚的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连奈解释了一句。说完他简直想抽自己，他现在总算认为“彩毛”们有一句话是对的了，多管闲事。
　　但连大少爷不能开口叫了人又转身就走，只得一脸淡定地等回复。
　　不过幸好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了，坐在车里格外高冷。
　　“先送你吧，去哪儿？”连奈觉得自己可能是热心市民当上瘾了，今天好心的过分。
　　小孩报了个福利院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连奈扭头看了他几眼，也没多想。原来是孤儿……连奈心下了然。
　　“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了连奈一眼，低声道：“顾喆。”
　　连奈楞了一瞬，心道，这总不会是重名吧？随即笑了笑，“名字不错。”
　　顾喆没说话，扭头看向窗外，街边商铺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明暗不定，明明是很热闹的景象，他却好像能把一切繁华都与自己隔离开来，给自己一方小天地。连奈觉得挺神奇，明明这孩子年纪不大，却比同龄人要安静的多。
　　“那群彩毛……呃，不是，那群人干嘛要堵你？”
　　“那个老大，找到我非说我抢他女朋友，我连他女朋友长什么鬼样都没见过，抢个屁的女朋友。”顾喆皱了皱眉，有些烦躁。
　　连奈轻笑一声。这小孩这会儿终于显出几分少年人的朝气。不过顾喆长得唇红齿白，倒还真是一张能迷的小姑娘七荤八素的脸。
　　车内又安静下来，连奈轻轻摩挲着左手食指关节，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两个月后……
　　连奈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打电话。
　　“你真把那小孩领回家了？!!叔叔阿姨没抽你？!”电话那头传来周执的鬼叫。
　　周执是连奈的死党，为人仗义，从高中起就和他打下了坚实的革命友谊，扬言要和他一起打出一片江山。奈何连奈懒破天际，表示当个混吃等死的米虫也挺好，瘫在安乐窝里死活不肯挪窝。
　　连奈叹了口气，“不同意我怎么给他上的户口？不过我妈还挺喜欢这孩子的，观察两天后扔下户口本又不知道飞到哪个爪哇岛去了。”连奈晃着两条长腿，眯着眼睛伸手挡了一下太阳。
　　周执轻啧，“那这孩子应该是真不错，我下午见见我这大侄子去。”
　　连奈笑骂两句，“说什么呢你!在我这拐弯抹角占我便宜呢？哪来的大侄子，这是我弟。”
　　“什么!你弟？!!”
　　连奈嘴角抽了抽，“你再这么嚷嚷我挂了。”
　　“哎哎哎，别挂别挂，你不是收养了个儿子吗，什么时候变成你弟了？”
　　“我是给我爸收养了个儿子，我才多大，还用不着找个儿子养老。”连奈翻了个白眼，“再说，就算我好意思让人家叫爹，人家也得愿意啊。”
　　周执：…………
　　周执：“我大侄子……不是，咱弟，多大了？”他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连奈回忆了一下当时上户口的年龄，“……15岁，上初三了。”连奈颇为嫌弃，自己15岁的时候都上大学了。
　　周执再次无语凝噎。
　　“等着，我下午就来。”周执觉得自己这位好友有点疯。
　　“爹等你。”连奈无所谓的调侃了一句。
　　挂了电话，连奈望向客厅里的小少年，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决定真是草率了。
　　两个月来，他调查过一些东西，又去过几次顾喆待的福利院。福利院冷清的很，也很破落，没几个孩子，想来也没多少经费。而顾喆的学校也好不到哪去，同样破落，里面的学生大多数像围堵顾喆的“彩毛”一样，来混日子的。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的顾喆几乎和周围的人一样，灰扑扑的。
　　要非说有什么特别之处……连奈看着顾淮稍显稚嫩的侧脸怔愣出神。
　　一次他去顾喆的学校，连奈站在教室外，顾喆抬头看他，透过沾着灰尘的玻璃窗，初夏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小少年的眼睛里，把他从周围灰扑扑的背景里摘出来。
　　连奈眯了眯眼睛，心道，特别好看算不算？
　　连奈家那个从小照顾他的阿姨上个月请假两个月回家照顾儿媳妇坐月子去了，本来连奈自己一个人怎样都无所谓，这又来了一个孩子，还是即将面临中考的孩子，连奈就犯了愁。
　　连大少爷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典型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懒蛋一个，从小到大就没进过厨房，最擅长的除了煮白开水，也就偶尔还能泡个方便面了。养活自己都难，更别提再养个半大孩子了。
　　顾喆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电视，表情很专注。连奈盯着他看了半天，顾淮终于觉察到看了过来，一眼把连奈看得连忙移开视线，莫名有些心虚。
　　他轻咳两下缓解尴尬，“那个……中午是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作者有话说

　　焦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