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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夕 ...

  •   何知县跪着琢磨了好久,先前对殿下并没有多加设防,行事也并不谨慎,如今他初露锋芒,如若再这样下去自己定当会在他面前摔跟头。

      殿下总是以一张笑脸迎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如今吃了他的亏,至少眼下他知道殿下不是个好相与的。

      此刻越拖越讨不得好,更别人那人还催的近,眼下何知县左右为难,解决眼下困境的唯一办法便是加快了结此事。

      正想的入神,边上站着的侍卫忽然说了一句,“时间到了,何知县请起吧。”

      闻言,何知县连忙松了一口气,脚跪的发麻一时难以起身,侍卫见状拉了他一把。

      待人稳稳当当地站定,连忙道谢。

      侍卫脸色不变,突然说道:“在下知道知县官微言轻,在许多事上身不由己,但做人总得要有底线,可以犯错,切莫失了本心,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哪怕回头也是一个死。”

      “在下言至于此,知县好好想想。”

      何知县站在原地震惊之色溢于言表,脸色变幻莫测,藏在衣袖中的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

      这一辈子他是真怕了,年轻时候满怀鸿鹄大志却迟迟得不到重用,此时人到了中年终于学会低头,却是对方随时都可以摒弃的棋子。

      事事受限于人,事事要看对方脸色。

      他也曾想过辞官,但总是事与愿违。

      没了那些志向,本想做个闲散小官,平平淡淡过完这一辈子,如今发现想要那般安逸的日子竟也成了奢望。

      何知县没想到自己做的事情早就被殿下发现了猫腻,但他却能按兵不动,直到现在才跟自己显露一些。

      他猜不透殿下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知晓他现在知道多少。

      心中虽感惶恐,如今却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没有摒弃亲人精忠报国的高尚气节,说到底自己也只是寻常人罢了。

      巫清衍此刻正坐在院中赏月,今晚的月亮透着一丝浅黄色,月光尤其亮,温和的月光零零洒洒地落下,在他侧脸上仿佛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宁静,清冷,高贵,惊为天人。

      忽然,空气中的灵气产生了一缕波动,巫清衍收敛住眼底的思绪,薄唇微张,“如何了?”

      侍卫听见声音面色微惊,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未近身就暴露了。

      “何知县似乎是吓着了,小的并未能看出些什么。”

      巫清衍轻笑,“嗯,接下来就看他听不听劝了。”

      侍卫不解,“殿下那样做可是觉得知县还有一条活路?”

      巫清衍摇头,“他那是卖国的勾当,随便一条都是死罪,他必死无疑。”

      侍卫还是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巫清衍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他们在相城沉寂部署多年,如今终于舍得有些动作怎能轻易摒弃?”

      “此刻正是必要时候,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但是何知县顾及太多,做事进度缓慢,现在有我跟对方两头催促,最后他被逼的没有办法了自然会露出些马脚。”

      侍卫醍醐灌顶,“殿下的意思是说,想要让暗处的人尽快攻打山匪?”

      巫清衍露出一副不可言说的表情,“你看待事情的态度还是太过于表面了。”

      “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

      ……

      不日,大部队竟是提前到了,大军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驻扎安置好之后,巫清衍即刻带了几名医官兵卒前去乌山。

      临走之时不忘交代,“陈将军,如今相城正是瘟疫爆发之际,本宫从未经历过这些没有经验,接下来还请陈将军多多费心。”

      早就知晓三殿下空有一副皮囊,内里并没有多大的本事,此刻陈毅听他说这些话心中也不算意外,但失望是难免的。

      “殿下放心,臣直属于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殿下。”

      巫清衍冲他笑,“有劳将军了。”

      李江没有想到巫清衍居然来的这么快,看着跟在他身边的医官心中顿感终于有救了。

      医官云里雾里的跟着巫清衍走,直到上了山才知道这里竟然是土匪窝,一时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几个医官看着巫清衍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殿下,这……”

      如若他们没有记错,他们是来剿匪的,但如今殿下怎么反倒跟土匪这般亲近?

      巫清衍抚慰道:“医官尽管相信本宫便是。”

      碍于巫清衍的身份,几名医官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有了医官的加入,大棚里气氛总算是好些。

      医官道:“想要对症下药还是得要找到源头才是,不知你们可知晓?”

      李江立刻说,“自然,是有人误食了山洞中的蝙蝠导致的。”

      医官闻言大惊,“蝙蝠身上少说也有数百种疾病,你们居然这么不怕死吃那玩意儿!”

      说的这么严重李江也急了,“现下正闹着灾荒,都是见什么吃什么,没想到后果竟然这么严重。”

      医官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可带了活物?”

      李江脸色一正,“有的有的。”说罢,便忙不迭地跑了。

      巫清衍见状说,“这里的情况医官们也看到了,我们虽说是剿匪来的,但相城瘟疫如此严重,现如今还是要以救人性命为重。”

      有医官想哭,“这怎么也没人说相城还有瘟疫,气死老夫了,等老夫回去定要参那知州一本!”

      巫清衍朝他行了一个礼,“各位放心,本宫定会处理好此事,只是接下来要劳烦各位了。”

      因着前些时日每日都有官兵挨家挨户排查染病的人,由此清理了不少,山下的情况还好,眼下众多染病的人聚集在山上,这才是最为难办的。

      有了医官的加入,疫病扩散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在几名医官通宵达旦的研究之下,短短几天就有了成效。

      何知县得知这个消息,急的上火睡不着觉,正当这时有一个黑影闯入房中,刚进来便将何知县踹飞了出去。

      “当真是好极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此人来势汹汹,何知县捂着心口猛地咳出几口血,此刻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痛。

      “我们就指望着这次瘟疫能将乌山上的人统统熬死,但你倒好,竟然放着那些大夫进来,你且看看他们如今救治了多少人?”

      何知县艰难道:“再给我一些时间,此事我定能够办好,我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家眷。”

      对方狞笑,“现在知道求饶了?我告诉你,如若此事败露,我到底不过是与他们拼一拼,而你则是必死无疑。”

      “我给过你许多次机会,但谁曾想你竟然如此不中用,如今我也不必再对你客气。”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明日之内将那些个医官解决掉!”

      “如若此事还不成,你跟你的那些家眷也都没有活的必要!”

      待人走后,何知县瘫坐在地上,痛苦捂脸,一夜之间白了头,老了许多。

      侍卫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离开,不禁皱眉,“此刻将他抓住兴许更好。”

      巫清衍琢磨着,“无妨,看来何知县要被放弃了,即是如此便由着他,暂且看他明日会做出些什么来,到时也好有由头治他的罪。”

      侍卫心中了然,“可需要派几人暗中保护那几名医官?”

      巫清衍目光微闪,“就怕他们也有人在暗中盯着,那样我们反而容易暴露,一切照常什么都不需要做。”

      侍卫听的云里雾里的,完全猜不透殿下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巫清衍突然说要与那些医官一起救治病人,如今弄清了疾病来源之后,虽然还是难但也不需要再瞎琢磨了。

      何知县听见这话当即站了出来,主动说,“殿下,请您也准许下官一起去,下官是这里的父母官应当尽一些绵薄之力!”

      巫清衍表现的有些意外,并没有即刻答应,“今日知县为何突然如此?你对剿匪一事一直十分上心,本宫将你跟陈将军安排一起共事是在体恤你。”

      “如今陈将军也摸清了乌山的地势,山匪当中有不少人染了病,即使借着极其优越的地势也难免有心无力,本宫觉得这个当头应该借着瘟疫爆发将山匪赶紧剿了才是。”

      何知县汗颜,“殿下说的不错,这个时候的确适合剿匪,但是我们此番进攻也有可能将疫病进一步扩散,先前一直攻不下是因为兵马不够,现如今有陈将军带来的人,我们在人数上已经有了优势。”

      “再来,山匪大多数都没有经过特定的训练,战斗能力定然是不及正经兵卒的,所以臣想,剿匪只是时间问题,如今最要紧的还是疫病,不如就等疫病平息之后再攻打也不迟。”

      巫清衍纠结了好一会儿,何知县见状突然朝他跪下,“殿下,何某人没有什么本事,平庸了一辈子,如今先是灾荒,然后又是疫病,臣都没有处理好,臣有罪啊!”

      “此番就当是给臣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您就让臣跟您去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巫清衍缓缓走在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何知县快请起。”

      说完看向陈将军,“陈将军你可有异议?”

      陈毅说道:“何知县既然有此心,臣无话可说。”

      下一刻,巫清衍展颜,“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吧。”

      何知县闻言大喜,“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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